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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同志

                  那段粉身碎骨的戀情

                  深圳同志 http://www.sigl.tw 2018-03-01 16:32 出處:網絡 編輯:@iCMS
                   男人就像個發狂的瘋子,猛的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口沫橫飛以至于歇斯底里的吼叫:“我再問你最后一句!!”    “羅玉,你他媽的有沒有喜歡過我?!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是一分鐘一秒鐘

                  那段粉身碎骨的戀情



                   男人就像個發狂的瘋子,猛的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口沫橫飛以至于歇斯底里的吼叫:“我再問你最后一句!!”

                      “羅玉,你他媽的有沒有喜歡過我?!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是一分鐘一秒鐘也行,你到底有沒有?!”

                      身后,是望不見底的崖,地上的石子因為二人凌亂的腳步紛紛滾落。

                      男孩臉龐滿是淚水,卻依然毫不畏懼的大叫:“沒有從來就沒有!我承認我是同性戀,但我不愛你!”

                      驀然間,思緒又飛回到兒時那段美好的時光,只可惜事過境遷,物是人非,曾經沉甸甸的友誼如今已面目全非。

                      我真的沒有想到,我和你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真是后悔,如果當初在筒子樓的分別是永別的話,我情愿再也不要和你重逢!可是小玉,我是真心的愛上你了,不要再口口聲聲對我講什么友情,老子不要你的友情!帶上你的友情統統見鬼去吧!

                  [NextPage]

                  八十年代的前羅村,那時還是個比較落后的小村莊,離縣城遠不說,交通也非常閉塞。

                      全村通共二三十戶人家,站在村頭一眼就可縱觀全村。

                      前羅連個學校都沒有,孩子們念書都是走七八里地到鄰村上的。

                      羅健,十二歲,一個快樂、正義且又熱心腸的孩子,就讀于張家灣鎮大劉莊村小學五年級。

                      羅健是獨生子,而就在八五年的某天,他卻意外揀回來一個嬰兒,從此他又多了一個小兄弟。

                      那天中午,天色晦暗北風乍起,羅健吃了飯正要去上學,路過村口時見前邊圍著幾個人。

                      他也跑過去跟著湊熱鬧,才發現人們正圍著只大紙箱子議論紛紛。

                      箱口半敞,里面棉布包裹著的竟然是個剛生下來不久的小嬰兒。

                      此時正值冬季,天氣十分寒冷,那個孩子靜靜的躺在箱子里,眼睛緊閉著,小臉兒凍的發青,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呼吸。

                      村民們七嘴八舌的可憐著那孩子,卻沒一人愿意往家揀。

                      風漸大了,孩子的嘴唇已凍成了青紫色。羅健很可憐他,想都沒想伸手抱起大紙箱子就往家跑。

                      看熱鬧的隨后擠了滿屋,羅健父母都是憨厚的莊稼人,看見兒子揀回個孩子來,兩口子倒沒責怪他,反而也可憐起這個孩子來了。

                      當即抱到炕上,解開棉布包一看,竟是個男孩,身體四肢健全,看不出哪里有毛病,只不過孩子太弱小了些,估計也就四斤左右,像個早產兒。

                      那個時期重男輕女的思想尤為突出,誰家會把個好端端的男嬰扔了不要,就更叫人匪夷所思了,除非……

                      除非這個可憐的孩子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小家伙一緩過來就是咧著小嘴哇哇大哭,聲音還不小呢,把個羅健樂壞了,一邊逗他一邊問:“喂喂,小東西,你是哪的人啊?”

                      大伙又被羅健逗笑了,母親熬了碗米湯喂給小家伙吃,小家伙就跟餓狼似的,喝了米湯臉色明顯好轉,也不哭鬧了,閉著眼睛又呼呼的睡上了。

                      羅健趴在炕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小臉兒,還時不時的湊上去聞聞,人們都說:“小健他媽啊,好端端的孩子你兩口子就留下算了!”

                      “是啊媽,就把他留下吧!你看他好可愛呢!”羅健拽著母親的胳膊央求。

                      母親心軟了,父親也在旁邊抽著袋煙,樂呵呵說:“留就留,挺好的孩子,能讓健兒揀回來,就是跟咱家有緣!”

                      羅健輕手輕腳看了小家伙一會兒,回頭問母親:“媽,他以后該叫我什么啊?是叫哥哥嗎?”

                      母親笑道:“是啊,可不叫哥哥唄。”

                      羅健又問:“那咱給他起個名字吧?”

                      母親說:“你給他起吧,他是你揀回來的,這個名你起最合適。”

                      羅健可犯愁了,想來想去捉摸了半天,腦袋都快想破了:“要不叫冬揀吧,冬天揀到的……唉,不行不行,太難聽了!要不……叫冬生?算了算了!這么老氣……”

                      父親在一旁笑的合不攏嘴,母親說:“你們看,這孩子長的還挺白凈呢,小臉兒跟玉一樣。”

                      羅健靈光一閃,立刻叫道:“對啦!那就叫他玉吧!羅玉!”

                      自從小羅玉來到村子,也是趕巧了,這兩年村里相繼出了幾樁禍事,最近五嬸家的兒子又不小心掉井里淹死了。

                      人們卻把矛頭紛紛指向了年僅兩歲的小羅玉,一個無辜的小孩子竟成了村民口中的災星。

                      當面背后的指指點點惡語誹謗,讓老實巴交的父親抬不起頭來,母親似乎也對小羅玉有了歧視。

                      家族中輩份最高的老三爺爺坐不住了,親自登門找到了羅健家里。

                      “我說小健他爸,你五嬸他小子淹死了你知道不?”

                      父親蹲在屋檐下抽著煙說:“我能不知道么?”

                      老三爺爺嘆了口氣:“也別怨我說你什么了,自從你家揀回這么個……唉!你看吧,連著這兩年哪年沒出過事?不祥啊,大不祥啊!”

                      羅健聽見了就在屋里跳出來,嚷嚷道:“這和我弟弟有什么關系啊!他們家出事又不是我們干的!你們也太不講理了吧!合著誰家出了事就把屎盆子往我弟弟頭上扣,都欺負他小又是外來的是不是?”

                      老三爺爺瞪了瞪眼:“這小子,跟誰說話呢這么沒大沒小?"

                      羅健叫道:“你們才沒大沒小呢!都大人還期負這么小個孩子!"

                      老三爺爺拿他沒轍了,只對羅健父親說:“你呀趕緊把那娃娃送走,要不然咱村還消停不了!”說完就甩手走了。

                      羅健一家當即陷入陰霾,父親一個勁的抽煙,母親一個勁的嘆氣,羅健更是氣得不知道怎么罵才解恨。

                      而毫無所知的小羅玉則一臉懵懂的看著大人們,還悄悄的拽了下羅健的手,奶聲奶氣的說了聲:“哥哥,抱!"

                      不幸的事情發生在羅玉四歲那年,也因此給村民們留下了話柄。

                      那天傍晚,下地務農的父親正準備回家,路旁高壓線突然在此時斷掉了下來,正好被父親趟中,高壓電流穿過身體的瞬間,父親一命嗚呼。

                      家中的頂梁柱突然間倒塌了,飛來的橫禍讓母親突發腦溢血,經過一番救治總算保住了命,卻是終身癱瘓,生活不能自理。

                      本來拮拘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生活的重擔一下子全部落在了年僅十六歲的羅健身上。

                      人們在感嘆這個不幸家庭的同時,也更加加劇了對羅玉的敵視。四歲的小羅玉在人們眼中徹徹底底成了個禍害,人們對他避之而不及,唯恐這個不祥的孩子給自己帶來災禍。

                      老三爺爺他們更是屢勸羅健,讓他趕緊把羅玉送走或是扔掉,別看羅健年紀不大,他要是拿定了主意任誰都說不動。

                      人們一時間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也只能對這兄弟倆避而遠之。

                      幸虧有兩家關系不錯的鄰里幫襯著,再加上政府的那點救濟,羅健家的日子才得以勉強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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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天起早伺候完母親,再把小羅玉交托給鄰里照應著,然后再去上學。每逢周末,同齡的孩子寫完作業就到一起玩,而這時候,羅健正帶著弟弟在十幾里外的鎮子上打零工。

                      聽話的小羅玉就在一旁和泥巴壘磚頭,半天不哭也不鬧。

                      勉強維持讀完初中,羅健從此輟學開始了務工生涯,他不畏勞苦的奔波在家與廠的兩點一線之間,面對生活的困頓,他笑的一點都不遷強。

                      最幸福的事,莫過于每天下班后,看見那個淌著鼻涕,不知在村口等了多么半天的小人兒。

                      這種等候似乎已經成了習慣,這一刻的幸福深深的滲透到羅健的靈魂,他懂了,自己的牽掛有多深,責任有多重。

                      堅苦的歲月磨礪了羅健剛韌的意志,更積累了一定的社會經驗。十八歲那年,母親去世了。留給他的是那幾間破爛分文不值的房子,和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弟。

                      也就是在那一年,村頭羊圈的幾十只羊一夜之間被人全部偷走,損失劇大。老三爺爺終于下了狠心,不經和羅健商量,就私作主張讓人把羅玉送走。

                      羅健下班后聽鄰居說老三爺爺的大兒子把羅玉帶走了,好像是要給市里福利院送去。羅健一聽就急了,騎上車子一路猛追。

                      一直追到縣火車站,老三爺爺的大兒子剛買上車票,正在候車室等車呢,還給小羅玉買了串冰糖葫蘆哄著他吃。

                      羅健飛奔了上去,一把抱起小羅玉,對著老三爺爺他兒子大罵:“你們都他媽講不講理?我弟弟是人,他不是阿貓阿狗也不是牲口!你們憑什么沒我同意就把人送走?你們這是犯法知道嗎?!”罵的老三爺爺他兒子愣是一句話也沒說上來,眼睜睜看著羅健抱著他弟弟走了。

                      回到家以后,羅健見誰都不像好人,一直緊緊的抱著羅玉,唯恐他再被人搶了去。羅玉的眼睛紅紅的,手里還拿著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蘆,趴在哥哥肩上說:“他們都說我是哥哥揀來的妖怪,我知道妖怪都吃人,我又沒吃人,怎么會是妖怪呢?老三爺爺說把我送到福利院去,他說福利院可好了,有好吃的,還有小朋友跟我玩,可是哥哥,我不想去福利院,我離不開你!”

                      說著摟緊了羅健的脖子,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流,惹得羅健也跟著濕了眼圈,他知道,人們已經容不下他兄弟倆了。

                      這一晚羅健想了很多,看著懷中熟睡的羅玉,他注定是自己這一生放不開的責任,離不了的緣。

                      此時正逢社會主義改革開放大潮,村里不少壯年勞力紛紛進城打工。也就是那一年,羅健借著這個機會,帶上弟弟背井離鄉,從此踏上了這條改變他們命運的征程……

                      轉眼間,四年已過。

                      時值深冬季節,繭州市,傍晚時分。

                      北風襲卷著細密的雪粒,把馬路邊的大幅宣傳牌吹的搖搖欲墜。

                      因為天氣的原故,利民照像館提前半小時打烊。羅健提著六只熱騰騰的大饅頭、兩瓶啤酒、一只燒雞和一袋花生米,一路小跑到附近某處建筑工地巡視了一番,見工地上一切正常,這才放心的折回自己租住的筒子樓。

                      因為天冷工地不開工,所以他又到照像館找了份工作。

                      今天照像館發給他頭一個月的工資,雖然錢不算多,但好歹也能給弟弟改善一下了。

                      老舊的筒子樓曾經是解放初期某個公社的駐地,經過了幾十年風雨后依舊堅固。如今已被劃入拆遷范圍,因此這里的房租自然是驚人的便宜。

                      狹窄的樓道里燈色昏暗,墻壁上早被煙熏火燎成厚厚的一層黝黑。羅健咯噔噔上樓的聲音顯得突兀而輕捷。

                      正在樓道里忙活做飯的李阿姨邊炒菜邊笑著問:“羅健啊,今天下班這么早啊?”

                      羅健拍著滿頭滿身的雪,呵呵笑著:“是啊!這一鬧天兒,門市上沒幾個客人了,提前下了半小時,李姨做什么好吃的呢?這么香!”

                      “大白菜炒粉條,你過來一起吃唄?”

                      “不了!我剛買了只燒雞,阿姨和大猛過來咱們一起吃得了!”

                      “嚯!今天開工資啦?”李阿姨翻炒著鍋里的白菜,故作滿臉驚喜。

                      羅健嘿嘿一笑:“可不是,真讓您給猜著了!”邊說邊拿出鑰匙開了門。

                      二十多平米的單間,簡陋的家具,墻面上新糊的一層報紙,隱約散發著油墨的香味,藍布窗簾半掩,外邊天色漸濃。

                      羅健拉開燈,看了看屋子當中的小煤爐,不由得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爐火燒的旺旺的,顯然是弟弟剛添過,往屋里環顧了一眼,簡陋的不能再簡陋的家,被羅玉收拾的井井有條。

                      羅健伸手烤著火,手上暖烘烘的,心里也暖烘烘的。

                      二十二歲的羅健有著超出同齡男孩的成熟和穩重,一米八三的個頭,發達的骨骼和肌肉,構成他魁偉健壯的輪廓,棱角剛毅的五官配以小麥色皮膚,無處不在的張顯著男性硬線條的陽剛之美,無論走在哪里,都是鶴立雞群。

                      羅玉,人如其名。他天生像個女孩,皮膚奶白奶白的,尤其是那雙神采靈動的黑眼珠,宛如兩顆滴溜溜水潤潤的葡萄,不經意間總會吸引住路人的目光。

                      一陣熾燙把羅健的袖口烤焦,把他著實嚇了一跳,邊甩著袖子邊走出門去。

                      “李姨,小玉在你家了吧?”羅健探著頭問正在盛飯的李阿姨。

                      李阿姨笑了笑,往屋里一瞅:“小玉啊,作業寫完了沒?你哥哥回來了!”

                      “哦!寫完了!”隨著話聲的落下,一個纖瘦的男孩蹦蹦跳跳跑了出來,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把考卷在羅健面前揚了揚,甜甜的叫道:“哥,這次考試我得了全班前五名呢!”

                      “哇!我弟弟真爭氣!”羅健伸了伸大拇指,一臉的贊許,把試卷拿過來看了幾眼,拍著羅玉的頭說:“今天獎勵你一只燒雞,下次爭取考個第一名,哥哥還有更多的獎勵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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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雞?好棒啊!”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立即閃射出貓一般貪婪的光芒,摟著哥哥的腰,激動的連蹦帶跳。

                      一旁李阿姨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兄弟兩個,一個人高馬大,一個小巧玲瓏,一個陽剛粗獷,一個乖順可人,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這時,李阿姨的兒子李海猛在屋里探出頭來,悄聲叫道:“小玉,我還有兩道題不會做哪,你來幫幫我好不?”

                      李阿姨拿著湯勺沖他腦袋敲了過去,罵道:“臭小子,你天天和小玉長在一起,怎么就一點出息都學不來呢?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考的那點分兒!”

                      李海猛卻不以為然,還擠眉弄眼的:“媽,不要當著外人面揭自己兒子的短好不好?這次不行,咱下次接著努力唄!”

                      “努力努力,你光長個子,不長出息!”李阿姨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對于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李阿姨很是無奈,自從和丈夫離異后,自己工作又忙,更加疏忽了對兒子的管教,以至于本來就貪玩的兒子成績一落千丈,升級考試考了幾次都不及格,光留級就留了三年,打破了學校有史以來留級時間最長的記錄。

                      不過,說起這個比羅玉高一頭,大三歲的男孩,雖然學習成績不光彩,但是為人倒有幾分仗義,并且生性好斗。

                      班里的同學沒有不怕他的,也正是因為這個,羅玉才有了這么一把堅實的保護傘。

                      李海猛還在叫喚:“喂,小玉,過來和我一起吃飯吧?吃了飯幫我做這兩道應用題啊!”

                      李阿姨也笑著說:“是啊,羅健,過來一起吃吧。”

                      羅健呵呵一笑:“那敢情好啊!您有飯我有菜,咱湊一桌剛剛好!李姨,飯夠不?不夠我就喝水。”

                      李阿姨一邊盛飯一邊笑:“喝水干嘛啊?這么多還怕你吃不了呢!”

                      “呵呵,李姨,那我可就不客氣了!”羅健回屋把燒雞啤酒和花生米提了過來,又讓羅玉幫忙拿筷子端飯。

                      李海猛也很看事的跟著忙活,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近鄰不如對門,這兩家子真就親如一家了。

                      李海猛故意把凳子往羅玉身邊挪了挪,貼著他耳朵說:“等會兒把你的作業本借給我抄抄!”

                      羅玉嘆了口氣:“你什么時候也自己寫一回作業啊?”

                      李海猛驢臉一拉:“你可真不夠意思!今天早起我剛給你買的一袋酸梅粉,你忘了?”

                      “哦……那好吧,可是只有一袋,我還沒吃夠呢!”

                      “好啦,明天我再給你買,行了吧?”

                      “嗯,行啊!一會兒我就把作業本給你,這回你可仔細著抄,別再像上次一樣,把我的名字也一塊抄上去了。”羅玉捂著嘴一樂。

                      李海猛臉蛋兒黝黑,一點都不覺得有啥丟人的,還驢唇不對馬嘴的說了句:“好漢不提當年勇!”

                      熱熱鬧鬧的吃過了飯,李阿姨就開始忙活著收拾家務,羅健倚著被摞子看電視,李海猛把羅玉的作業本壓在自己本子下面,趁他媽不注意的時候就偷偷的瞄上一眼。

                      電視機里傳來了勾魂攝魄的歌聲:人海之中,找到了你,一切有了意義,從今心中就找到了美,找到了癡愛所依……

                      “哥哥,郭靖和楊康比武是誰贏了啊?”羅玉對于電視劇的內容很是關切。

                      怎料哥哥的聲音卻嚴厲到了極點:“好好復習功課!小孩子別老是惦記著看電視!大猛不是有題不會做嗎?好好的教給他,你們要一起努力,共同進步知道不?”

                      這里倆人無比厭煩的對望了一眼,李海猛撇了撇嘴:“你哥可真羅嗦!”

                      羅玉埋怨道:“這都怪你,誰叫你這么笨,連累的我都看不成電視!”

                      李海猛接口反駁:“怎么又怪我啦?愿意看你自己去看啊,我用不著你給補課!”

                      “用不著我是吧?把我作業本拿過來!”羅玉才不怕他,把手一伸,掩不住眉目間得意之色。

                      李海猛癟了癟嘴,被戳中軟肋的滋味確實叫人窩火,尋思著這附近要是住的還有其他同學,打死我也不會低三下四抄你的作業!但借人的手短,況且好漢不吃眼前虧,所以忍了忍才又嘿嘿笑道:“別那么小器嘛!大不了明天我給你多買幾袋酸梅粉!”

                      “那……好吧,明天給我買三袋!”

                      “三袋就三袋!”

                      “一言為定啊!來,咱們拉勾!”

                      “拉勾就拉勾!怕你啊?”

                      倆人伸出小指勾了勾,彼此會心而笑。

                      過了沒多久,羅健起身走來,拍了拍弟弟的肩頭:“走了小玉,該睡覺了。”

                      看一眼表正好八點半,羅玉收拾好了書包,沖著李海猛甜甜的一笑:“我走了大猛哥。”

                      李海猛很是戀戀不舍的樣子:“嗯,明天早起叫我一聲啊!”

                      “知道了!明天見哦!”

                      目送著羅玉回了他自己的屋,當屋門關起的時候,李海猛心里好一陣失落,雖然兩家門對門住著,但各自房門關起后,感覺卻如同相隔了千里。

                      雪越下越大了,風在窗縫中透進來,窗簾被吹的微微顫動。小火爐的溫度已遠遠抵不過嚴冬,即便是在被窩里,也讓人冷的發抖。

                      羅健翻了個身卻毫無困意,回頭瞅了眼身旁被窩里的弟弟,見他側身蜷縮著好像也沒睡著,羅健忍不住輕問了聲:“小玉,你是不是冷啊?”

                      羅玉裹了裹被子,低低嗯了一聲,羅健伸出胳膊摟住他說:“到我被窩兒里來吧。”

                      一句話正中羅玉下懷,也顧不得掀被子冷了,迫不及待的鉆進哥哥被窩兒,呵!哥哥被窩里好暖和啊!

                      羅健伸手把他攬在懷里,嬌小瘦弱的身體被哥哥矯健的臂膀擁緊,幸福的感覺在心底冉冉飄蕩,泛濫著溫馨,蕩漾著甜蜜。

                      哥哥身上的味道是世界上最親的香啊!

                      本來瑟瑟緊縮的身體在哥哥懷中逐漸放松了,他就像一只乖巧的小貓,依偎在哥哥胸前,被一團愜意的困倦籠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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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感覺自己的腳丫被哥哥攥住了,然后,那雙冰涼的小腳丫就被夾在了哥哥兩腿間,羅玉一驚,忙把腳丫抽了回來,小聲說:“哥哥,我的腳好涼的!”

                      羅健又把他的腳捉了回去,拍拍他輕聲道:“沒事!哥不怕涼。”

                      羅玉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兩拍,轉身把頭深深的藏進哥哥胸前,索性把兩條冰涼的小腿也擠進哥哥的兩腿間,感覺就快要和他融為一體了,羅玉幸福的幾乎笑出聲音,這個冬天好溫暖啊!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點鐘,羅玉準時起床,外邊天色稍見發亮,地上鋪了層厚厚的積雪。

                      羅健煮了兩袋方便面,因為今天是羅玉的生日,原來他把揀到羅玉的那天定成他的生日了。

                      所以,熱騰騰的面條里特意臥了一枚荷包蛋,這是羅健最拿手的一道飯了,雖然每天早上都要吃,但羅玉卻是百吃不厭。

                      “洗漱完了嗎小玉?完了馬上吃飯。”羅健挑起面條吹都不吹直接往嘴里送,隨即就是一連串的“哎呀哇呵他媽的真燙!”

                      看見哥哥狼狽的吃相,羅玉有種想笑的沖動,誰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哥哥就吃下去了!

                      “嘿!今天的面條兒可真是好吃到家了!”滿滿一碗方便面被哥哥三下五除二的吃光喝凈,把碗一推說道:“小玉你在那里發什么呆呢?還不過來吃今天的長壽面!”

                      “不是方便面么?怎么又成長壽面啦?”羅玉很納悶又有點懵。

                      “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可時時刻刻都在心里記著呢!”羅健因此想起了那年冬天揀到羅玉的情景,不禁暗生感慨。

                      羅玉好一陣興奮,忽然想到了什么,稍一猶豫說道:“我們班同學說他過生日的時候,他爸爸給他買了一個生日蛋糕,上面還有奶油做的小動物呢!”

                      羅健心念電轉,哦?呵呵,這小子是在說話兒來暗示我呢吧!難得一年只過一次生日,怎么好搏他這個面子呢?

                      于是說:“等哥晚上下了班,也送你個生日蛋糕!”

                      聽到哥哥許諾,羅玉高興的一蹦老高,但轉瞬卻又愁容滿面:“生日蛋糕是不是很貴呀?”

                      “貴嗎?”羅健濃眉一挑,語氣中多了幾分霸橫,“只要我弟想吃的,再貴你哥我也買得起!”

                      “哇!哥哥最棒了!”羅玉摟著哥哥的腰連跳帶躥,真想在哥哥臉上親一口,只可惜他怎么也夠不著他的臉。

                      哥哥長的高大威猛,羅玉被完全籠罩在他的身影下,只能仰視著他棱角分明的臉,在他心中,哥哥永遠是那座為他擋風遮雨的山!

                      羅健寵愛的捏著那張柔軟的小臉蛋,語氣中也多了些許溫柔:“快吃飯吧。”

                      羅玉嗯了一聲,卻轉身趴在窗臺前喃喃:“外面下了這么厚的一層雪,好漂亮啊!老師說童話世界里就是這個樣子的,哥哥,這個應該……應該就叫做浪漫吧……”

                      粗枝大葉的哥哥倆眼一瞪,浪漫?這小子才幾歲啊就懂浪漫?浪慢浪快我不知道,碗里的面條兒就快放涼了這是現實。

                      “浪個什么漫啊?一會兒看滿大街上摔跟頭的就不浪漫了,他媽的這么大雪,一會兒上班道上又難走了,還浪個屁漫!”羅健伸著腦袋往樓下一瞅,兩道粗黑的眉毛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羅玉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怎么這么大老粗啊!”

                      “大老粗咋了?大老粗也是你哥,還不快吃飯去?”羅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摑子。

                      “是,哥哥!”羅玉忍著笑吃完了面條,外邊天色越來越亮,路上行人漸多,車鈴聲、汽車喇叭聲宣告著忙碌的一天即將開始。

                      羅健已經把書包、棉襖、手套和圍巾都拿到了羅玉眼前,一邊催促他穿戴好,一邊把塑料杯子在水龍頭上沖洗干凈,然后塞進書包囑咐著:“在學校里不要亂用別人的杯子喝水啊,現在天冷感冒的多,圍巾系嚴實點,拉鎖拉到頭,今天比昨天可冷多了!”

                      全副武裝的羅玉一邊接受著哥哥的檢閱,一邊打了個敬禮,肅穆說道:“是,首長!”

                      羅健哈的一聲笑:“行了!你知道首長都是些什么人啊?道上走慢點小心別摔跟頭啊!”

                      “放心吧!我會很小心!你上班路上也要走慢點,哦對了,別忘了生日蛋糕,哥哥再見!”

                      羅玉笑嘻嘻的作別了哥哥,敲了敲李阿姨家的門叫道:“大猛哥,上學了!”

                      屋里傳來李海猛慌亂的應答,門呀的一聲開了,只見那個又黑又高的男孩一邊手忙腳亂的套著衣裳,一邊倉促的尋找著不知去向的課本,見羅玉正氣定神閑的站在門口候駕,李海猛那兩道臥蠶眉毛下賊亮的小眼睛尷尬的彎了又彎。

                      “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李海猛,你再快一點好不好?”羅玉把臉藏在厚厚的圍巾下,只露出兩只晶瑩剔透的桃花眼。

                      李海猛一邊系鞋帶一邊說:“真不好意思啊!我又起晚了,你再等我會兒,我還得去趟茅房!”

                      “那我到樓下等你,你可要快點啊!我數到二十你再不來,我就先走了。”羅玉一邊說一邊數著數往外走,李海猛撒丫子跑進廁所,解決問題出來后早不見了羅玉的影子。

                      羅玉正在樓下滾雪球,突聽身后嘭的一聲巨響,把他嚇了這一大跳,駭然回頭間,李海猛正一個大馬趴摔在自己腳下,逗的羅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腳下的男孩可憐巴巴的抬了抬臉,看著羅玉笑彎了腰的樣子,想想自己在他面前出糗,不禁有些懊惱,爬起來拍著身上的雪,不滿的說:“笑什么笑?你又不是沒跌過腳!”

                      羅玉才止住了,站在那里瞅著他嘆息:“我哥說的沒錯,在雪地里摔跟頭一點都不浪漫。”

                      李海猛揶揄道:“你哥?你哥純粹大老粗一個,他要懂什么叫浪漫,那豬都知道怎么上樹啦!哈,哈哈!”

                      “不許你說我哥哥壞話!”羅玉臉色陡變,雙拳攥緊,秀眉倒豎,一雙琉璃美目恨恨的瞪向李海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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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猛很不服氣的反駁:“咋啦?我這算說你哥壞話嗎?他本來就是個大老粗!整天逼著你學習,還不讓你看電視,你還幫他說話,呸呸呸!好壞不分!”

                      這下真把羅玉惹急了,咬著嘴唇叫道:“我愿意!你說我哥壞話,我再也不理你了!我和你絕交了李海猛!”

                      一邊說著,一邊怒氣沖沖的就往前走,李海猛聽見他說要和自己絕交,心想真要絕了交,以后寫作業找誰抄去啊?

                      忙不迭的追了上去,一邊拽住他,一邊陪不是:“小玉你別生氣嘛!我向你陪禮道歉了,咱們還是好朋友,好不好?”

                      羅玉回頭看著他說:“那也行啊,不過,你要說一百遍‘李海猛不是人,李海猛是王八蛋變的’,然后再幫我提書包,給我買四袋酸梅粉,我才會繼續和你做朋友!”

                      李海猛氣的咬牙切齒,看著他那副得意的小樣兒,真想把他按在雪地里狠狠的揍一頓,但氣歸氣,權衡利弊后也只得答應了他苛刻的條件,伸手接過沉重的包袱,并依照他的話去做。

                      于是,身后傳來了“李海猛不是人,李海猛是王八蛋變的,李海猛不是人,李海猛是王八蛋變的……”的咒罵聲。

                      “聲音再大一點,我聽不清楚呢!”一身輕松的羅玉以勝利者的姿態走在那個垂頭喪氣的男孩面前,一雙明媚的桃花眼早已彎成了月牙兒。

                      卻不知身后的李海猛早就恨的牙根癢癢,幾次三番沖他揮舞拳頭:該死的羅玉,要不是看在用的著你的份上,老子才不會這么低聲下氣的討好你呢!

                      又是一天依如昨昔的校園生活,懷著激動興奮渴盼的心情終于迎來了放學鈴聲。

                      羅玉像往常一樣回家添好爐煤,然后找李海猛寫作業。

                      剛寫到一半的時候,李阿姨就回來了,看見兩個小家伙正寫的認真,不由得欣然而笑,輕輕把屋門掩上,洗手準備做飯。

                      羅玉忽然跑了出來,甜甜的說:“阿姨要做飯啊?今晚我請你和大猛吃生日蛋糕!”

                      李阿姨笑著問:“今天是小玉的生日吧?”

                      “嗯啊,哥說下了班給我買生日蛋糕呢,一會兒咱們一起吃!”羅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眉目間寫滿了歡喜。

                      李海猛也趕來湊熱鬧:“媽,我什么時候過生日啊?你也給我買個大生日蛋糕好不?”

                      李阿姨笑罵道:“臭小子,瞧你那饞樣兒,什么時候考試前五名了,什么時候給你買蛋糕。”

                      “啊?那我不是一輩子都吃不到了!”李海猛倍受打擊,垂頭喪氣的悲嘆了一句,一個閃身藏到了屋里,才躲過了媽媽的湯勺。

                      “小玉,你哥對你可真好。”李海猛撐著下巴,滿臉艷羨的瞅著正在寫作業的羅玉。

                      羅玉掃了他一眼,嘴角一挑笑的驕傲。忽聽李海猛問道:“誒?小玉,你過生日我送你點什么禮物呢?”

                      “隨便吧。”

                      “隨便吧是什么東西呀?多少錢一個?”李海猛故意逗他笑。

                      羅玉當真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忽然看見他脖子里系著一根紅繩,便咦了一聲伸手給拽了出來,紅繩上墜著個銀彌勒佛,咧著大嘴笑的好開心。

                      “是銀的嗎?真漂亮!”羅玉嘖嘖的贊嘆。

                      李海猛甚是得意:“這可是我從小就戴的護身符,純銀的!”

                      這回又輪到羅玉羨慕了,愛不釋手的把玩著,忽說道:“大猛哥哥,這個護身符好漂亮啊……”

                      李海猛一把搶了過來,叫道:“你也太貪心了吧!君子不奪人所愛,這個護身符我是不會送給你的!”

                      本來也沒報希望的羅玉一臉悻悻,翻了個白眼說:“我又沒說要,就算你真給我,我還不要呢!”

                      時鐘敲響了整點,平常這個時候哥哥早該家來了。

                      作業剛寫完,李阿姨的飯菜也端上了桌,熱情的招呼著:“小玉,先來吃點飯吧!”

                      “我再等一會兒!”羅玉正坐在床沿上看電視,滿心期盼著哥哥的生日蛋糕。

                      李海猛也陪著他等,肚皮早就餓的咕咕亂叫了,滿腦子里都是蛋糕和奶油可勁的飛舞,忍不住流著口水問:“小玉,你哥怎么還不回來呀?”

                      羅玉起身走到窗前向外張望,大街上稀稀疏疏個把人影,昏黃的路燈在寒風中無精打彩的照著。

                      想象著哥哥手提生日蛋糕走來的樣子,羅玉又咽了一口口水。

                      一陣咯噔噔上樓的聲音把羅玉驀然驚起,忙不迭的跑過去開門,剛興奮的叫了聲哥哥后,卻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羅健,而是兩個陌生的男人,羅玉揚著臉疑惑的望著來人,其中一個男人問:“小朋友,羅健是不是在這里住?”

                      羅玉眨著眼睛說:“是啊,你們找我哥有什么事嗎?”

                      兩個男人互望了一眼,好像有些失望。早聽說羅健有個弟弟,沒想到才這么丁點大,隨后又問羅玉:“你就是羅健的弟弟?”

                      “嗯,是啊。”

                      “小弟弟,我們是你哥哥的工友,你哥哥出事了,正在醫院準備手術呢!”一個男人焦急的說著。

                      “啊?我哥哥……我哥哥……”羅玉當時就懵了,眼淚刷的一下子流了下來。

                      李阿姨和李海猛也都聞訊趕來,見羅玉眼淚稀哩嘩啦的,邊哭邊說:“阿姨,我哥哥出事了,在醫院呢,我要趕緊去看他!”

                      李阿姨也給嚇了一跳,這兄弟兩個,哥哥出了事,弟弟又這么小,唉呀,這不是造孽嗎?

                      不由分說,匆忙套上衣裳,一手拉著羅玉安慰:“小玉不怕啊!阿姨跟你一起去醫院。大猛,你也趕緊穿上衣服一塊兒去!”回頭又問那兩個男人:“羅健咋的啦,出什么事了?”

                      “唉!俺們幾個和羅健到工地上巡視,天一冷把樓上的木架子凍脆了,一腳踩上去就折了,羅健為了讓俺們先走,他自個兒在那頭撐著,結果俺們都過來了,他摔下去了。”

                      “唉呀,咋就出這種事了!你們看看他家這狀況吧,一個爺們兒帶著個孩子過,怎么就貪上這事兒了呢?他傷到哪兒了?嚴不嚴重啊?”李阿姨心急如焚,一邊詢問,一邊偷偷的覷了眼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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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的工友趕緊說:“幸好是在二樓摔下去的,倒是沒大危險,就是傷到腿了,掉下去的時候,正巧下邊有根鋼釘扎腿里面去了。”

                      那人一語出口,羅玉哇的一聲哭的更起勁了,拉住那男人的手直問:“叔叔,我哥他不會死吧!”

                      “不會的不會的!小弟弟放心吧,只要大夫們幫哥哥把釘子撥出來就沒事了!”男人有些著慌,實在不會哄孩子。

                      幾個人騎著單車不久便趕到了市中心醫院。病房外已經聚集了羅健的幾個工友,透過急診室的玻璃窗,羅健正躺在床上打著點滴,他剛剛注射過止疼針,現在已經睡過去了。

                      工頭在門外徘徊不安,見羅玉他們來了,急忙問:“哪個是羅健的兄弟?”

                      羅健一工友領著羅玉的胳膊:“就他。”

                      工頭無語了,嘆了口氣:“他兄弟才這么小?簽字醫院肯定也不讓簽啊,算了,讓羅健醒了自己簽吧!”

                      正說話時,羅健恰巧醒了,工頭進去把意思跟他一說,羅健點頭同意,當即在手術單上簽了字。

                      羅玉也跟了進來,趴在哥哥身邊,見他臉色蒼白,明顯是強忍著疼痛,他沖羅玉咧嘴一笑,然后挑了挑大拇指。

                      羅玉亦是沖他挑起大拇指,流淚咧嘴:“哥哥,加油!我在外邊等著你!”

                      看著哥哥被推進手術室,羅玉一顆心都揪到了嗓子眼,抹了把眼淚,悄悄給自己打著氣:羅玉,你是個男子漢,不要再哭了,你是個堅強的男子漢!

                      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羅玉裹緊了衣角,雖然眼淚一個勁的流,可他卻是不出一聲,稚嫩的臉上浮現出哥哥那樣的堅強。

                      手術進行的非常順利,羅健被推出來的時候,麻醉劑的藥效還沒有過,腿上已經打了石膏和繃帶。

                      看到他沒事了,李阿姨和眾人這才紛紛回去,只留下工友小劉和羅玉在醫院里守著。

                      這一整夜,羅玉分秒不曾合眼,他就這么一直守在哥哥床前,哥哥掛了一整晚的吊瓶,每次到換藥的時候,羅玉都及時的跑去通知護士,這讓小劉感到很驚訝。

                      一整晚的精神高度集中,終于讓羅玉撐不住趴在哥哥身邊睡去。

                      羅健醒來的時候,已是次日晌午,腿上傳來陣陣鉆心的疼,他咬了咬牙,就看見趴在床邊睡著的羅玉。

                      伸手在弟弟肩頭輕摸了一把,這時,小劉正提著飯盒走進來。

                      “健哥醒了啊!”小劉輕聲問候著,把飯盒放到桌子上,“我打了三份小米粥和幾個包子。”

                      羅健抬著眼睛問:“大夫怎么說?我這條腿還保得住不?”

                      小劉一邊擺鼓著吃的一邊說:“大夫說沒大事兒,就是有點輕微骨折,釘子也取出來了,傷筋動骨一百天,養養就好了。健哥,你可真夠爺們兒!要不是你,大家現在都該在醫院里躺著了。”

                      腿上的劇痛讓羅健呲牙咧嘴露出一個非常難看的笑容:“這他媽還真是邪門兒了!那么大一片地方,摔哪里不行?非丫的摔在了那根大鐵釘子上,你說它跟我有仇是不是?”

                      小劉哧哧笑了兩下:“健哥你是福大命也大,最主要的是有個這么懂事的弟弟,這孩子盯了你一整宿,甭看年紀小,倒是靈俐的很呢,這一晚上我就愣沒插上手。”

                      羅健又是欣慰又是感動,忍不住又摸了把羅玉的頭發。

                      處于淺睡眠狀態的羅玉猛然間驚醒,抬頭,正迎上哥哥憐愛的目光。

                      羅玉驚喜的一頭撲進哥哥懷中,哥哥亦是雙手摟緊了他,拍著他的后背問:“昨天晚上被哥嚇到了吧?”

                      羅玉沒有回答,因為已經說不出話來,淚水再次把持不住的溢出眼眶,哥哥曾經說過,男人是不會流淚的,動不動就流淚的男人,那是孬種。

                      羅玉狠狠的搖著頭,哥哥,我不要做孬種!可眼淚為什么偏偏這樣不爭氣?

                      他把臉埋在哥哥胸前,等哥哥伸手捧起他臉的時候,衣襟早被淚水濕透了一大片。

                      手心中弟弟淚光盈閃的臉,就像一朵掛滿露珠的花朵,羅健欣賞著這張漂亮的臉蛋,輕輕嘆了口氣說:“這次的生日沒有過成,哥真是對不住你了,下次咱們一定補上!”

                      羅玉梨花帶雨的笑了,哥哥的大手在他臉上抹了兩把,他的手好粗糙啊,把羅玉的臉擦的生疼。可羅玉偏偏喜歡這種感覺,很溫暖很親切,讓人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為了照顧好哥哥,羅玉特地向班主任溫老師請了一個月的假,雖然遭到了哥哥極力反對,但他還是不聽話的留了下來。

                      別看羅玉年紀小,但照顧他哥的那份細心和周到,比個大人都得強上好幾倍,同病房的人沒有不夸他的。

                      短短幾天工夫,病房區的護士們幾乎都喜歡上了這個出類拔萃的漂亮男孩。因此,羅玉手中經常拿著護士姐姐送給他的好吃的零食。

                      在這期間,羅健公司的領導也來看望過幾次,對于這個舍己為人一腔正義,保護了公司更大利益的員工,領導對他極為表揚和欣賞。

                      而更讓羅健意想不到的驚喜還在后邊。會是什么驚喜呢?常言說的好:禍兮福所至。他這一摔簡直是太值了!摔的恰到好處,摔的天時地利人和,甚至,他的命運也因為這一摔,而從此徹底改變了。

                      李海猛每次放學后都會跑到醫院來,有時候捎幾只水果,有時候帶幾條學校里的新聞,不過今天放學,他帶來的卻是一個人。

                      病房的門被李海猛悄悄推開,那張黑臉上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容:“喂,羅玉,你看誰來啦?”

                      羅健正倚著被摞子大嚼蘋果,忽聽羅玉驚訝的叫了聲:“溫老師?”

                      羅健吃驚不小,抬頭間溫老師正拎著一袋水果走進來,她是剛調來不久的新班主任,羅健也只是偶爾聽羅玉提起過,所以,在羅健的印象中,對這個班主任也只是有個模糊的認識:溫柔、美麗、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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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這個溫老師有著南方女子的纖巧和白皙,你看她穿著一件時下流行的米黃色毛呢大衣,和一條黑色踩腳褲,烏黑的長發在腦后扎束成高高的馬尾,小巧的鼻子上架著一副銀色框邊眼鏡,從而把她溫柔沉靜的書卷氣息襯托的恰到好處。

                      看她也不過二十幾歲,倒很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想不到年紀輕輕就能擔任班主任,這讓羅健很是贊嘆。

                      而溫老師高雅的氣質更加讓他不由自主的臉熱心跳起來,滿嘴的蘋果渣子來不及嚼就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手里剩下只啃的慘不忍睹的蘋果核,突然間顯得如此可笑和窘迫。

                      羅健急忙把它甩進了床頭垃圾筒,一邊緊著吩咐羅玉:“快快收拾收拾,你看亂七八糟的,真是的……嘿嘿,老師好!老師請坐!”

                      溫老師看他躺在床上卻一副手忙腳亂的模樣,就忍不住掩口輕笑了一下,在凳子上坐下說:“我是羅玉的班主任溫倩,剛剛調到這個班不是很長時間,我們還沒有見過面吧?”

                      羅健笑的極不自然:“是啊是啊!不過我早聽我弟提過你幾次了,我弟一直、一直都說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師……嘿嘿!”

                      今天是怎么搞的呢?心中竟然莫名的緊張,說起話來舌頭都發直,真是丟人啊!她可是弟弟的老師啊,又不是我的老師,我他媽緊張個頭啊!真他媽的!

                      看著溫倩一副忍著笑的樣子,羅健忙沖一旁的小劉努了努嘴:“劉兒,帶著煙了沒有?趕緊給溫老師點上啊!”話一出口,才發覺自己真是蠢到了家,這么斯文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抽煙呢?羅健恨不得抽自己倆大嘴巴子。

                      溫倩微微愣了一下,連忙搖手說:“不,我不吸煙的!”

                      小劉不懷好意的一笑:“那個……健哥,我身上沒帶煙,要不我出去買?”不等羅健答話,先一臉壞笑著閃了人。

                      李海猛看小劉一走,也拉著羅玉說:“咱倆出去玩會兒吧!”

                      羅玉回頭望了眼病床上的哥哥,哥哥臉上涂了一層不自然的紅色,兩只眼睛正求助性的瞪著自己。

                      羅玉還不想走,卻被李海猛連拉帶拽的拖了出來,羅玉不高興了,甩開他手說:“你干嘛!溫老師在呢,你也太沒禮貌了!”

                      李海猛笑的很詭異:“你別這么不看事好不好?溫老師不是有你哥陪著呢嗎?你在里面跟著瞎攪和啥?”

                      “啊?瞎攪和?你什么意思啊你?”

                      “噓——小玉,你真是太幼稚了,我問問你,你說他們這么大年齡沒結婚的男女在一起,能干些啥?”李海猛擺出一副過來人的神態。

                      羅玉迷茫了,滿心猜疑的搖了搖頭:“說話唄,那還能干啥?”

                      李海猛一臉的壞笑,抬手抽了他腦袋一下子:“笨蛋!說你幼稚,還真是幼稚!他們在一起,當然是搞對象了!”

                      “啊?什么是搞對象啊?”羅玉撓著頭皮,一雙眼睛瞪的圓溜溜的,被李海猛說的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唉!就是……就是那樣了……不說了不說了!跟你說你也聽不懂!”

                      “李海猛,你說明白一點!到底是哪樣啊?我哥他傷還沒好呢,他……他不會有事吧!”羅玉天真的表情萌到了極點,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一顆心撲通通亂跳了起來。

                      李海猛向他投去鄙視的目光:“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搞對象,就是說他倆在一起好的很,以后也要在一起住,在一起吃飯在一起睡覺。”

                      羅玉徹底無語了,目瞪口呆的瞪著李海猛,李海猛皺著眉毛問:“你這么看我干什么?是不是不信我說的?”

                      “你是說……溫老師和哥哥以后要一起住,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嗎?”羅玉天真的想著,心中悵然若失,悶悶的嘆了一口氣,“可是我們家那么小,床也那么小,三個人怎么能睡的開呢?”

                      李海猛眨巴了兩下眼睛說:“那你就搬過來和我睡唄。”

                      “不行!”羅玉老大個不高興,“我不要把我哥讓給別人!”

                      剛想轉身跑,忽聽病房中哥哥的聲音叫喚:“小玉!這小子,一會兒功夫跑哪里去了?”

                      “我在呢,哥哥!”羅玉一邊答應著,一邊開門,正巧和溫倩撞了個滿懷。

                      溫倩笑道:“原來小玉一直在門外呀!”

                      屋內哥哥坐直了身子叫著:“小玉,溫老師要走了,趕緊送送溫老師!”

                      抬頭望了一眼溫老師柔和的笑臉,羅玉的眉毛似乎是皺了一下,溫倩捏了捏他的小臉蛋,笑著說:“不用送了,小玉快去照顧你哥哥吧。”

                      羅健在里面探著身子:“溫老師慢走啊!”

                      溫倩回眸沖他靜靜的一笑,方才轉身走了。

                      “小玉,我也走了啊。”李海猛沖著羅玉擺了擺手,跟著溫倩一起走了。

                      羅健兀自望著溫倩早已消失的背影發呆,忽聽羅玉在叫自己,這才恍然回過神來,看著他問:“嗯?怎么了?”

                      羅玉一臉不高興的問:“你和溫老師說什么呢?”

                      羅健愣了愣:“沒說什么啊,小玉,你怎么突然這么煩啊?”

                      羅玉沒有言語,只是郁郁的踱到窗子邊,望著窗外那片不大的小花園默不作聲。

                      羅健對他突然的轉變感到好生奇怪,問他又不答話,心里便有些著惱,所以語氣也強硬了幾分:“小玉!我問你話兒呢,你給我轉過來!”

                      羅玉默默的轉過身,臉色已不似先前那樣沉悶了,哥哥卻仍然在強橫的問著:“你煩什么?你說你一個小孩子,你煩個什么呢?”

                      門吱呀一聲打開,小劉隨后閃了進來,笑著問:“咦?小玉的老師走了啊?”

                      “啊,剛走不久。”羅健重又倚回床頭上,“小劉,煙呢?”

                      “啥煙?”

                      “你小子不是說出去買煙嗎?”

                      “哪兒了?人家溫老師不是說不抽煙嗎?”小劉一臉的愣怔。

                      “嘿!我說你小子啊,故意的是吧?”羅健直起身子,腿上的傷口被牽動,疼的他直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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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劉笑嘻嘻道:“健哥,溫老師人長的挺漂亮的,跟你還真能算一對兒呢!”

                      羅健瞪了他一眼,罵道:“胡瞎說說嘛呢!剛一見面就是一對啊?人家可是大學畢業的高才生,咱跟人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說健哥,現在都什么年代了,門當戶對那早就過時了,現在講的是郎才女貌,怎么樣?看上了就趕緊追呀,追!知道不?”

                      “別他媽開玩笑了!我看是你小子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誒?健哥,你不承認是吧?你沒看上人家,怎么剛才說話的時候結結巴巴的?臉都紅了,以前可沒見你臉紅過!”小劉毫不放過的追問。

                      羅健一愣,依舊強詞奪理的辯解:“以前跟你們一幫爺們兒,要能臉紅不就有毛病了?人家溫老師就不一樣了,好歹是個女的,又是知識分子,又是小玉的老師,咳咳……”

                      干咳了兩聲以掩飾內心的蠢蠢欲動,其實,溫倩嬌俏的身影早已刻在了羅健心中,尤其是她那回眸一笑,真可謂是惹得百花報春早啊!

                      一個星期后,羅健出院回家,因為傷到筋骨,所以又在家里靜養了兩個多月。羅玉又要上學,又要照顧哥哥,對于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來說,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多虧有溫老師了,她在了解了兄弟倆的情況后,隔三差五就來看望羅健,順便幫忙做做飯,洗洗衣服,收拾家務什么的。

                      多次的接觸讓羅健心中那份初露尖角的愛慕進化的更加明顯,總覺得欠了溫倩一份情。

                      這天清晨,晴空萬里,陽光正好。已經完全康復的羅健心情也隨之大爽。

                      “小玉,該起床了!”羅健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把羅玉猛的吵醒,睜眼就對上了哥哥深遂略帶笑意的雙眼。

                      “哥,我正在做夢呢,你吵醒我的美夢啦!”羅玉不滿的沖著哥哥低吼。

                      哥哥起身拉開窗簾,一道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羅玉一頭扎進被窩里大喊:“快拉上窗簾啊!好晃眼哪!”

                      羅健一把撩開被子笑道:“今天難得你哥休班,臭小子還不趕緊著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

                      羅玉搶過被子裹緊了,剛準備接著睡,又聽哥哥罵道:“我說你這臭小子到底起不起啊?別讓我打你屁股!”

                      “今天是星期天好不好!你再讓我睡會兒吧,就睡十分鐘行不行?”羅玉躲在被窩里就是不肯出來。

                      羅健俯身在他耳邊說:“我今天帶你去找溫老師,這些日子多虧人家常來幫忙了,咱們知恩就要圖報,懂不懂?還不快起來!”一巴掌拍在弟弟的屁股上。

                      羅玉實在受不了了,騰的坐了起來,沖哥哥喊道:“要去你自己去啊!干嘛還非得拽上我啊?你們都那么熟了,你不都看上人家溫老師了嗎!”

                      羅健當時就愣了,瞪著羅玉說:“我告訴你,這話你可不能隨便瞎說!小孩子家的你懂什么……什么叫看上!”

                      “哼!大猛早就告訴我了,你要和溫老師搞對象,你們還要在一起住,在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到時候你就不要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羅玉賭氣似的套著衣裳,一臉的憤憤不滿。

                      羅健被他嚇著了,這是個十歲小孩子該說的話么?你還知道我在想什么?真是太可笑了!

                      看著弟弟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羅健哭笑不得:“你這顆小腦瓜子里亂七八糟的想什么呢?人不大,思想怎么就這么骯臟呢?”

                      羅玉穿好了衣服在床上跳下來,沖著哥哥耀武揚威的吼叫:“我不管!反正我的床除了我和你之外,誰也不讓睡!”

                      哥倆頓時陷入僵局,一個一米八多強壯的大塊頭,面對著一只玲瓏的小兔子,倆人就這么呲牙咧嘴的對峙著。

                      半晌后,羅健終于服軟,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好了好了!不讓就不讓唄!”

                      “那咱們就一言為定!你可不許騙人!”羅玉一躥老高,把小指伸在哥哥胸前,“來我們拉勾兒,誰要是說話不算數,誰就是烏龜王八蛋變的!”

                      羅健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象征性的和他勾了勾手指,這個小渾蛋,居然學會了爭風吃醋,也就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見識罷了,這要是長大了再這樣橫攔豎擋的,我可非得揍丫的不可了!

                      吃過早飯,羅健買了些水果帶著羅玉去學校看望溫老師。

                      溫倩的宿舍就在學校操場對面的大院子里,是前后兩排的平房。

                      羅健兄弟倆來到的時候,溫倩正巧在水房里洗衣服回來,羅健遠遠的看到她端著只大塑料盆,穿著一身家常衣服,烏黑的頭發在腦后松松的扎成條馬尾。

                      她今天沒戴眼鏡,狹長的鳳眼微虛著向羅健望過去,櫻唇輕啟,她甜甜的笑著,唇紅齒白,立刻晃暈了羅健的雙眼。

                      羅健也沖她笑了笑,溫倩放下塑料盆走過來,對羅健說:“你們來了啊,身體恢復的怎么樣了?”

                      羅健忙說道:“全好了!這些日子多虧溫老師幫忙照顧了,這不,今天趕上禮拜天,我和小玉特地來答謝溫老師!”

                      一邊說著,一邊把水果遞給溫倩,溫倩忙推辭道:“你太客氣啦!我是小玉的班主任嘛,什么幫忙不幫忙的,這還不都是應該做的?你的謝意我心領啦,水果就不要了,還是留給小玉吃吧,小孩子長身體的階段,要多補充營養哦!”

                      “呵呵,溫老師,你也太客氣啦!回頭我再給他買,這些你可務必要收下!”

                      “誒?羅健同志,學校可是有明文規定的,不許老師收受學生的任何禮品,你是不是要我違反紀律啊?”溫倩開口打著官腔,一臉的認真和幽默并存。

                      羅健哈哈一笑也不好再說什么,溫倩伸手拉起羅玉,微笑道:“別在這里站著了,到屋里來坐吧!”

                      羅健忙說:“哦不了,你忙吧,我回去還有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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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倩還有點戀戀不舍的,但又不好再挽留,忽然說道:“對了,學校馬上快要年度考試了,小玉的數學成績不太樂觀,正好我教數學,這樣吧,從明天開始,我每天給他補一小時的課,估計一周時間差不多能趕上來。”

                      “喲,那可太感謝溫老師了!可是我只今天休一天班兒,以后補課……對了,小玉,以后你放了學就先和溫老師補課,我下了班再來接你啊。”

                      “嗯。”羅玉點了點頭。

                      羅健便向溫倩告辭:“老師你忙吧,沒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啊。”

                      溫倩輕輕點頭,柔聲答應著:“你們路上慢走喲。”

                      對于溫倩的熱情,羅健自是感激不盡,這女孩子不但人長的美,心眼兒也好,端莊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閨秀,誰要能交到這樣的女朋友,唉……羅健心里一冷,總覺得自己比她矮了不止一大截。

                      第二天,羅健在照像館下了班,照例去工地上巡視了一番,而后騎著單車去學校接羅玉。

                      到了時,羅玉正在溫倩的宿舍補課,溫倩和羅健寒喧了幾句,又去給羅玉接著講課。

                      他倆坐在桌子前,一個講的仔細,一個聽的認真,羅健百無聊賴的溜噠過來,溜噠過去,偶爾心不在焉的翻一翻書架上的書籍,除了一些教案教材,就是一些古典名著。

                      羅健胡亂的翻看著,覺得很是無聊,索性坐到羅玉身邊聽起課來。溫老師甜甜的聲音生動悅耳,就像百靈鳥兒在那唱歌,聽她講課真可謂是一種享受,羅健的目光不知不覺就在弟弟的課本上轉移到了她臉上。

                      這姑娘正眉飛色舞講的認真,不經意的抬頭間,正對上羅健滿臉的陶醉,只是一次眼神的觸碰,驀的將二人驚起,臉上不約而同的一陣起火。

                      羅健忙轉開頭去,心里這一陣抓撓。卻不知,溫倩也忍不住神游了起來,那男子英俊的五官,線條硬朗的身材,大大咧咧的性情,無處不在的張揚著北方漢子的陽剛和粗獷。

                      回想著他剛才沉迷的眼神,溫倩心底就泛起絲絲羞澀和甜蜜。

                      一個多小時的課程眨眼結束了,看著羅健帶著弟弟遠去,溫倩一直目送了他們很久,心中也在默默企盼著和羅健下次的重逢。

                      星期二晚上放學后,羅玉跟隨溫倩一同回宿舍補課,沒過多久,羅健就騎著單車來了,向屋里望了一眼,見弟弟正學的認真,生怕進去打擾了他,索性坐在車子上耐心等待。

                      溫倩講完了一個課時,估計這時候羅健也該來了,抬頭向窗外望了一眼,果然看到那人正在院子里頭坐著等。

                      溫倩隨后給羅玉安排了作業,起身走出屋來,見羅健正百無聊賴的坐在車子上吹口哨,便笑著問:“早就來了么?怎么不進去等?”

                      羅健呵呵一笑說:“我怕打攪他學習,課補完了啊?一會兒咱們一起出去吃飯怎么樣?我請客!”

                      溫倩背著手斯斯文文一笑:“也好啊,盛情難卻,那我可就恭敬不如從命嘍!”抬頭,與那男子喜悅的目光交織,溫倩臉上微微發熱,抿了抿嘴唇,忽然說道:“小玉正寫作業呢,還要再等一會兒,不如我先帶你到處走走吧,老在這里站著也沒意思。”

                      “呵呵,好啊!我也正這么想呢!”羅健笑的很實在。

                      二人一拍即合,便到大操場上信步閑游起來。

                      路燈溫柔的灑下淡淡光暈,將二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長。

                      他們始終保持著一小段距離,每一次目光和手臂的觸碰,都會讓彼此臉紅心跳,時而有過往的老師,都若有深意的笑著和溫倩打招呼,走在這樣偉岸的男人身邊,溫倩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驕傲和幸運。

                      渾然不覺間,他們已經圍著大操場轉了整整一大圈,逐漸輕松起來的氣氛下,溫倩開始和他攀談起自己上大學的時光,聽的羅健一陣陣的感慨羨慕,忽然想到自己,雖然自己長的人高馬大,在她面前卻乎矮了一大截,一顆心不由得提了起來,生怕她會問起自己的學歷。

                      可有些事就是這樣,你越是害怕什么,它就越是來什么。溫倩深情款款的望著他問:“你上的什么學啊?”

                      “我啊……我……”羅健難為情的撓著頭,說真話溫倩肯定要笑話,說假話吧又不是他的作風,一時間窘的恨不得有條地縫鉆進去才好,猛然間靈光一閃,“哎喲”了一聲彎腰握住自己的腿。

                      溫倩吃了一驚,緊問:“你怎么了?”

                      羅健扶著自己那條受過傷的腿,裝腔作勢的哼哼著:“不留神崴腿了,哎喲呵!”

                      溫倩見他表情痛楚,知道他的腿剛好不久,忙一把扶住他問:“怎么辦呀?疼的很厲害嗎?要不要上醫院?”

                      “不上了!揉揉就好了……啊喲……嗚啊!”裝腔作勢的被溫倩連攙帶扶,心里卻著實的偷樂了一回。

                      剛回到宿舍,羅玉的作業也正好寫完,看著弟弟在收拾書包,羅健的腿立刻就好了,一邊走過去推車子,一邊招呼著:“小玉,快點收拾啊,今天晚上咱們請你的溫老師吃飯!”

                      “哥,你想請溫老師去哪里吃飯呀?”羅玉跑了出來,把書包放在哥哥的車框里。

                      羅健想了想說:“就是上次我帶你去過的那家小飯館,叫做……對對,叫聚豐飯店的那家。”

                      “好啊好啊,溫老師,上次我和哥哥就在那里吃過飯,那家飯菜可好吃呢,哥哥,你再給我要一盤拔絲山藥好不好?”

                      羅健伸手捏了下他的小鼻子:“饞貓!”

                      對于他的腿忽來又忽去的疼痛,溫倩感到好奇怪,仔細一想,心中頓時領悟,突然覺得這人好可愛,不由得掩口偷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在和溫倩日益加深的交往中,羅健怦然心跳的同時,感到更多的還是自卑和壓力。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和這女孩之間相差的太懸殊,彼此間似乎有著一層厚厚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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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倩是南京人,出身于書香世家,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小學任班主任。她的談吐舉止,充滿著書卷氣息,文化底蘊相當濃厚。

                      而羅健則是個地地道道農村走出來的漢子,父母早就不在了,初中念完就開始給人打工,現在雖說進了城,也不過是個建筑工人,既沒權又沒勢,每個月拿著那點將就溫飽的薪水。

                      在溫倩面前,他覺得自己就是只賴蛤蟆,賴蛤蟆和天鵝混搭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個太不合情理的大笑話。

                      而更讓羅健出丑的還屬二人相約看話劇的那晚,那天學校給每個老師發了一張戲票,因為鄰班的張老師有事去不了,就把戲票送給了溫倩,溫倩正借此機會邀羅健陪她一起去看話劇,把羅健美的屁顛屁顛的。

                      今晚劇院即將上演的是《羅密歐與朱麗葉》,因為是愛情劇,所以觀眾自然情侶占了多半。借著劇院內昏暗的燈光,氣氛變的超常曖昧。

                      溫倩輕輕的往羅健身邊挨過來,卻見那人正坐姿端正的磕著瓜子,偶爾側過頭來看一眼小鳥依人的溫倩,最多也就是不自然的笑笑問:“你渴嗎?我去買杯飲料吧?”

                      溫倩暗地里噘了噘嘴巴,微嗔道:“倒是不渴,就是有點冷。”

                      “冷嗎?穿的也不少啊?天氣預報說今天升溫了,多少度來著?”羅健一臉的認真。

                      溫倩嘆了口氣:“十五度來著。”

                      “哦,對對!你瞧我這記性吧,哈哈!”羅健朗聲一笑,看著溫倩好像不太高興,恍然意識到了什么,急忙脫下自己一件外套披到她身上,笑著問:“這下不冷了吧!”

                      “不冷了……”溫倩勉強擠了個笑容,不冷才怪,心里好冷啊,這個人,怎么就一點也不懂得浪漫呢?真懷疑他是不是七零后的新一代?但愿這場至情至真的愛情話劇能夠喚起他的浪漫情懷吧!

                      “你說的今天晚上演什么來著?羅什么與朱什么的?到底幾點開演啊?”身邊那個粗線條的家伙滿臉不耐煩的詢問著。

                      溫倩耐心的向他講解:“羅密歐與朱麗葉,他們是一對情侶。”

                      “羅密歐……嘿嘿,他正好和我一個姓!”羅健沾沾自喜的笑著,又不忘打趣溫倩,“就是那個朱麗葉姓朱,她要是姓溫就好了!”

                      溫倩撲哧笑了起來,還以為他在開玩笑:“唉呀,不對啦!人家不是姓羅,也不是姓朱。”

                      羅健一本正經的說:“嘿!那就奇了怪了,他倆不是一個叫羅密歐,一個叫朱麗葉嗎?這不正好一個姓羅,一個姓朱?”

                      “人家他倆是外國人嘛,意大利的,怎么會姓中國姓呢?真被你笑死了!”溫倩捂著嘴巴笑個不停。

                      羅健兀自迷惑:“那他們……洋不洋土不土的!”

                      溫倩看著這個英俊又白癡的男人問道:“你知道莎士比亞嗎?”

                      “啥是比亞?”羅健聽了個偕音,弄的一頭霧水,不禁心里暗暗焦急,以前上學時好像是聽過這個詞。羅健真后悔當初為什么沒認真聽講,要是能穿越回去,他一定要弄清楚這四個字的意思。

                      捉摸了半天,才懵懂的說:“我還真不太知道啥是比亞,不過以前好像聽說過……到底啥是比亞來著?”

                      起初還以為他是故意逗人樂,但見他一臉認真的思考,溫倩有些暈倒了,天啦,這個人是不是外星球的來客?

                      忽聽身后座位上哧哧兩聲輕笑,雖然聲音不大,卻也被二人聽到,同時回頭望去,見后排坐著一對看起來很斯文的青年男女,那二人一邊瞅著他倆,一邊交頭接耳的笑論著什么。

                      溫倩暗暗捏了羅健胳膊一把,悄聲道:“莎士比亞是英國的詩人和劇作家!”

                      羅健恍然大悟,但對這些文謅謅的東西他一向不來電,心里早就不耐煩了,聽見后排的男人明顯是在嘲笑自己,便忍不住瞪著那男的問:“你丫笑啥呢?”

                      男人不屑的拋了句:“瞪啥瞪啊?我笑胸無點墨的鄉巴佬呢,礙著你什么事了?”

                      這句話讓羅健大丟面子,更何況又是在溫倩面前,一股怒火躥了上來,起身罵道:“我日你媽的你再給老子說一遍試試?”

                      男人猛的起身與他對視:“你說話把嘴巴放干凈點!別張嘴閉嘴的就跟吃了屎一樣!爺爺可不吃你這一套!”

                      “你他媽再說一遍?”羅健兩眼瞪的跟牛鈴似的,額頭上青筋暴起,那強悍的大塊頭,那吃人一樣的目光,著實把周圍的人驚起一大片,羅健不理別人情緒,話不多說,猛的一把抓過那男人的衣領,舉拳欲打。

                      溫倩慌忙拉住了他,跺腳道:“你別這樣沖動嘛!不值得跟這種沒素質的人計較!”

                      對面那男人態度囂張跋扈:“咋的啦?打啊?有能耐照老子的腦袋打,嘁,土包子一個!”

                      羅健忽然想到,如果真動起手來把這丫的打了,勢必要驚動警察,到時候賠償醫藥費不說,弄不好還得進局子,那可就太不值了。

                      皺一皺眉毛,不禁又想起了羅玉,一想到弟弟還在家里等著自己,他心里就像給針扎了一下子似的,暗自咬牙切齒,終于恨恨的放下了那只高舉的拳頭。

                      有的情況下,單憑武力是不可能解決問題的,反而會招來更多的麻煩。衡量一個人內心的強大與否,全在這個“忍”字上邊了。

                      壓制著怒火回到座位,心里說不出的別扭。一次本該浪漫的約會,最終以無趣收場。

                      回到家時已是晚上十點半多了,輕微的開鎖聲驚起了床上的羅玉。

                      其實他根本就沒睡著,翻了個身趴在被窩里看著羅健問:“哥,你看的什么電影啊,好不好看?”

                      一提起這個羅健就火兒大,當即沒好氣的罵道:“好看個屁!媽的兩個假洋鬼子,嗚嗚呀呀的磨叨了這半天,看的我心里憋屈!”

                      “哦……”羅玉沒趣兒的翻了個身面朝里閉上眼睛,聽到身后哥哥洗漱脫衣的聲音,不一會兒哥哥就爬到床上鉆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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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好暖和啊!小玉給哥哥暖和被窩兒啦!”羅健舒服的叫喚著,“哇,哇哇!真是又暖和又舒服!還是小玉對哥哥好啊!進門兒就有熱被窩兒鉆,還是小玉好啊!”

                      羅玉趴到哥哥臉前問:“你說小玉好,為什么還要和溫老師去看電影?為什么不帶上小玉一起去?”

                      “那是你溫老師請哥去嘛,再說帶上你,人家的票也不夠啊。”

                      “那為什么你不在家里陪著小玉?”

                      羅健掀開被窩兒一把將羅玉抄在懷里,輕輕的拍著他后背說:“哪來的這么多為什么?下次再有電影看,咱哥兒倆一塊去,誰也不叫!”

                      羅玉的臉緊貼著哥哥寬厚的胸膛,享受著哥哥的懷抱,聆聽著哥哥逐漸模糊的聲音:“小玉對哥最好了……就是小玉對哥哥好,小玉最好了……”

                      被哥哥緊摟的感覺踏實且溫暖。甜甜的一笑,和他相擁而眠。

                      事過不久后,溫倩接到了父親打來的電話,電話中說,南京那邊已經為她安排好了工作單位,讓她與學校辦完交接后馬上回去報到。

                      溫倩本來滿心歡喜的打算好了一切,這次回家,就把羅健一起帶回去,想來他也必定很樂意同往的,哪曾料想,當她把這件事告訴羅健的時候,羅健卻猶豫了起來。

                      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樣子,溫倩忍不住說:“我已經把咱倆的事兒向我爸媽說了,他們都很愿意見見你,你放心吧,憑你自身的條件,要過他們那一關肯定沒有問題。到時候我爸會在南京給你安排一份好工作,這些你都不用擔心,然后我們再商量……”一邊說著,一邊羞答答的笑了笑,臉頰泛起一圈紅暈。

                      羅健似乎明白了什么,但還是皺著眉頭靜靜的問:“商量什么?”

                      溫倩低聲道:“傻瓜,當然是商量我們的婚事了。”

                      果不出羅健所料,天下竟然有這么大的好事砸在自己頭上,任誰不羨慕的直流口水啊?

                      可羅健卻沒那么高興,自己堂堂的一個大男人,怎么可以依附女人呢?如果這樣的話,就算以后飛黃騰達了,那和靠吃軟飯起家又有什么區別?這絕對不是他羅健的性格!再說,自己和溫倩根本就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就算結了婚,相處起來恐怕也不會那么容易,這一點,他考慮的比誰都成熟。

                      當機立斷的道:“我還是謝謝你的美意吧。南京我就不陪你回了,我想我適應不了你的家庭,再說了,我想靠自己的真本事打拼!”

                      溫倩嘆聲道:“羅健,人都是要往高處走的,如果我爸給你安排一份好工作,以后你打拼起來不就更加順風順水了嗎?你聽我一次好不好嘛?帶上小玉,咱們一起回南京,為了你自己,為了我們倆,也為了小玉更好的生活,你答應我好不好?”

                      話都求到這份上了,只恨羅健早就鐵定了主意:“溫倩,我不是不喜歡你,這些日子的相處,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真的,咱們在一起可能不會幸福,至于小玉,我會讓他過上好日子,我相信我有那個能力!”

                      溫倩深恨他的固執,同時卻更加迷戀他這種不屈奮進的魄力,愛恨交織,卻又拿他無可奈何,忍不住的淚水迷蒙了雙眼。

                      看她這么楚楚可憐,羅健暗自嘆了一口氣,不是自己心狠,是真的不想耽誤了她。怨恨吧,嗔怪吧,也許用不了一年半載,你就把我忘的一干二凈了。

                      “后天的火車,我希望你能來送我去車站。”溫倩在身后啞聲說道,然后轉身離去。

                      那天早晨,羅健騎著單車早早的就趕到了學校宿舍。

                      溫倩的門卻已經上了鎖,屋內床鋪收拾的很整潔,書架上散落著兩本教材。羅健正趴在窗口往里瞅,一個老師抱著教案經過他身旁,忽然住足問道:“你是找溫老師的吧?”

                      羅健轉身點頭:“是啊,怎么不見她人呢?”

                      那個老師說:“她昨天一大早就走了。”

                      羅健訝然道:“昨天就走了?她明明說好是今天的火車啊,還讓我來送她。”

                      “你就是羅健?”那個老師打量了他一眼,羅健怔怔的啊了一聲,那老師在教案中拿出一張信封,遞給他說:“這封信她讓我交給你的。”

                      羅健茫然的伸手接過,露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謝謝啊……”

                      隨手拆開那張黃色的信封,一張疊的很工整的綠條格紙上一行絹秀的鋼筆字跡躍入眼簾,只是很簡短的幾個字,卻是無比的堅定和執著:

                      羅健,這輩子,我只等你。

                      羅健心中猛的一痛,鼻尖酸酸的,長吐了口氣,抬頭望向遙遠的天空,和風輕拂,吹散了天邊那朵潔白的云。

                      時光流轉,寒冷的季節早已遠去,溫暖的陽光普照著萬物,縷縷微風迎面輕拂,預告著初夏的到來。

                      工地上一片狼籍,工人們正在熱火朝天的忙活著,挖土機、拖拉機、碎石機以及各種機器的噪音混雜在一起,這個城市已經被鋼筋水泥澆注的堅不可摧。

                      羅健辭去了照像館的工作,現在,他正穿著一身臟兮兮的灰藍色工服,頭戴大紅色安全帽,戰斗在革命的第一線。

                      他彎腰搬起十幾塊一摞的磚塊,道道晶亮的汗跡順著他刀刻般剛毅的額角綿綿流淌。

                      小劉拿著條已經看不出是什么顏色的毛巾抹了把臉,坐到羅健身旁的臺階上說:“健哥,歇會兒再干吧,整個工地上就屬你賣力了!”

                      羅健把一摞摞磚塊搬到獨輪車上,頭也不回的說:“干活兒就要拿出干活兒的勁頭來,腳踏實地,起碼得對的起咱掙的這份工資是吧!”

                      一邊說一邊抄起毛巾擦了把臉,馬不停蹄的推起獨輪車便走。小劉在后邊緊追著笑嘻嘻的問:“我說你和那個溫老師發展的怎么樣了?”

                      “沒怎么樣啊,早分手了。”羅健面無表情的推著車,噪音嘈雜的工作環境下,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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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劉訝然道:“我說,你不是開玩笑的吧!大伙兒都還等著喝你的喜酒呢!”

                      羅健回頭無聊的一笑:“等我啥時候找到合適的了,再請大伙兒喝喜酒吧!”

                      小劉追在屁股后問:“我說健哥,那姑娘可是百里挑一啊,你咋說分就分了呢!是她先提出來的,還是你先提出來的?”

                      “分就分了唄,誰提出來的它也是分了!唉,說了你也不明白,這俗話說的好啊,相愛容易相處難,就是這個道理!”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腳步,把小劉遠遠的落在了身后。

                      剛走沒幾步,突聽遠處有人喊了聲:“羅健!”

                      回頭見是王隊長正站在老遠的沖自己招手,羅健放下車子走了過去,王隊長已經踩著地上的碎石板迎了過來:“羅健,人事處孫主任有請!”

                      羅健一愣,拿著毛巾擦了擦手,訝然問道:“孫主任找我會有什么事?”

                      王隊長故弄玄虛的笑著:“是福是禍到了不就知道了?快點吧,別讓人家主任等著你了!”

                      羅健心里這一陣忐忑,是福是禍?要有好事還能主動找上自己來?想一下最近也沒犯什么錯誤吧?

                      被他這一催促,羅健也來不及換工服了,騎上車子就直奔公司。

                      到了人事處,孫主任已經等候多時了。羅健敲了敲門進來,開口就問:“主任,您找我有事?”

                      孫主任正趴在桌子上寫文件呢,抬頭看到羅健臟不溜秋的一身就進來了,遂笑呵呵的問:“你的腿已經完全康復了吧?”

                      “嗯,早就好了。好的和從前沒什么兩樣兒了,呵呵!”

                      “好好,工作扎實賣力,又有舍己救人的英雄義舉,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啊!”有點泄頂的孫主任走上前來贊許的拍了拍羅健的肩膀。

                      羅健大感受寵若驚,有點不會笑了,就像戰士接受首長檢閱似的,滿面肅穆:“主任你太過獎了啊!我羅健做人的原則就是扎扎實實,腳踏實地,吃苦耐勞,還有這個……哦,舍己為人,見義勇為!”

                      “好好好,不錯不錯不錯!”孫主任一連口的稱贊,然后話鋒一轉,“從今天起呢,你就不用再去工地了。”

                      “什么?不用去工地了?主任,您不會就這么把我給開除了吧!”羅健這下子急了,摸了摸腦門上的汗。

                      孫主任正色道:“不是開除,是上調。”

                      “上調?”羅健一臉的迷惑。

                      “周一大經理開會,我們都已經商討研究好了,從今天起,你就調來辦公室吧,以后呢,你就負責公司事務的上傳下達,你可不要小看了這份工作喲,這可直接影響到整個公司的正常運轉,羅健啊,在我們私企工作,全憑自己的真本事真能力,公司領導們都很賞識你,以后好好表現,前途必定無量!”孫主任意味深長的再次拍了拍他的肩頭。

                      這個喜從天降的大好消息著實讓羅健懵了一回,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子,才知道不是做夢。

                      又是驚喜又是感激,這個年少氣盛,血氣方剛的漢子當即立下重誓,一定要好好珍惜這份工作,努力干出更加優異的成績來回報各位領導。

                      俗話說好運來了擋都擋不住,從那一天起,羅健的人生便迎來了新的轉折點。

                      剛剛調去辦公室后不久,羅健就接到了筒子樓拆遷的通知,所幸的是,公司老總對羅健很是照顧,特地為他騰出了一間離公司較近的辦公室讓他兄弟倆搬去暫住。

                      時間一天天過去,筒子樓的鄰居們搬走的差不多了,李阿姨也在親朋好友的搓合下,跟一個姓沈的老板喜結連里,帶著李海猛改嫁走了,因為那邊離學校遠,所以,李海猛也轉了校。

                      羅玉最后一次回到筒子樓的時候,最后幾家住戶正在緊著搬家,正巧碰見李阿姨帶著李海猛回來拿東西。

                      狹窄的樓道里人們忙活著搬運家具,李海猛正一個人蹲在屋里空地上拍畫片,忽聽背后羅玉的聲音叫:“大猛哥!”

                      李海猛蹭的跳了起來,拉著他緊問:“小玉,你不搬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羅玉耷拉著小臉兒暗然道:“我在這里住了這么久,過不幾天這里就要拆了,我舍不得,所以回來看看。”

                      李海猛心里更不好受,嘆口氣說:“我媽給我轉學了,以后咱倆也不能在一起了。”

                      羅玉哦了一聲低低的垂下頭去,李海猛才發現他眼中早是淚光閃閃了,急忙抬手幫他擦淚,一邊勸慰著:“小玉別哭啊,你不是早就說過,做男人就要堅強嗎?你看我也不哭,你哭個啥?”

                      羅玉吸了吸鼻子,重重的點著頭,李海猛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脖子里解下那只銀佛,又系在羅玉頸內,羅玉急忙說:“這是你的東西,我不要!”

                      李海猛一邊給他系著,一邊認真的說:“最喜歡的東西當然也要送給最喜歡的人了,你不是早就想要嗎?現在就當給你做個紀念吧!”

                      羅玉鼻子酸酸的好不是滋味,低頭把那銀佛握在手心,此時握住的,不只是銀佛吊墜,更是那份沉甸甸亮閃閃的友誼。

                      李海猛抬手說道:“來,咱們一起擊掌,分開,也要笑著分開!”

                      于是,凌亂的樓道里傳來清脆的擊掌聲,沒有人會去注意這兩個孩子的分別儀式,沒有人會理睬他們之間那份真摯純潔的友情。

                      這只銀佛就這么一直戴在了羅玉的頸中,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他總要拿著把玩一番,回憶著那個比自己高半頭的男孩,也不知道他在新學校的情況會是怎樣,不知道他每天又要借誰的作業來抄。

                      時光,總是在不知不覺間悄然流逝,羅玉已經順利的升入初中,哥哥羅健也因工作突出一再得到領導的提拔和重用,更加讓人欣喜的是,公司分給了他們兄弟倆一套雙間的職工宿舍,這樣一來,兄弟倆的生活條件明顯的提升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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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歲的羅健風華正茂,雄心壯志,工作成績突飛猛進勢不可擋。只短短幾年,他就已經成長為整個公司的拔尖人才,每次接見客戶或是外出學習和會議,老總都要帶上他同行,年紀輕輕的他不僅深得老總的器重和喜愛,更加成為了老總得力的左膀右臂。

                      這個時候,上門說媒的人自然更是絡繹不絕,紛至沓來。羅健也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小了,是該成家的時候了。弟弟一天天長大,自己工作又忙,這個家的確很需要有個女人來照顧。

                      但是他發現,在這件事上,羅玉似乎非常反感。

                      每次聽說他要去和哪個女孩子見面約會,羅玉都顯得莫名的煩燥,有一回他竟然沖著哥哥抱怨:“我們的房子太小了,根本就盛不下第三個人住!我也長大了,不是從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如果哥非要娶個女人回來,那好,要么我搬出去,要么你們搬出去!”

                      一向乖巧聽話的弟弟在這件事上,竟然表現的如此蠻橫無理,這讓羅健也非常無奈,弟弟確實不是小孩子了,雖然他還是那么纖細,雖然他的個頭才長到自己胸口,但那張稚氣未泯的臉上卻帶著讓人頭疼的倔強。

                      羅玉變了,他有了自己的認識和想法,不再對哥哥言聽計從。可是,羅健卻實在想不透,他為什么偏偏對這件事這么反感?是不是因為他正處于青春叛逆期,對異性有敵視傾向呢?

                      羅健暗暗的分析著,壓制著心中不快,告訴自己沒有必要去和青春叛逆期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和羅健同一個辦公室的明姐是全公司出了名的媒婆,在她的搓合下,記不清牽手成功了多少對鴛鴦了。這幾天,她又物色到一個和羅健搬配的女孩。

                      聽說那女孩是明姐一個干姊妹的女兒,二十二歲整,獨生女,父母都是生意場的人,家庭條件相當殷實,又被明姐這一頓添油加醋的吹捧,羅健自然也有所心動,很痛快就約好了晚上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為此,羅健還特地刮干凈了胡子,擦亮了皮鞋。并騙羅玉說自己今天晚上要加班,讓他寫完作業早點睡覺。

                      對于哥哥的反常,羅玉滿腹狐疑:他平時很懶的,就算刮胡子也不會刮這么仔細,更別說擦皮鞋了,如果不是自己每天幫他擦,他的皮鞋這輩子恐怕都不會被他的主人眷顧過一次吧!他肯定是在撒謊!

                      目送著哥哥得意洋洋的溜走,羅玉悶悶的嘆了口氣,坐在寫字臺前,面前的書本作業攤開了滿桌,他的心思其實全沒在這上邊。

                      他一手支著頭,一手按在臺燈的按扭上,“喀嚓”一聲,臺燈滅了,“喀嚓”一聲,臺燈又亮了。

                      他毫不厭倦的重復著手上的動作,明滅的燈光讓他玩心大起,于是在作業本上撕下幾頁,折出各種各樣的圖形,玩的樂此不疲。

                      柔和的燈光映照著那張白皙的臉龐,他認真專注的折著紙,眼瞼半垂,濃密的睫毛在臉上留下長長的陰影。

                      羅健興志勃勃的來到約會地點,此時已是晚七點十五分,茶樓中響著優雅的古典音樂,二樓的六號茶座就是他們見面的確切位置,這一切都是明姐提前安排好的,當然,買單除外。

                      杯中的鐵觀音已經放涼了兩次,羅健也喝了兩杯,服務生端上的一碟點心,羅健伸了幾次手,終于忍不住抄起一塊憤憤的咬下一大口。

                      看一眼手表,已經七點四十五分了,可是仍然不見那女孩的芳蹤。

                      羅健坐在桌旁已是十分的不耐,手指尖在桌子上敲擊著讓人心煩氣燥的節奏,第一次見面就遲遲不來,這丫頭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時鐘在嘀嘀噠噠轉個不停,他對這次的見面相親也越發的心灰意冷,終于在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后,他的耐心被消耗怠盡,正打算離座回家,卻見一個挎著淺宗色香包的妙齡女郎優雅的走上樓來,螓首環顧,兩只明眸正好對上羅健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女孩望了一眼茶桌上的六號字牌,便邁著貓步走上前來,大大方方的問了一句:“你就是羅健吧?”

                      羅健一看這女孩長的還真不賴,心想成不成的先聊聊再看,便不冷不熱的一笑:“對,我就是!”

                      女孩悠悠然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喲,我有點事來晚了,讓你等急了吧!”

                      羅健忙說道:“不急不急,再讓我等上一兩個小時我也不急。”一邊說著一邊拿起茶壺,伸手一摸,笑道:“喲,這人等的了,茶卻等不了了,都涼了,服務員,給來壺熱的!”

                      “唉唉,不用了,反正他這兒的茶我都不怎么愛喝,這個明姨也真是的,你說安排哪里不好?非要在這里,離家遠不說,連星級都算不上!”女孩上來就是一頓抱怨。

                      羅健冷笑道:“大真是讓人羨慕啊,看來你爸媽平常也都很寵著你啦!”

                      女孩眉毛一挑,得意道:“那當然嘍!我爸媽只我這一個女兒嘛。”話鋒一轉,開門見山的問羅健:“對了,你會不會做飯啊?”

                      羅健不禁訝然,這句話應該是他問她才對,怎么倒成了她先問他了?于是干笑了兩聲說:“做飯我還真不大會,不過也能把菜弄熟了。”

                      想不到女孩咯咯的笑了起來:“你比我還強呢,我連鍋都沒摸過唉!”

                      羅健暗暗的皺了兩下眉毛:“那你平常在家,都是你媽做飯吧?”

                      “我媽才沒空哪,都是保姆做嘍!還有,我最討厭的就是油煙味了,那個味道,唉呀……煩死人啦!頭發上若是沾上一丁點,真是讓人難受得不得了!”女孩一邊捏著鼻子,一邊惺惺作態的說著。

                      “呵呵,有個性!”羅健開玩笑的贊了一聲,“那你有沒有想過結了婚以后,吃飯的問題?如果倆人誰也不做飯,總不能天天下館子吧?”

                      女孩不以為然的挑挑嘴角:“剛不都說了嗎?讓保姆做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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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啞然失笑:“讓保姆做?做個飯還要請保姆啊?這是不是有點奢侈了?”

                      “奢侈嗎?我不覺得啊。”女孩就像看怪物似的打量了羅健一眼,心中在嘲笑他的大驚小怪。

                      “我聽明姨說,你還有個弟弟和你一起住是吧?”女孩不想剛一見面就起爭執,于是話鋒一轉,拿出指甲刀小心翼翼的打磨起鮮紅的指甲。

                      “是啊,我弟從小跟著我。”想到弟弟,羅健的眼中不由自主泛起一抹柔光。

                      女孩吹了吹指甲刀,悠悠的說道:“那不就成了?以后讓你弟弟負責做飯,一來可以省下請保姆的錢,二來讓他自己心里也住的踏實。”

                      羅健一聽她這話,越想越覺得不舒服,不由得冷笑道:“什么叫心里住的踏實啊?哦,合著哥哥結了婚,弟弟就成外人了?”

                      女孩秀眉微蹙的反問:“怎么?我說的還不對呀?”

                      打住!剛一見面我跟她爭論什么啊?她愛咋咋地,不成就散,大半宿的我跟她在這里瞎浪費什么口水啊?

                      想了想,羅健呵呵一笑:“今天晚上公司里有個會,馬上就要到點了,我得趕緊走,不好意思失陪了啊!”說著起身準備走人。

                      “喂,這么急著走啊?”

                      “是啊,來不及了就要晚了!不送你了啊,對了,我買單吧!”羅健一邊說一邊起身下樓,心里長長的松了口氣。

                      這次約會就在這樣戰火隱隱的情況下不歡而散。

                      記不清見了多少面了,總之每次都以失敗告終。花花世界,紅男綠女,要想找到那個真正適合自己的人,如同大海撈針,全靠機緣。

                      不過仔細一想,以自己現在的條件,房子都還沒有,而且又帶著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結了婚確實有些不便利,由此看來,牽手失敗也未償不是件好事。

                      他忽然間想開了許多,趁著年輕多奮斗這幾年,等到有朝一日名利雙收,弟弟也長大成人了,再考慮結婚的事情也不晚。

                      回到家,羅玉正在睡覺。

                      羅健躡手躡腳的進門,開了外屋的燈,正要脫鞋脫衣準備洗漱,羅玉忽然醒了,穿著條內褲就走下床來。

                      “哥,你加完班了?”羅玉瞇著眼睛,伸手遮擋住刺眼的燈光。

                      他這突然的一句把羅健嚇了一跳,回頭就看到弟弟正裸露著身體站在自己面前,削瘦的胸膛玉華盈動,美好的身材線條呈現在哥哥眼前一覽無余。

                      弟弟的皮膚真好啊,用冰肌玉骨這四個字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尤其是他的腰,纖細柔韌惹人垂憐,還有他的腿筆直且修長。

                      他在哥哥的庇護下日漸長大,雖然身體還遠不夠成熟,但這種稚嫩青澀的純美也著實讓羅健發了一回呆。

                      “哥?怎么啦?”羅玉模糊的問了一聲。

                      羅健匆忙收回目光,隨便的答應著:“哦,加完班了。小玉,你怎么醒了?也不穿件衣服,看感冒了吧!”

                      羅玉抱了抱手臂說:“確實好冷呢!不過哥總算回來了,這下能踏踏實實的睡覺嘍!”

                      羅健一邊刷牙,一邊瞄著鏡子中的羅玉,他就站在自己身后,像只貓似的瞇縫著雙眼,瞳孔折射出的光芒,帶著迷惑人心的顏色。

                      羅健漱了口,回頭笑著問:“合著我要不在家,你也甭睡覺了?”

                      羅玉不好意思的笑了,忽然伸手在背后摟住哥哥的腰:“從小跟你睡習慣了,你不在家,我當然睡不著了!”一邊說著,一邊趴在哥哥背上呼呼的吹著熱氣。

                      羅健淡定的做著自己的事情,羅玉就這樣貼在他背上又是親又是吹的。最終惹得哥哥實在受不了了,催促道:“還不快放手?深更半夜的鬧騰什么勁啊?兩個大老爺們兒摟摟抱抱的,你不嫌別扭啊?”

                      “誒?這才不到九點,怎么能說是深更半夜呢?再說了,倆爺們兒摟摟抱抱這也不算犯法吧!”羅玉一點也不以為然,摟著哥哥強壯的腰身,心中忽然躥起一股莫名的沖動,他下意識的松了手,與哥哥拉開一小點距離,如果被他發覺到自己身體某處的變化,那可真是糗大了,羅玉開始心慌。

                      羅健洗漱完畢,走進里屋脫衣服上床。羅玉緊跟了上來,笑嘻嘻的問:“哥,我和你睡一個被窩兒好不好?”

                      羅健鉆進被窩兒里說:“老老實實睡你的覺吧,都多大了還和你哥鉆一個被窩兒?誒誒?你個臭小子,你來硬的是吧?你丫的……哦哈哈!鬧,我讓你再鬧!”一抬腿,就把那個愣擠進來的賴皮小子壓制在腿下,大手攥緊了他那兩只正在侵犯自己肋骨的小手。

                      “啊!你快放手啊!捏的我這么疼!”羅玉還在不老實的扭動著身體,欲要掙脫出哥哥的鉗制,哥哥依然制著他不放,嘴角一挑悄聲道:“噓——小玉,別鬧了啊!你看那邊窗戶上有個影子在動呢,會不會是鬼啊?”

                      “哥!”羅玉一頭扎進哥哥懷里,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真的被嚇到了,心跳個飛快。

                      哥哥的腿和手逐漸松懈了,羅玉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床頭壁燈灑下溫柔的光線,把哥哥的肩頭渡上了一層橘紅,哥哥的胸膛強壯而寬厚,就像一堵堅不可催的城墻。

                      靜靜的埋首于哥哥懷中,享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男子漢氣息,強烈而熾熱讓羅玉幾乎迷失了自我。

                      他就像個不慎墜入凡間的天使,恰好落在哥哥懷里,從此,為他沉迷……

                      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依戀?

                      羅健暫時打消了成家的念頭,只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他每天埋頭苦干,兢兢業業、勤奮進取,以自己突出的實績贏得了領導更大的贊同和信任。

                      在地產建筑這個行業中,他風風雨雨,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不斷的晉升和提拔下,三十二歲的羅健終于憑著自己的實力邁上了高管階層。

                      他不但擔任了公司副總的職位,而且還兼管了下屬子公司經理職務,承攬了多處建筑工程以及房產開發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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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來,他從一個普通的建筑工人翻身成了一代商界名流,若用一句古話來說,那就是“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此時的羅玉已經發育到完美的極至,他是全校學生中倍受追捧的對象,再加之優厚的物質條件使然,他變的滿足而驕傲,雖然有哥哥經常督促,他的學習成績卻不樂觀,讀完高中又勉強復讀了一年,才接到河北工大的錄取通知書。

                      七月的某個周末,傍晚的陽光仍然余威未減。

                      一家專賣店中,羅健正在試衣間外百無聊賴的踱來踱去,一臉謙和的服務生耐心細致的向他介紹著每款襯衣的做工及面料。

                      這時,試衣間的門終于被打開,穿著淡粉色襯衣的羅玉走到試衣鏡前反復的欣賞著,看的出,他對這件衣服很滿意。

                      “哥,這件怎么樣?穿著很舒服,也顯的夠成熟了吧!”羅玉照著鏡子向身后的哥哥詢問。

                      羅健把他上下瞅了一番,點頭贊許:“這件還行,就它了。服務員,結賬。”

                      二人離開的時候,那個可愛的女服務員竟然傻傻的目送了羅玉一程。

                      側臥在副駕駛上,羅玉把座椅下調到最舒適的位置,手機里播放著他最喜歡的許茹云的《獨角戲》,他把耳機的音量調到最低,自己也附和著音樂輕唱。

                      忽聽哥哥叫了聲:“小玉。”

                      “啊?”羅玉翻了個身,耳朵里依然塞著耳機。

                      “我跟你說……”羅健一邊開車,一邊掃了眼身邊那個坐沒坐相,臥沒臥相的弟弟,皺眉說道:“把這個玩意兒關了!”

                      羅玉忙摘下耳機,坐起來問:“干嘛啊?”

                      羅健手握著方向盤,一臉的嚴肅:“明天到了公司,別老是玩手機,要是被我發現了,別以為我不會扣你工資。”

                      羅玉嘻嘻一笑,一臉不以為然的說:“你這么大公無私啊?怪不得你長的這么黑呢!”

                      “這和長的黑不黑有什么關系?起來,我掛擋呢。這么大了還嬉皮笑臉的!”羅健一把推開羅玉的腿,滿嘴批評小孩子的口吻。

                      羅玉扮了個鬼臉,接著聽哥哥教訓:“明天是你頭一天上班,把這個機會當做一次實習和鍛煉,你可要給我仔細著點,別以為有你哥,你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我告訴你啊,在家里我慣著你,上了班咱可就要公私分明了,知道不?”

                      羅玉很不耐煩的應付著:“知道了領導!我保準給你丟不了臉!”

                      羅健也不搭他話茬,又繼續說:“你哥這輩子最遺憾的,就是沒上過大學,小玉啊,等開了學,你可再不能吊兒郎當的了,你可是哥唯一的希望,你可不能……”

                      “知道啦!你可不能辜負了哥哥,你可一定要為哥哥爭口氣啊!哥,你這幾句話我都倒背如流了!拜托你再換一套新鮮的好不好?”羅玉搶口說道。

                      “新鮮的?”羅健倆眼一瞪,正色道:“沒新鮮的!要不我再重復一遍?”

                      “不用了哥!我以后一定會倍加珍惜大學生活,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然后我再考研出國,怎么樣,我親愛的大哥?”

                      “嗯,我弟有志氣!你要是有了出息,那你哥還得沾你的光呢!”羅健一臉滿意的笑著,嘀嘀按了兩下喇叭,汽車在蜿蜒的小公路上拐了一個死彎。

                      身體的慣性讓羅玉倚向哥哥肩頭,一陣強烈的男子氣息灌進鼻腔,好一陣頭暈目眩啊,為什么每次和哥哥近距離的接觸,都會讓羅玉心跳不安,以至于有種異樣的悸動?

                      他趁哥哥不注意時,鬼使神差的在哥哥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后,就看到了哥哥詫異的目光。

                      而這種詫異只是轉瞬即逝,隨后換來的是哥哥爽朗的笑聲。

                      羅玉在哥哥的笑聲中輕松起來,癡迷的看著面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側臉,陽光的小麥色皮膚,雕刻似棱角分明的五官,哥哥有著傲人的身高和矯健的身材,在他面前,羅玉柔弱的簡直就像根小草,看著比自己高多半頭的哥哥,他這一生,注定只能仰視著他,甚至,仰慕著他。

                      思緒又開始胡亂的紛飛,不知不覺間已經與哥哥的臉近在咫尺了,雖然心跳怦然,但他就是舍不得與他拉開距離。

                      羅健似乎也發現了羅玉的異常,便往一邊歪了歪身子,皺眉說道:“瞅什么呢?快坐回去系好安全帶!”

                      “哥……”一聲細不可聞的輕喚在羅玉喉嚨里吟出,卻是深情無比,曖昧迷茫。然后,他又一次得寸近尺的吻上哥哥的唇角。

                      哥哥大吃了一驚,本能的一把將他狠推了開去,這時,迎面一輛大卡車急駛而到,“吱”的一聲急轉彎,汽車與大卡車擦肩而過,急促剎車的刺耳聲響,汽車轉彎的劇烈傾斜,不但把羅健嚇出了一身冷汗,更把馬路上的行人嚇的四處躲避。

                      羅健把車拐進路邊停車位,雙手按在方向盤上心有余悸的吐了口氣,不顧一切的回頭尋找著弟弟:“小玉,小玉!你沒事吧!”

                      羅玉爬了起來,摸摸撞痛的腦袋:“我沒事,就是嚇了一跳,哥,你有沒有碰到哪里?”

                      羅健看他沒事才算松了口氣,不覺怒火又躥了上來,氣呼呼罵道:“瞎鬧騰什么!不分場合不分情況!幸虧我剛才拐的及時!這要是再慢上一點兒,今兒咱倆都得交待在這里了!”

                      羅玉驚魂未定的,只得拉著哥哥的胳膊央求:“你別罵我了,我都知錯啦!嘿嘿,你不會生我的氣對吧?”把臉埋在哥哥的臂彎,半是哄勸半是撒嬌,“我和你開個小小的玩笑而已,省得你整天忙的焦頭爛額,毫無樂趣。”

                      羅健無可奈何的呼了口氣:“你這玩笑開的,都快開出人命了!還不滾到后邊去,以后坐我的車不許你再坐副駕駛了!”

                      “哥,我要是真打算跟你鬧,坐到哪里也不管用,除非你在自己座位上焊個鐵籠子把自己罩起來。”

                      “行了!你小子廢話夠了沒有?還不滾到后邊去!”

                      “是是!我馬上滾到后邊去!”羅玉開門下車,又在后門上來,趴到羅健的椅背上笑嘻嘻說:“你看我還是能夠到你吧?而且比剛才親起來更方便了!”

                      “快得了!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你親個啥勁啊?”羅健也不以為然,往前靠了靠,發動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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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很知趣的坐了回去,又開始擺弄他的手機,羅健忍不住向后視鏡里看了一眼,這個時不時就給他制造一場意外“驚喜”的弟弟,真是叫他哭笑不得。

                      車子很快駛進了北苑花園島,停駐在一棟半西式雙層小別墅前,羅玉第一個沖下汽車。

                      保姆辛阿姨正在廚房做飯,見羅玉一路小跑的沖著冰箱去了,便笑著問:“小玉回來了?進門就直奔冰箱,是不是餓啦?”

                      “是啊,可要把我餓壞了!阿姨,今天晚上做什么好吃的?”羅玉一邊搜查著冰箱,一邊端出盤鹵水鴨,剛伸手撕了一塊肉沒等放到嘴里,辛阿姨就跑了過來,捉著他手說:“這是涼的,吃了會肚子疼!”

                      隨后在烤箱里端出盤蛋糕:“來,吃這個,阿姨剛烤的,還熱乎乎的呢!”

                      “哇……這也太香了吧!阿姨你以前不會是專業面點師吧!”羅玉接過蛋糕,樂滋滋的走到客廳。

                      辛阿姨又端了杯茉莉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來,小玉喝這個啊。”

                      “謝謝阿姨了!”羅玉一邊吃蛋糕,一邊打開電視。

                      羅健正好開門進來,笑著說:“呵,好香的烤蛋糕味啊!”

                      羅玉忙的掰了一塊給他送過去:“辛阿姨剛烤的,哥,你嘗一嘗吧!”

                      “嗯,味道不錯,挺好吃!”羅健嘗了一塊,隨手把外衣脫了,走到沙發前坐下。

                      沒等坐穩,羅玉就挨了上來,手把茉莉花茶遞在哥哥嘴邊,笑瞇瞇說:“哥,再喝一口這個,茉莉茶配蛋糕最美味了!”

                      “嗯嗯,好了好了,我不渴,你自己喝吧。”羅健被他灌了一口,一邊推著他的手,一邊拿過遙控器。

                      這個時間段,每個電視臺幾乎都在播報本省市的新聞,羅健最終把目標鎖定在了經濟頻道。

                      于是哥倆四只眼睛同時盯向電視屏幕,真不明白哥哥為什么這么喜歡看新聞,每次都是那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或是臺上一人,臺下一群;或是一大幫人圍坐一圈,沒完沒了的開著那些老生長談的會議。

                      于是趁哥哥不注意,羅玉偷偷拿過遙控器換了個臺,《貓和老鼠》的搞笑畫面讓羅健一愣。羅玉明知這樣做的后果會是什么,但還是很想和他開個玩笑。

                      果不其然,羅健轉過臉來瞪著他:“給我換過來!”

                      羅玉只當沒聽見,嘴角卻勾起更多玩味的笑。

                      “怎么這么煩人呢?快給我換過來!”羅健開始等不及了。

                      羅玉又往一旁挪了挪身體,眼睛早彎成了兩道月牙兒,瞅著電視屏幕說:“哥,你敢跟我打賭不?別看湯姆把杰瑞趕跑了,到最后還妥不了把它救回來。”

                      “救不救那是它的事兒,我就讓你給我把臺換過來!”羅健眉峰一擰,兩只眼睛瞪了又瞪,羅玉一點都不怕他。

                      “咦?遙控呢?哥,可是遙控不見了!”羅玉裝模作樣的四下尋找著,回頭正撞進哥哥懷里。

                      羅健一把把他扳了過來,另一只手就伸到他腰后邊這一陣摸索,讓羅玉哈哈笑個不停:“哥……你你,你干嘛啊?哈哈!別價啊!你撓我癢是吧!”

                      羅健摸了半天也沒摸著遙控器,心有不甘的問:“說!藏哪兒去了?”

                      “哈哈!沒啊,我沒藏啊,我也不知道!”

                      “沒藏?我還就不信了!我看看這里有沒有?”就跟攤煎餅似的一把又將羅玉翻了過去,“好啊!果然在這里呢,被我發現了吧!”一臉得意的哥哥伸手來搶遙控器。

                      羅玉拼命的壓住:“你看花眼了吧!哪有遙控?”

                      “誰看花眼了?我看咱倆到底誰看花眼了!”羅健撲了上來,伸手到弟弟背后。

                      “哈哈!哥啊!你壓的我快喘不過氣來啦!”

                      羅健愣住了,才發現自己正結結實實的壓在弟弟身上,低頭,正對上羅玉那雙彎彎的無限誘惑的黑眸。

                      鼻尖與鼻尖只差兩厘米的距離,羅玉額頭上漆黑的劉海半掩。身體與身體嚴絲合縫的緊貼,胸口傳來不知是誰的心跳聲,如此瘋狂。

                      這還是羅健頭一回這么近的看著羅玉,看著他純凈如水,卻又漆黑如墨的瞳孔,那是世界上最美的寶石啊!深深鑲嵌在他宛若白玉的臉上,他的唇角微揚,粉紅色柔軟的小舌伸了出來,頑皮的勾勒著自己的唇形。

                      羅健的目光完全被弟弟那雙妖艷的唇瓣吸引,那里面,不知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和誘惑!

                      羅健的眼前朦朧了,忽然想起某一夜和某個女人銷魂的纏綿。

                      而此時,眼前那柔軟的紅唇,馨香如蘭,迷醉的眼神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咒,他的手臂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搭上了哥哥的后背,哥哥閉起眼睛做著深呼吸,一只手不知不覺的插進了羅玉的頭發。

                      “叮咚咚……”一串刺耳的手機鈴聲恰在此時響起,把倆人同時嚇了一跳。

                      羅健倏的站了起來,臉上就跟剛喝了酒似的,紅的極不自然,匆忙在茶幾上抄過手機看了一眼,便大步向陽臺走去。

                      羅玉兀自沉浸在迷朦中緩不過神,抬頭看到磨沙玻璃外哥哥模糊的身影,心中突然有一種痛恨,恨透了這個該死的電話。

                      偏偏又對這個電話充滿了好奇,于是起身踮著腳尖走近陽臺玻璃門,門外哥哥接電話的聲音不是很大,但羅玉卻聽的清楚:

                      “我當然在家啊,我騙你干嘛?”

                      “沒有的事!我帶小玉去買衣服了……什么?我說,你確定你沒看走眼吧?”

                      “你怎么這么愛無理取鬧呢?行了行了……好好,我不生氣,我什么時候生過你的氣啊……嘿嘿,好好……好啦!下禮拜就帶你去買衣服行了不?”

                      “嗯,來,再大點勁兒!唉,好!拜拜……”

                      電話掛斷了,哥哥寵溺的低罵了一句。

                      羅玉慌忙轉身跑上二樓,偷偷的瞧了一眼走到客廳中的哥哥,兀自瞅著手機不知在翻看什么。

                      羅玉只覺得一陣胸悶氣短,頹然坐倒在欄桿下,那個打來電話的應該就是哥哥的女人吧!聽的出,哥哥也是很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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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對哥的愛又將如何呢?不能說,也不能做。只能像顆羞澀的花種子,深埋在陰暗的泥土,慢慢發芽,慢慢生長,卻永遠也享受不了陽光和空氣,最后,再慢慢的枯萎乃至夭折嗎?

                      傷感無奈和彷徨,他獨自埋首嘆著氣。忽聽辛阿姨在樓下喊了聲:“小玉啊,吃飯了!”

                      羅玉早沒了半點胃口,扶著欄桿說:“你們吃吧,我不餓了。”

                      辛阿姨走過來說:“再下來吃點吧,要不一會兒又餓了,阿姨特意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呢。”

                      羅玉頗顯郁悶的抱著欄桿:“謝謝阿姨啊,可是我真沒胃口了呢,你們先吃吧,我什么時候餓了再吃。”一邊說著,一邊回了自己屋。

                      羅健在餐廳招呼著:“辛姨你就別管他了,咱們先吃。”

                      辛阿姨也挺沒轍的,納悶的問:“這孩子怎么了?剛進門還好好的呢,羅健,你剛沒說他什么吧?”

                      “辛姨,他好端端的我說他干什么啊?”羅健邊吃菜邊喝湯,讓辛阿姨這么一問,忽然想起剛才在沙發上的事情,羅健心里有點不自在,但喝了幾口湯后,也就覺得沒什么了,畢竟是自己的兄弟,難免會有肢體上的親昵,這也很正常。

                      匆匆吃過晚飯,羅健穿上衣服剛要出門,羅玉在樓上問:“哥,這么晚了你去哪兒啊?”

                      “我開會,剛剛接的那個電話,公司打過來的,今天晚上有個緊急會議。”羅健伸手推門,忽又想起了什么,回頭對羅玉說:“我還要見一個客戶,如果太晚的話就不回來了,你早點睡啊,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你真是去開會嗎?”咯噔噔一串腳步聲響,羅玉跑下樓梯一把拉住羅健的手,聲音中帶著聽不出的顫音。

                      羅健心頭突突一跳,明知是自己撒謊理虧,但轉念一想,不免有些羞惱,畢竟是自己的私生活,憑什么要讓別人來干預?我就不信我還騙不了你個小孩子了!

                      不禁皺眉說:“不真的還假的啊!我快要晚了,洗洗早點睡,明天早早的我可就來接你!”

                      哥哥的車很快消失在視線中,羅玉孤零零站在家門口,夜風乍起,輕輕拂動著他額前凌亂的劉海,一顆心似被哥哥帶著走了,悵然若失。

                      第二天一大早,羅玉剛剛睡醒,就聽到了哥哥和辛阿姨在說話。

                      “羅健,你們公司可真忙啊,大晚上還要開會,早晨又要早早的起床。真是怪不容易的!”

                      “呵呵是啊,天天忙的不可開交,辛姨,小玉醒了沒?”

                      “哦,這點也該醒了,剛我上樓看他還睡著呢。”

                      樓上忽然傳來羅玉的聲音:“哥,我早醒了!”

                      隨后就見羅玉光著腳在樓上跑下來,一身寬松的格子睡衣把他顯襯的越發纖細,亂蓬蓬的劉海下,那雙晶亮的眸子正笑瞇瞇的。

                      見他這副衣冠不整的模樣,羅健忍不住笑起來:“今天起的還不算晚。”

                      “那當然了,今天可是我第一天上班的大喜之日啊,你看我現在是不是非常精力充沛啊?”羅玉揚了揚頭,滿面含笑的詢問。

                      “嗯,不錯!小玉簡直是越長越帥了啊!眼看就要超過你哥了。”羅健說著,在羅玉的鼻子上輕輕一刮。

                      羅玉眨著眼睛,忽笑道:“什么叫眼看就要超過你了?我可早就超過你了,哥,你看你現在,一臉倦容未退的樣子,昨天晚上肯定忙壞了吧!”

                      “呃……還好吧……哪像你,整天無憂無慮的……”羅健臉皮有點發燒,一邊敷衍著,一邊催他趕快去洗漱。

                      吃過早飯兄弟倆就出發了。到了公司,羅玉表現很謹慎,和幾個同事打了個照面,而后被哥哥帶到辦公室。

                      “小溪,這是我弟弟羅玉,你先帶他一段時間。”羅健把羅玉交給了文秘小溪。

                      “好的,羅總!”那個娃娃臉大眼睛的女孩子笑嘻嘻的回答。

                      “小玉,以后你就負責文件整理,有不懂的地方就向這個姐姐請教。”

                      “知道了,哥!”

                      “誒?我說過什么了?這么快就忘了?”羅健指指他,正色道。

                      羅玉立刻挺直腰身,打了個敬禮肅然道:“是,領導!經理!”

                      羅健笑著開門進屋。小溪忍不住碰了碰羅玉的胳膊:“帥哥,你的經理哥哥好酷哦,這么大公無私,不愧是現代版的包青天呢!”

                      羅玉無可奈何的搖頭輕笑,就他還包青天?你聽說過包青天對自己弟弟撒謊去和女人幽會的嗎?一想到這個,就像有塊大石頭堵在了羅玉心頭,壓的他喘不過氣來,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吃醋吧?

                      羅玉自己都覺得又可恥又可笑,一個男人竟然會對另一個男人產生這種異樣的感覺,而且還吃他的醋!

                      他又想到了人們所說的同性戀,不由得發起呆來。

                      其實他也曾勸過自己,趁著這份畸愛還沒有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趕緊收手吧,同性之愛,是一段很難堅持到底的辛苦旅程,那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氣和決心,才能抵擋世人歧視的目光,承受流言非語甚至毀滅性的誹謗。

                      所以,他又一次憂郁了,憂郁的就像個王子。從小在哥哥庇護下長大,對他已是百般依賴。如果有一天,哥哥離開自己了,去和別的女人組建家庭,那么自己該怎么辦呢?

                      也許,那就是世界末日。

                      “喂,帥哥……帥哥?帥哥!”小溪的叫聲終于把他的思緒拉回到了現實。

                      “啊?溪姐?你叫我?”羅玉驀的驚醒,自知失態,于是假惺惺的擠了一個笑容。

                      小溪奇怪的瞅著他問:“這里除了你,還有別的帥哥嗎?你都走了這半天的神兒了,到底想什么呢?能不能告訴溪姐我一聲啊?”

                      羅玉支支吾吾的說:“我啊……我……我第一天上班,所以有點緊張,溪姐,你教教我業務吧。”

                      “嗯,很認真嘛!來吧,坐在這兒,我先教給你在電腦上收發文件。”小溪指了指電腦旁的一把椅子,“帥哥,我們的職責有很多種,整理文件可是其中一項比較細致的工作,像什么經理日程安排啦,記錄會議資料啦,接待客戶電話來訪啦等等,以后我會慢慢說給你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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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姐,你的意思是說,你要負責經理的日程安排,那他每次開會你也都一起參加吧?”

                      “那是當然啦!”小溪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我的本職工作嘛。”

                      “聽你說好像很忙的樣子,晚上也經常加班加點吧?”

                      “忙是忙了些,不過晚上從沒加過班。”

                      “我明白了……”羅玉若有所思的挑了挑嘴角。

                      忽然羅健拿著一沓文件走了出來,交給小溪說:“來把這個文件給華碩建材的張董發過去,順便通知各分公司經理下周三上午八點來公司五樓開會。”

                      小溪接過一大摞文件坐到電腦前開始擺弄起來,羅健拍了拍羅玉的肩頭,問道:“怎么樣?對業務了解了嗎?”

                      “差不多了吧!”羅玉笑了笑。

                      羅健忍不住一拍他肩頭夸贊:“行啊!學的夠快的嘛!”

                      羅玉眼波流轉,忽然嘆了口氣:“我現在終于知道你們的巒河集團工作有多忙了,這么多的文件,還有沒完沒了的會議,看來晚上也不能歇著,還得加班啊開會啊,對吧溪姐?”

                      小溪見羅健站在一旁,正好借機會表現一番,于是忙說道:“能為我們巒河貢獻一份力量,也是我們這些員工的光榮嘛,我沒有覺得有多么忙啊!我只覺得充實、快樂。哦,還有,其實領導們都是很人道的哦,晚上從不會加班啦、開會啦什么的。”

                      “哦,晚上從來沒開過會嗎?”羅玉故作迷茫,再次向她確定的問道。

                      “沒有啊!”小溪回頭笑嘻嘻的看了一眼羅健,本來等著他夸獎的,卻不料他正冷著臉孔,沖自己皺眉毛。

                      小溪頗感訝異,心想自己也沒說錯話呀?忽聽羅健干咳了一聲說:“趕緊著把文件傳了,那邊急著用呢!”

                      羅玉自作聰明的看著哥哥,看著他編造謊言后的臉紅,看著他如何對自己狡辯。豈料,哥哥把臉一沉也不理他,轉身進了辦公室。

                      關上門后,羅健無可奈何的吐了口氣,這小子,還耍心眼兒的和我斗,唉,這小渾蛋,真是好可惡呢……

                      暗暗罵了一句,轉身坐到老板椅上看起報紙,不久后,羅玉忽然開門進來,三步兩步躥到羅健身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趴到他肩上說:“你今天怎么這么輕閑?”

                      羅健翹著二郎腿,若無其事的翻了一頁報紙問:“不老老實實的上班,跑我屋兒來搗什么亂?業務知識都學會了?”

                      羅玉深深的嗅著哥哥身上的味道,用商量的語氣跟他說:“哥,你干脆讓我到你屋兒來得了,我不想和溪姐在一起了,她比我大不了兩歲,孤男寡女的不太方便。”

                      羅健眉峰一挑,頗覺好笑的瞅了眼羅玉,哈哈一笑說道:“你小子別逗了,都什么年代了?還講究孤男寡女?哈哈!”

                      “確實不方便呢!哥,要不你出去試試半天?”

                      “試什么?你哥我和什么人在一起都行。就你哪來的這么多毛病?”羅健瞪了他兩眼,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撂,硬聲說道。

                      羅玉一看哥哥脾氣又上來了,只好擺了擺手:“你不給我調是吧?那好吧,一會兒外邊出了什么事,你可別怪我沒提前聲明啊!”說罷,轉身欲走。

                      “給我站住,回來!”

                      聽到哥哥的叫聲,羅玉頓時一陣興奮,忙的轉身道:“我還沒走呢!”

                      “你什么意思啊?”羅健倚在椅背上,兩手插兜皺了皺眉毛。

                      羅玉支唔著:“我沒意思啊……”

                      羅健挑了挑眉毛說:“我看你也挺沒意思的。”起身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零散文件,交給羅玉又說:“來,把這個文件發在我們的網站上,打成廣告,還有,這里有一份表格需要繪制一下。”

                      “哥!你知道我不會制表,更不會在網上發廣告了!”

                      “你不會學啊?去,和小溪好好的學學!”哥哥驅趕他的理由果然充足。羅玉只好乖乖的接過來文件,又不聲不響的退了出去。

                      晚上下班后羅健因為有應酬,羅玉只好自己打車回家,幸好家里還有個辛阿姨,才不至于進門就冷冷清清的。

                      羅健一直到了晚上十點多鐘才回來,喝的醉熏熏的,一路晃晃悠悠直奔洗手間吐了兩口。

                      羅玉正躺在床上看書,聽到聲音便急忙跑下樓來,見哥哥正趴在馬桶上吐,弄的滿屋子酒氣熏天。

                      羅玉心里也跟著難受,一邊忙手忙腳倒漱口水,一邊扶著他給他捶背。

                      羅健吐了半天才接過弟弟手中的清水漱了口,紅著眼珠問了句:“玉,怎么還沒睡呢?”

                      羅玉略顯幽怨,深情款款的回了句:“我等著你呢。”

                      羅健一雙眼珠直勾勾的盯著他,忽然咧嘴一笑:“你真好……”

                      “哥,我扶你上樓。”

                      “嗯,好。”

                      一直把他扶到床上,給他脫了鞋脫了衣服,伸手把被子拉過來搭在他肚子上,剛要起身去關燈,羅健忽然一把拽住了羅玉的手。

                      他拽著他模模糊糊的問:“在哥公司上班,好不好?”

                      羅玉坐下來看著他說:“好是好,只可惜不能和你在同一間辦公室里。”

                      羅健嘿嘿一笑,指著他說:“你呀你呀,你才多大?你以為你哥這個辦公室是這么容易進的?你知不知道,我……為了這個位置,我付出了多少?”

                      “哥,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以后一定聽你的話,保準不會給你丟臉!”羅玉情難自禁,俯身趴到哥哥胸膛上。

                      哥哥亦是伸手抱緊了他的肩頭,在他耳邊輕聲說:“我這樣奮斗,還不都是為了你嗎?為了讓你過的更好。”

                      羅玉眼中一熱,伴隨著哥哥溫柔而有節奏的心跳,羅玉胸中忽然升騰起一種熾烈的欲望,不知不覺中,他的臉已經慢慢的湊了上去。

                      羅健閉著眼睛差不多快要睡著了,羅玉仔細的欣賞了他片刻,伸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他胸前鼓起的肌肉塊,心中的欲望越發強烈了,一陣陣灼熱的氣溫在他身周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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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忍受,無法宣泄的欲望讓人痛不欲生,他強行扼制著自己,不可以褻瀆哥哥,不可以做對不起他的事情!

                      那只手在羅健胸膛上緩緩的滑了下來,看著他沉睡的臉,羅玉嘆了一口氣,于是緊挨著他躺下來,閉起眼睛,重溫著多年前那段久違的親密。

                      清晨的陽光穿透窗簾,均勻的灑滿大床,羅健在睡夢中醒來,感覺到微微頭痛,剛睜開眼睛,猛的發現懷中有個人,把羅健嚇了一跳,這才看清楚原來是羅玉。

                      而更讓他訝然的是,自己的胳膊居然正搭在羅玉腰上。難道昨天一整晚,自己都是這樣摟著弟弟睡的嗎?怎么會這樣?他怎么會睡在我的床上?

                      羅健皺起了兩道濃眉,一時間又是羞愧又是尷尬,趁著弟弟熟睡之機,匆忙穿起衣服,躡手躡腳的走下床來,悄悄開門,又悄悄的下了樓。

                      辛阿姨正在準備早餐,看到羅健走過來,就笑著說:“這么早就起來啦?你看你的臉色,昨天的酒勁還沒緩過來吧?”

                      羅健聽說,直接就奔鏡子去了,一照才知道,自己那兩只紅通通的眼珠就跟小白兔似的。

                      辛阿姨倒了杯牛奶遞過來,又說:“以后可千萬別喝那么多了,酒這種東西,喝多了太傷身體!”

                      羅健嘆了口氣:“唉,您不知道這生意場上的應酬,不喝酒這生意就沒法兒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辛阿姨無可奈何的嘆道:“唉,真是難為你了!”

                      羅健咕嘟嘟喝完了一杯熱牛奶,便走去洗手間洗漱,正洗著臉,忽聽羅玉在身后叫了聲:“哥。”

                      羅健冷不丁被嚇了一跳,著實的嗆了一口水,連連咳嗽著,羅玉一只手搭在他背上,奇怪的問:“哥,你怎么了?”

                      羅健抄過毛巾擦了把臉,望了一眼鏡中的弟弟,他正站在自己身后,頭發亂糟糟的,目光惺忪。

                      羅健清了清嗓子問:“你什么時候跑到我床上的?”

                      “我……”羅玉眨眨眼睛,心跳忽在這時快了幾拍,咽了口唾沫心想:反正昨天晚上他喝多了,也記不得什么了。

                      于是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說:“你昨晚上喝多了,我把你扶到床上,正要回去睡覺的,誰知道你拽著我胳膊就是不肯放,我只好……睡在你的床上嘍。”

                      什么?我拽著他不放?這怎么可能!羅健不敢相信的搜索著有關昨晚的記憶,一邊拿毛巾裝模作樣的擦著早已經擦干的臉,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一邊正顏厲色的說道:“小玉,你現在是大人了,以后不許再和我睡了,你又不是沒屋,干嘛非跟我擠一張床!”

                      “喂,你搞錯了吧哥!是你拽著我說什么也不讓我走的!”羅玉一臉無辜,心里卻在偷笑。

                      羅健立刻無語了,湊近到鏡子前細細的端詳著自己的紅眼珠,昨天晚上的確喝的不少,直到現在還在頭痛呢。

                      “哥,你還記得我們在筒子樓住的時候嗎?那年冬天那么冷,我們擠在一個被窩兒里互相取暖……”羅玉回憶起從前的時光,試圖挽回哥哥的心。

                      羅健摸了把下巴,用余光掃視著鏡中的弟弟,忽硬聲硬氣的來了句:“我記得。不過你現在已經是大人了,知道不?”

                      吃過早飯羅玉就開始準備和哥哥去上班,沒想到哥哥卻對他說了句:“你先不用跟我去了。”

                      羅玉忙問:“為什么啊?不可能才上了一天就讓我歇班吧!”

                      羅健說道:“不是讓你歇班,是讓你掛職學習。你對電腦辦公這方面還都不會呢,這段時間,你就去學學電腦,洪升路南段不是有個什么電腦學校么?”一邊說著一邊在上衣口袋里掏出張銀行卡,“這個卡上有點兒錢,一會兒你去那個學校報上名,就學現代化辦公,嗯,好了,我先走了,記得別偷懶啊!”

                      什么?掛職學習?擺明就是把我給開除了吧?這也太草菅人命了吧!

                      羅玉很不甘心卻也沒辦法,忽想起來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忙囑咐他說:“哥,晚上下班早點回來啊,今天你的生日,咱倆一起過。”

                      他一提醒羅健才想起來,便笑道:“這么有心還記著這個呢?好,晚上我下了班就回。”

                      出租車停在正大電腦學校門前,一身休閑的羅玉跳下車來,望了一眼學校附近一溜邊的門市。這條街算是繭州比較繁華的一條商業街了,人來車往,魚龍混雜。

                      羅玉報的是電腦中級班,主要學習電腦辦公這方面的基礎知識,在這里只要交上錢,就可以隨到隨學。

                      大教室里估計有三四十臺電腦,學員卻只有寥寥十來個人。

                      老師講的課就像老太婆的裹腳布,最后實在耐不住性子的羅玉,趁老師輔導一個學員之即,偷偷的溜出了教室。

                      百無聊賴的在街邊閑逛了一圈,公司也不讓去了,回家仿佛又太早了點。

                      一拉溜五花八門的店面,擦拭的锃亮的玻璃門窗,就像一面面大鏡子,把羅玉修長勻稱的身材映照其中,他一邊漫無目的踱著腳步,一邊對著玻璃窗顧影自憐。

                      再往前走有家網吧,網吧門口停著一大堆自行車和摩托車,看的出這家網吧生意很火,羅玉禁不住心動了。

                      平時自己只是在家里上上網而已,網吧這種場合他從沒有來過。

                      大門上罩著一層厚厚的布簾,推門走進,屋子里光線昏暗,一排排的熒光屏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坐在屏幕前的大都是十六七歲的男女生。

                      人雖然不少,但是環境還算比較安靜,每個人都戴著耳機,認真專注的瞅著自己面前的屏幕,只有敲擊鍵盤的聲音,點擊鼠標的聲音,偶爾不知在哪個座位上傳來一兩聲憤怒的咒罵。

                      問過價錢后,羅玉來到指定機位,剛打開電腦,忽聽鄰座吹起一個響亮的口哨,原來是一個二十多歲,染著火紅色頭發的男子,正對著羅玉擠眉弄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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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這種社會小青年羅玉剛開始還有所抵觸,男子看出了他的冷漠,也就無所謂的一笑繼續玩自己的。

                      羅玉登錄了一個新款網游,剛注冊了個帳號,猛聽的耳邊一個爆炸式的聲音叫道:“哇!你也玩這個游戲!”

                      冷不丁把羅玉嚇了一大跳,轉頭正對上紅毛男子一雙狐貍般的眼睛,他挨的羅玉太近了,幾乎一不小心就能咬到他的耳朵。

                      滿嘴煙熏味噴濺在羅玉臉上,把他實實在在的嗆了一大口。

                      羅玉有些惱火兒,側了側身子皺眉道:“你這么大聲干什么?想嚇死人么!”

                      紅毛呲著牙笑了起來:“我看你也不理我,還以為你是個聾子!”

                      羅玉白了他一眼回罵:“你才是聾子!”

                      “哈哈!這么容易就生氣啦?”紅毛隨手在桌子上拿過支煙卷點上,叼在嘴里吸了起來。

                      張嘴閉嘴間吞云吐霧的,羅玉很不喜歡這個味道,就往旁邊躲了一下。

                      紅毛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又笑起來,索性挨在他身邊坐了,伸手勾著他的肩,一本正經的說:“別那么冷漠嘛!人在江湖漂,怎能沒朋友呢?你長的又這么帥,不如交個朋友吧!”

                      說著向羅玉伸出一只手來,羅玉轉臉看了他一眼,他還在那里等著自己的回應,一副痞痞的樣子,但那眼神卻很是誠懇的。羅玉也不好拂了他意,只得伸手和他握了握拳。

                      這下紅毛可興奮了,咧嘴笑了起來:“哈哈哈!禁不住兩句好話了吧!”

                      羅玉心想:怎么這個人這樣啊!真有點不可理喻。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索性又往旁邊靠去,自顧自的玩游戲。

                      紅毛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回頭又問:“喂,還不知道你名呢?”

                      羅玉隨口應了聲:“羅玉。”

                      紅毛笑嘻嘻的:“別人都叫我阿酒,看樣子我應該比你大。”

                      羅玉抿著嘴唇,側臉睇了他一眼,也不答他話。

                      阿酒看他不怎么愛言語,也就不再逗他了,倆人自玩自的互不干涉。

                      一直到了中午十二點多,要不是肚子提醒他,羅玉恐怕還不知道時間呢,拿手機看了一眼,正打算這就回家,那邊阿酒忽然站了起來。

                      就聽有人喊了聲:“酒哥,去買飯啊?給我捎份回來唄!”

                      阿酒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開玩笑道:“還有誰需要帶飯的?哥認錢不認人,先把票子交上來,不交錢的給你帶屁來吃!”

                      那邊座位上忽然爬起來一個睡眼惺忪的家伙,頭發亂篷篷的,掛著兩只大眼袋,一臉的蒼白,就跟生化危機里的喪尸似的,伸手把一卷人民幣投了過來:“每次都是這樣,要不要辦個包月的?”說完咕咚一聲又倒了下去。

                      羅玉心想,原來他們都是老相識了,這個阿酒看似是個專業混網吧的。

                      忽然肩頭上讓人拍了一下子,抬頭見是阿酒,阿酒俯身道:“你的這份今天我請客,想吃什么?燜餅、燴餅、煎餅,還是雞蛋卷大餅?”

                      羅玉本想趕緊回家的,這個時間辛阿姨應該早就做好了飯等著了,可是被周圍火熱的氣氛一帶動,又實在貪戀那款網游,竟情不自禁的說了句:“燜餅吧。”說著就要掏錢。

                      阿酒按住他手說:“行了行了,都朋友,說了這頓我請客!”

                      “那怎么好意思,謝了啊酒哥,下次我再請你。”羅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串清脆的手機鈴聲響起,羅玉接了起來:“阿姨,我今天……哦,我遇到一個同學,中午就不回家吃了,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等我了。”

                      阿酒在旁邊等他掛斷了電話,才拍著他肩頭笑了又笑:“真是個好孩子!”

                      就這樣和阿酒漸漸熟絡了起來,通過聊天才知道,阿酒在一家夜總會做服務生,因為工作時間大部分是夜班,所以白天泡吧就成了他的必修之課,又因為性格使然,一來二去就和這里經常泡吧的幾個打成一片火熱。

                      一旦玩起來仿佛就感覺不到時間的存在,當羅玉再次看表的時候,著實把自己嚇著了,竟然已經到了下午五點整了,天哪,竟然一直玩了這么久!眼睛也花了,脖子也痛了,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難受,忽然間想起了什么,今天是哥哥的生日,早起還想著給他買蛋糕的,險些就把這事給忘了!

                      馬上和阿酒告了別,羅玉推門走出網吧,一道刺眼的陽光讓羅玉伸手遮了遮眼睛。

                      在面包房訂做了只雙層巧克力蛋糕,并且特意讓糕點師在蛋糕不明顯的地方用彩色奶油標注了一行英文“我愛你”的小字。

                      看著精美的生日蛋糕,羅玉就想起了小時候在筒子樓,等著哥哥給自己買蛋糕過生日的情景。

                      那個時候那樣的期待,甜蜜的時光再次把羅玉陶醉了,一想到今晚和哥哥浪漫的燭光晚餐,更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回到家快七點了,辛阿姨早就做好了飯,見羅玉拎著只大蛋糕回來,忍不住問:“咦?小玉,今天是誰過生日啊?”

                      “今天是我哥的生日,阿姨,他還沒回來啊?”羅玉放下蛋糕就去洗手。

                      “你哥哥剛才打電話來說有應酬,晚點才能回來。”

                      “哦……他有應酬,這很正常……”雖然習慣了哥哥不常回家吃飯,可是對于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他還是感到很失落。

                      不過,想想今夜的燭光紅酒,還有那只情意濃濃的愛心巧克力蛋糕,他又忍不住憧憬起來。

                      辛阿姨見他一直瞅著手里的筷子發呆,那樣癡癡迷迷,一臉的幸福,真猜不出他今天碰上了什么好事。

                      于是忍不住問:“小玉,你看著那雙筷子想什么呢?看把你高興的,準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

                      羅玉笑著說:“我當然高興了,今天是我哥生日嘛,我還是第一次給他買蛋糕,阿姨,你知道我打算怎么給我哥過生日嗎?”

                      “那你想怎么給你哥過嘛?”辛阿姨夾了一口菜,頗有興趣的看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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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滿眼都是幸福的憧憬:“我要熄滅所有的燈,然后點上粉紅色的蠟燭,CD里播放著我們最喜歡的音樂,呵呵……”他放下筷子,輕輕閉上眼睛,深呼吸著,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的浪漫之中了,“阿姨,你想象的到嗎?我和哥哥手托紅酒,干杯……”

                      辛阿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真是好浪漫啊我的少爺!你這么做啊,那肯定讓你哥,哇!大吃一驚的!”

                      “阿姨你說我這么做,我哥他會不會感到意外驚喜?”羅玉一臉興奮,目光灼灼的詢問。

                      辛阿姨無奈的笑著:“唉,你呀,長多大也是個孩子!”

                      羅玉低頭扒了幾口飯,忽然抬頭問辛阿姨:“你說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應酬,我真不明白他到底有什么這么忙的?”

                      辛阿姨嘆道:“你當然不會明白了,你哥哥的交際圈可比你多的多了,這么大的公司,一多半事務都要聽他管,這生意場上的來往,哪還有完啊?”

                      羅玉沉思了片刻,忽嘆道:“唉,可是我又能給他分擔什么呢?”

                      辛阿姨笑道:“你呀,費盡心思的哄你哥開心,已經做的不錯啦!你現在就是好好讀書,將來找份好的工作,你們兄弟倆啊,左膀右臂相互扶持,誰也不能少了誰啊!”

                      “嗯!我不會讓他失望的,更不會離開他!”羅玉決心暗下,又低頭吃了幾口飯,放下筷子走進客廳沙發,打開了電視機。

                      辛阿姨收拾完后,見他正臥在沙發上看電視,便削了一盤水果放到他面前的茶幾上。

                      “小玉,吃點水果吧。”

                      “謝謝阿姨,哇!有我最愛吃的火龍果!”

                      “呵呵,慢點吃,這邊還有你愛吃的提子。”

                      “阿姨,我們還有沒有紅酒啊?”

                      “好像沒有了吧……”

                      “那我出去買。”羅玉起身看了眼表,然后出門。

                      北苑花園島內的超市,即便在半夜也是正常營業。

                      羅玉提著一瓶干紅,在路燈下信步閑游起來,安靜的石子路,昏黃的路燈,形態各異的綠色植物,悄然流淌在假山上的景觀瀑布,遠近錯落的別墅群,以及偶爾經過身邊的巡邏警車。

                      淡淡的天幕中稀疏幾顆星子,清新的風吹來繭州夜晚獨有的浪漫。

                      看似悠閑的散步,眼睛卻一直盯著小區大門口,這時進出的車輛很多,卻沒有一輛是哥哥的。

                      信步閑游變成了悵然徘徊,良久之后,他才郁郁的回了家。

                      精美的高腳杯中閃爍著寶紅色液體,兩只粉蠟燭拿在手中把玩,卻一直舍不得點燃,巧克力蛋糕上那一行英文字母,讓羅玉情不自禁的臉紅,不知他看到后會作何感想?

                      時鐘在嘀噠嘀噠不停的運轉,他的心也開始變的焦急。

                      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夜色撩人,倪虹閃爍幻彩,而他只是一個寂寞的看客。

                      酒杯舉至唇邊緩緩而飲,苦澀的味道讓他忍不住皺眉,如果哥哥在,這杯酒也許就不會這么苦了吧!

                      辛阿姨不知什么時候走到身邊:“小玉,時間不早了,趕快睡覺吧。”

                      “我再等一會兒,我哥應該快回來了。”羅玉又斟了半杯,剛遞到唇邊卻又放下,怕自己喝醉了等不到哥哥。

                      “那你可要早點睡哦。”辛阿姨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遍。

                      羅玉穿著穿松的睡衣,倦懶不耐的臥在真皮沙發中,一手支著頭,一手拿著酒杯,目不轉睛欣賞著杯中香醇的液體。

                      電視機已經調到了最小音量,耳朵里塞著耳機,掉落在木地板上的手機,單曲循環著他最喜歡的《獨角戲》。

                      ——是誰導演這場戲,在這孤單角色里,對白總是自言自語,對手都是回憶,看不出什么結局,自始至終都是你,讓我投入太徹底……

                      時間悄悄流淌,就像窗前愈漸挪移的月光。他仰面躺在沙發里,看到地下的一片皎白,時鐘噠噠的節奏,讓他的眼皮開始沉重,然而他不想這么睡去,起身沏了杯咖啡。

                      窗紗在夜風中搖曳飄蕩,附和著窗外蛐蛐的叫聲,寂寥的如同一縷輕煙。

                      香濃的咖啡驅走了困倦,抬眼看了看時鐘,已是午夜十二點半了。

                      羅玉很是惱火兒,生日已經過了,他為什么還不回來?早上不就已經說好了嗎?難道又是徹夜不歸?

                      正煩燥不安,突聽見喀嚓開鎖聲,羅玉心頭一亮,忙不迭跑去玄關迎接。

                      羅健剛按開客廳大燈,抬頭冷不防看到羅玉,似乎吃了一驚,訝然問道:“這么晚了,怎么還沒睡?”

                      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酒氣,羅玉就是一臉的委屈:“我在等你啊,都等了四五個小時了!”

                      羅健邊脫衣服邊問:“我不是打電話說晚上有應酬嗎?”

                      “可是我要等你啊!你居然這么晚才回來!哥,你忘了早晨我們說好的事情了?你還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應該是昨天是什么日子了!”

                      “我跟你說好什么了?昨天是什么日子?”羅健全然忘記了,自顧自走進客廳,在飲水機上接了杯水。

                      “昨天是周三啊,有什么特別嗎?趕緊去睡吧,已經十二點半了,好困!”羅健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你說話不算數!你一點信用也沒有!昨天是你的生日,說好一起過的你都忘了!”羅玉在背后低吼。

                      “我的生日……哦,對對對!你看我這記性吧!今天太忙了我都忘了,對不起啊小玉,下次吧,下次一定補上!”羅健的語氣軟了幾分,轉身拍著羅玉的肩頭笑了一下。

                      羅玉一點也不領情,心里窩著的那團火也越發的燒了起來:“下次?你一年又能過幾次生日?現在說對不起還有什么用?已經晚了,本來想給你這個驚喜的,可現在什么都晚了!”

                      越說越激動,羅健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煩了:“不就是過生日嗎?今年晚了,我們明年再過。行了,別生氣了,是哥哥不好了,快睡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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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沒心情了!你每天都那么忙,完不了的應酬,就算讓我再等十年,恐怕你也不會有空的!”羅玉握著雙拳向哥哥低吼示威。

                      看著弟弟越發得寸近尺,蠻不講理,羅健終于忍不住了,眉毛一豎,怒道:“你哪來的這么多毛病!我他媽整天忙的焦頭爛額的,你以為我愿意啊?我有病是吧!我還不都是為了你?!”

                      羅健一發火兒,羅玉也有點怕了,卻仍然毫不退縮,執意道:“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可是哥,我現在好懷念過去……”

                      想以此來打動他,卻不想適得其反。羅健一口打斷了他的話:“懷念過去吃不飽穿不暖,在那一間小屋子里擠來擠去的日子是吧!我看你小子就是燒壞了!公司里一大堆爛事,回來還得應酬你,你這么大了你也讓我省省心!”恨恨的瞪了弟弟一眼,轉身噔噔噔上樓去了。

                      羅玉現在不光是生氣,更多的是委屈是心酸,忍著眼淚端起茶幾上的生日蛋糕,好吧,讓你省心,為了給你過生日,我這又犯哪門子賤吧!以后再也不會煩你了,這該死的生日蛋糕,以后再也不會買了!

                      一口氣沖進餐廳,直接把蛋糕扣進了垃圾筒。深深的呼吸著,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

                      而后,他就聽到了哥哥嚴厲的聲音在身后響起:“給我把蛋糕揀回來!”

                      羅玉嚇了一大跳,轉頭撞上哥哥兩道憤怒的目光,他惡狠狠的盯著他:“揀起來!聽到沒有?你個敗家子!”

                      羅玉心里害怕,只好乖乖的把蛋糕揀了回來。

                      哥哥劈手奪過,往餐桌上重重的一放,罵道:“蛋糕跟你有仇啊!你吃飽了撐的是吧?我的錢全他媽是大風刮來的!”

                      吵嚷聲驚醒了辛阿姨,她披了件衣服便匆匆跑了出來,見這哥倆一個怒氣沖沖的教訓,一個噘著嘴巴默不作聲。

                      辛阿姨一把拉住羅健緊問:“這是怎么了,發這么大火兒?深更半夜的,這是鬧什么呢?”

                      羅健一指桌子上早已不成形狀的蛋糕,氣沖沖的說:“你問問這個敗家子都干了些什么?他嗔我回來晚了,就撒氣把蛋糕扔垃圾筒了,我沒揍他就很不錯了!”

                      辛阿姨只好站在他倆中間調和:“好啦好啦!一個消消氣,一個道個歉,又不是多大的事兒!深更半夜的,鬧的四鄰八舍的都聽見就不好了!”一邊把羅玉拉到桌子邊,又說:“小玉啊,不要耍小孩子脾氣了,快給哥哥道個歉,趕緊回屋睡吧!”

                      回頭又把羅健推到一旁:“行啦,自己兄弟什么脾氣還不清楚么?這孩子為了給你過生日確實費了不少心思呢,從早等到大半夜,你也體諒體諒,還值得真生這么大氣!”

                      羅健也不怎么領情,恨恨的瞪了羅玉一眼,指著他厲聲道:“你今天把這個蛋糕全給我吃完了,吃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說完就憤憤的上樓去睡了。

                      羅玉皺了皺眉毛,拿來刀叉開始清理蛋糕上粘的垃圾,辛阿姨伸手來搶,一邊說道:“他讓你吃,你還真吃啊?都幾點了,快睡覺去吧!”

                      “阿姨,你不用管我!我今天就是不睡覺,我也要把蛋糕吃完!”羅玉毫不理會,一邊清理著垃圾,一邊切下一大塊塞進嘴里。

                      “小玉啊,這么大的蛋糕你一頓也吃不下啊!你哥哥那是說氣話呢,你跟他賭什么!”

                      “阿姨,都說不用你管了!我餓了,我再吃一小塊行不行?你行行好趕緊睡覺去吧!”一邊把辛阿姨推回她自己房間,一邊又回到餐桌前大吃特吃起來。

                      不是讓我全吃完么?好,我就吃給你看!我吃!我就算是撐死,我也要把它吃完!

                      吃了不到一半,美味的蛋糕已是難以下咽,胃里被塞的滿滿的,羅玉一邊打著飽嗝,一邊起身倒了杯紅酒,就著紅酒吃著蛋糕,又苦又甜又膩,胃里已經沒有多余的空間來盛納這些美食了。

                      勉強又吃了一少部分,羅玉眼前開始金星亂迸,胃里在翻涌撞擊著,忍不住一聲干嘔,沖進洗手間吐了幾口,他發誓吃完這個蛋糕后,這輩子再也不會吃蛋糕了。

                      一邊忍著嘔吐的欲望,一邊走近桌邊,切下一小塊遞到嘴邊,剛聞到那股甜香味,就止不住皺眉,但一想到哥哥聲色俱厲的樣子,立刻又勇氣十足。

                      大塊大塊的塞進嘴里,機械的嚼著,喝一口紅酒,然后狠狠的咽下。

                      直到一整個蛋糕吃掉了四分之三,羅玉已經趴在桌子上動彈不了了,胃好疼啊,快要撐暴了,外邊的天已蒙蒙發亮,哥哥下的命令他還沒有完成呢!

                      托著鼓鼓的肚子走進洗手間,這時羅健正好在樓上下來,就聽到了里邊傳來羅玉的嘔吐聲,接著便是嘩嘩馬桶沖水的聲音。

                      看了眼桌子上剩的一小塊蛋糕,羅健心中一緊,急忙走過去敲門,問道:“小玉,小玉?”

                      里面傳來羅玉疲憊的聲音:“那蛋糕……我馬上去吃,我保證今天……全部吃完。”

                      “敗家子,渾蛋!你給我滾出來!”羅健惱火的踢了一腳洗手間的門,“給我滾出來,臭小子!”

                      剛要再踢,門忽然打開,羅玉一臉蒼白的站在面前,額角邊淌著兩道汗跡,木訥的看了哥哥一眼,便往外走。

                      哥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他回頭皺了皺眉說:“哥,放手啦!我還沒吃完蛋糕呢!”

                      “你傻啊!那么大一蛋糕,你丫不要命了?!”哥哥又是惱恨又是心疼,拉著他的胳膊直奔樓上,一路把他拖到臥室,手一松,羅玉便直接跌倒在床上,捂著肚子直皺眉毛。

                      羅健看著他說:“你跟我賭氣是不是?我讓你吃你就真吃啊!撐壞了你自己不受罪啊!”

                      羅玉冷笑:“撐壞了撐死了不更好了?省得有人再婆婆媽媽的惹你煩了!”

                      羅健臉一拉,起身道:“你小子還有沒有完?我一句也說不得你了是不?我既然疼的了你,就一樣罵的了你,你要是覺得受不了,那好,我以后也不說你了,咱哥倆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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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羅玉一把抱住哥哥的腰,帶著哭腔說:“我都知錯啦!你以后說什么我都受的了,你可千萬別犯不著我呀!”

                      羅健讓他逗的氣笑不得,嘆了口氣,拍拍他的頭,難得溫柔的說:“知道錯了就行,知錯能改,善……那個什么焉。”

                      羅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善莫大焉,哈哈!笨死了!”

                      “哦,對對,善莫大焉。你說這他媽誰興出來的這個詞兒呢?我一聽到這個詞兒,我就想起那些個太監來了……咳咳……”突覺失語,羅健尷尬的咳嗽了兩聲,于是,就聽到了弟弟一連串的大笑,羅健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辛阿姨在樓下著實的納了悶,這兄弟倆,幾個小時前還恨不得拼個你死我活,想不到天還沒亮,又好成這樣了。

                      這真應了那句古話:床頭打架,床……誒?不對,這句話用在他倆身上好像很不妥當。

                      “小玉,還生氣不?其實是哥不好,哥脾氣太暴了,嗯……”羅健開始自我反省。

                      羅玉壞壞的笑著:“我生過你的氣么?不知道誰的臉氣的跟猴屁股似的那么紅呢!”

                      “哦?我的臉有那么紅嗎?”羅健下意識的摸了把自己的臉。

                      “哈哈,哥!我可沒說你的臉紅,你自己先承認啦!”

                      “好啊你個壞小子,膽敢取笑你哥?你見過這么帥的猴屁股嗎?”羅健一邊說笑著一邊把手伸到羅玉肋下。

                      “哇哈哈!哥哥!我怕了你了!哈哈,不要鬧啊,好癢的!”兄弟倆嘻嘻哈哈的滾在床上,弄的一片凌亂。

                      樓下傳來辛阿姨的聲音:“喂,你哥倆倒是和好了,讓我昨晚提心吊膽了這一宿,早飯準備好了,還要不要吃吶?”

                      哥倆聽到叫聲才止了戲鬧,相互望了一眼,都覺得很不好意思,趕緊爬起來咯噔噔跑下樓去。

                      早飯后,羅健就開始準備著去上班,羅玉也穿好了衣服走下樓來,羅健回頭看見他一條淡藍色牛仔短褲,一件雪白的半袖T恤,烏黑亮澤的頭發蓬松而順直,把他本就白皙的皮膚映襯的更加透亮,尤其是那雙顧盼生輝的雙眼皮大眼睛,配著挺直的鼻峰,他俊美的幾乎無可挑剔。

                      他就像一縷清新的海風,向哥哥迎面吹來,展示著他年輕迷人而自信的笑容。羅健仿佛忽然之間發現了美,直勾勾的望了他一眼,臉上寫滿了驚艷。

                      忍不住拍著他的頭笑道:“哇!我弟弟越來越帥了,將來要找個什么樣子的女朋友呢?”

                      “你說什么呀哥!找什么女朋友?我現在還沒那個興趣!”羅玉皺了皺眉毛,抬頭望著哥哥的臉,直到今天,他仍然被哥哥的身影籠罩著。

                      羅健若有深意的一笑:“再過兩年你就有興趣了。”

                      “再過兩百年兩千年我也沒興趣!”羅玉堅定的聲音配合著堅定的目光,一句話讓哥哥哭笑不得。

                      無可奈何的瞥了瞥嘴說道:“那就隨便你嘍。我現在去開車,要不要我送你去電腦學校?”

                      “不用啦,我自己步行。哥哥,拜拜嘍,路上開慢點兒!”

                      來到電腦學校,剛學了不到半個小時,羅玉就有點坐不住了,他天生對電腦辦公這方面不來電,于是找了個空檔便又溜了出去。

                      一路直奔網吧,阿酒果然也在,看見羅玉來了,便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羅玉依然坐在他旁邊的位置,開機、登錄、進入游戲,好像有些迫不及待。

                      阿酒一邊玩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侃。

                      “羅玉,去過夢天堂嗎?”阿酒一手點著鼠標,一手架著支煙,漫不經心的問著。

                      羅玉眼睛盯著屏幕,隨口應道:“沒去過。”

                      阿酒笑了起來:“哈哈,準又是你哥管著不讓你去吧!你可真聽話!”

                      羅玉淡淡的一笑,也不答他話茬,阿酒又說:“有空去玩玩唄,晚上的時候最熱鬧了,有不少可以養眼呢!”

                      羅玉半點興趣也沒有,只敷衍了句:“也好啊。”

                      阿酒好開心的樣子說道:“那一言為定了啊!”

                      邊聊邊玩時間過的飛快,午飯又在電腦前湊合了一頓,再看表的時候,竟然到了下午三四點鐘,因怕辛阿姨記掛著,所以也沒多玩。

                      回到家的時候,辛阿姨正在打掃房間,看到羅玉進來,就說:“小玉啊,這兩天午飯都在外頭吃的,外頭的飯不干凈的,還是自己家吃放心,以后盡量回家啊。”

                      羅玉胡亂的應著,轉移話題道:“阿姨,你打掃的好干凈啊!我這一進門,就像來到賓館一樣了!”

                      辛阿姨笑了起來:“小玉的嘴巴好甜呢!”

                      羅玉在冰箱里拿了兩只雪糕,遞給辛阿姨一只:“阿姨累了吧?來吃根雪糕吧。”

                      辛阿姨頗帶欣喜,忙接過來撫了撫他的頭笑道:“我們家小玉可真懂事,謝謝你了呀!”

                      “阿姨,跟我還客氣?”羅玉笑了笑,就去客廳看電視。

                      一口氣換了幾十個頻道,竟然沒有一個中意的節目,仰面躺在沙發上,無聊的望著上方的燈池,一只手便不知不覺得摸出了手機,又鬼使神差的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只響了兩聲就接通了,羅健的聲音聽起來很輕:“喂?”

                      “哥,在干什么呢?”羅玉懶懶的問著。

                      “開會呢。”

                      “晚上你可不可以早點回家?”

                      “再看吧,你有事?”

                      “沒事啦,只是……我想你了……”話一出口,羅玉自己都打了個冷戰,怎么這么肉麻呢!羅玉啊羅玉,你是鬼迷心竅了吧!哥哥這個時候一定也在打冷戰。

                      手機里傳來哥哥不耐煩的聲音:“我正開著會呢!”嘀的一聲果斷掛掉了電話。

                      羅玉把手機貼在耳朵上發了半天呆,哥哥的反應其實早在他的意料之內,他輕輕的嘆了口氣,嘲笑著自己的沒事找事。

                      打開手機播放器,耳塞里響起了那首老歌,一遍遍不厭其煩的單曲循環著,就像一支催眠曲。

                      辛阿姨關上電視機,又拿了條薄毯悄悄蓋在他身上,他就像一只塞著耳機的小貓,伸展著四肢安靜的趴伏在沙發上,唇瓣輕啟,鼾聲細微,一串口水正順著嘴角偷偷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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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睡姿堪稱優美,即便是俯臥著。兩條胳膊伸展至頭頂,從而把他的腰拉伸的更顯纖細,兩條長腿交叉疊放,弧度美感的臀部曲線更加增強了視覺效果。

                      那輕輕半啟的蜜色唇瓣,是否在等待著有人烙下深深一吻,他才會醒來?

                      當羅健換上拖鞋經過客廳時,看到羅玉趴在沙發上睡著,他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彎腰揀起掉在地上的手機,羅健拿起一只耳塞聽了一會兒,不覺莞爾,反反復復總是這一首《獨角戲》,怎么就是聽不厭呢?

                      悄然坐進沙發,仔細的瞅著羅玉熟睡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撫摸上他的頭,嘴角不由勾起一絲寵溺的笑意。

                      “哥哥……”羅玉在睡夢中囈語,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邊的口水。

                      羅健以為他醒了,急忙俯身去看他,卻見他仍是一動不動的睡著。

                      羅健輕輕的扳了扳他的身體,他隨著哥哥的手扭動了一下,模糊不清的念叨著:“哥,我想你了。”

                      “小玉……喂,小玉,躺好了睡,這樣趴著累不累啊?”羅健終于把他扳了過來。

                      羅玉朦朧的聽到哥哥在說話,心中早已霍然驚醒,而表面上卻故意閉著眼睛裝睡,剛剛躺正過來,便一把捉住哥哥的手抱在胸前,故作喃喃著:“哥,不要走啊,陪著我,陪著我吧……”

                      羅健的手被他牢牢的抱著,抽又抽不回來,心中好不尷尬,幸好辛阿姨不在,他又睡著沒醒。

                      羅健臉上一熱,低聲喝道:“放手!”

                      羅玉依舊假裝睡的很熟的樣子,緊緊抓著哥哥的手,說什么都不肯松開,聽著哥哥焦急的低吼,羅玉心里止不住笑開了花。

                      羅健卻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笑,自己的手被弟弟緊緊抱在懷里,心里是說不出的別扭,皺著眉罵道:“羅玉,你媽的給我放開!”

                      不好了,他真的生氣了!羅玉吃了一驚,驀的睜開眼睛,慌不迭松開了哥哥的手,支支唔唔道:“對不起哥,我……我……”

                      羅健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我?睡個覺也不老實!”一臉羞憤的起身而去。

                      直到吃晚飯的時候,羅健的臉色仍然有些不自然,除了和辛阿姨說上一兩句話外,便自顧自的埋頭吃飯,偶爾和羅玉的目光碰撞一下,二人均覺尷尬。

                      晚飯后,羅玉正趴在床上看書,床頭上一盞臺燈昏暗的照著。

                      羅健在身后走來,伸手按開了大燈。羅玉回頭說:“哥,開大燈做什么?浪費電啊?”

                      羅健一聲輕笑:“你也怕浪費啊?真難得!”

                      “嗯啊,我是節能環保主義者嘛!”

                      “快打住吧!就你還節能環保?說出來只怕連豬都笑了。”

                      “哥,明天是周末,你還上班不啊?”

                      “明天沒事,帶你去濱海公園玩上一天怎么樣?”

                      “哇,好啊好啊!千年不遇啊哥哥!”羅玉在床上一蹦而起,把書本往旁邊一丟,興奮的摟上哥哥的脖子,“太棒了!都多少年沒和你出去玩過了!”

                      羅健推搡了他一把:“別胡扯了!前幾天剛帶你去買衣服,那不是玩嗎?唉唉,快松手吧,我的脖子啊!你想打秋千是不是?快撒手!”

                      終于擺脫了這個熱情過度的弟弟,羅健扭身逃回自己房間。弟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種過分親昵的舉動真是讓人感覺不適呢!

                      羅健一邊嘆著氣一邊捉摸,小玉這樣做,是出于什么心態?他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羅健只覺得既尷尬又別扭,似乎開始了厭煩。

                      哥哥總算有一天空閑陪著自己了,羅玉興奮了這半宿,忽然懷念起小時候,懷念起那時候的冬天,那段艱苦的歲月,他和哥哥住在透風的小屋子里,每天晚上,哥哥總會把他摟進懷中,把他冰涼的小腳丫放在自己腿上暖著。

                      從那個時候,羅玉對哥哥的依賴就更深了,他在哥哥身上貪婪的索取著寵愛,以至于,對哥哥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微妙的異變。

                      看著哥哥房間里一片漆黑,想必他早已睡著了吧!真的好懷念他溫暖的懷抱,只可惜,這已經成為一種奢望了吧。

                      房子有了,車子有了,富足的物質生活,一切的一切都有了,但是,那個人離自己似乎越來越遠了。

                      哥,我想回到過去了,想回到過去那段拮拘的日子,想回到那個冷的能凍死人的冬天,我并不是被眼前的幸福沖昏了頭腦,我只是想,再回到你的懷抱。

                      面對著羅健緊閉的房門,羅玉輕嘆了一口氣,默默回自己臥室,打開手機,只有那首《獨角戲》伴他入眠。

                      和煦的陽光穿過半掩的落地窗,羅玉早早的就醒了,起身抻了個懶腰,睡眼惺忪的走下床來。

                      光著腳丫踩在柔軟的碎花地毯上,就像一只悄無聲息的小貓。

                      哥哥房間的門窗大敞著,屋內空無一人,辛阿姨也不在,應該是去早市買菜了吧?

                      在一樓客廳轉了一圈,又回到了樓上,忽聽衛生間里嘩嘩水響,走過去一看,磨沙玻璃門內透出一個模糊而高壯的身影,朦朦朧朧卻是更加誘惑了羅玉的眼球。

                      咽了一口口水,羅玉忍不住走過去敲門:“哥,開門啊!”

                      伴隨著嘩嘩水流聲,哥哥在里面說道:“我洗澡呢!”

                      “我知道啊,可是我想進去啊!”

                      “我這洗著澡呢,你進來干嘛?”哥哥不耐煩的問道。

                      是啊,哥哥洗澡,我進去干嘛?可是……可是真的好想看一眼他啊!羅玉眨了眨眼睛,腦海中勾勒著哥哥健美的身材,口水又很沒出息的淌了一地,脫口說道:“我要上廁所!”

                      “你不會去樓下的啊?”

                      “可我來不及了!馬上這要尿出來了!”

                      “喀”的一聲玻璃門終于打開了一道縫,羅玉閃身擠了進去,嘿嘿,終于被我看到了吧?果然是春光無限哪!

                      “看什么?你剛不是說來不及了嗎?”羅健瞅了眼弟弟色瞇瞇的怪笑,背過身去開始搓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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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吐了口氣,極不情愿的收回目光,微嗔道:“被你嚇回去了!”一邊說著一邊沖馬桶作了作樣子,轉身看著羅健的背影問:“我們幾點去公園啊?”

                      “等會兒辛姨買菜回來,咱們吃了早飯就去。”羅健一邊搓澡一邊回答。

                      果真是無限春光啊!好久沒有見過哥哥發達的背部肌肉了,高大健壯的哥哥像一座鐵塔似的矗立眼前,他似乎比以前胖了好多,小麥色的皮膚水光盈動,強悍的倒三角身形散發著令人臣服的陽剛霸氣。

                      可憐羅玉在他面前只能用弱小這兩個字來形容了,纖瘦白皙的他,和哥哥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他呆呆的看著水流沖淋下的哥哥,心中不知是羨慕還是愛慕,以至于自己的頭發和衣襟全被水打濕了還渾然不覺。

                      羅健聽他在身后半晌沒有動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見羅玉一臉癡癡傻傻奇怪的表情,弄的羅健老大個不自在,皺了下眉毛說:“洗個澡有什么好看的啊,還不出去?在這里礙手礙腳的!”

                      羅玉驀的回過神來,笑嘻嘻道:“哥,你后背自己搓不到吧?要不我來幫你?”

                      “去去,不用你。還不出去啊!你看你那衣服都濕了!”羅健好不耐煩的催促,仍然背對著羅玉,生怕一不小心被他看去了自己正面的風采。

                      羅玉止不住偷笑了一回,又不是女人,你還怕什么看啊!這么完美的身材還要遮遮掩掩的,哥,你這是傳說中的低調么?

                      “我給你搓澡可是免費的哦!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了,我倒數三下,你要是不說話呢,就算你同意了三二一!哇!哥,你沒說話!你同意讓我搓啦?”羅玉笑的很狡猾,一把搶過哥哥手中的搓澡巾。

                      哥哥轉身來搶,叫道:“我沒說同意啊!”

                      羅玉搶口道:“誒?我都提前說明了,倒數三下你不回答,就算你同意了!”

                      “靠!你數的那么快,鬼都來不及回答啊!”

                      “哥你耍賴是不是?我又沒強調快慢的問題!”

                      “什么?我耍賴?”

                      “就是你耍賴啊,明明輸了還不承認!”

                      “你……”

                      “你什么?還想狡辯嗎?現在沒穿衣服的是你,我要是治你,看你怎么還手?”羅玉一臉奸計得逞的壞笑,很賴皮的在背后摟住哥哥濕淋淋雄壯的腰身。

                      哥哥身體稍微有點緊繃,無可奈何的道:“你這臭小子,胡攪蠻纏的!我看你不是給我搓澡,純粹是來沾我便宜的!”伸手抄過花灑,一股暖暖的水流自頭頂沖下,瞬間把羅玉澆成了落湯雞。

                      “哇哇!你把我都給淋濕啦哥哥!”

                      “哈哈!活該!看看咱倆到底誰治誰!快換衣服去吧,走走走!”放下花灑,羅健忽的轉過身來,把死皮賴臉的弟弟強行推了出去。

                      “不要推啊,哥,我自己會走的!喂喂,你小點勁兒好不好?”

                      砰的一聲,哥哥在里面隨手把門反鎖。

                      站在門外的羅玉一臉茫然,摸了把濕答答的臉,突然間覺的自己好狼狽好猥瑣。

                      大步跑回臥室,正要準備換衣服時,忽然聽到哥哥房間響起手機鈴聲。

                      本來打算不去理會的,但又一想,哥哥好不容易休個班,是誰這么煩人一大早就打來電話?正沒處撒氣,于是憤憤的走進哥哥房里,在他上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機。

                      屏幕上只顯示著一個字:娟。

                      娟?很明顯是個女人的名字嘛,就一個字,還搞的挺曖昧……

                      羅玉握著手機,靜靜的看著那上面的來電人名。

                      當手機再次響起的時候,依然是那個叫娟的女人打過來的,羅玉咬著嘴唇,心里酸澀且充滿恨意。

                      有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極力壓制著自己想要按下接聽鍵的沖動,終于在對方掛斷了電話后,他迅速關掉了哥哥的手機。

                      想象著那個女人再次打來時,聽到手機關機的提示音,不知道她的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羅玉把手機悄悄的放進哥哥衣兜里,心中多了那么一點報復的快感。

                      這時,辛阿姨在樓下招呼:“小玉,吃飯了啊!今天有你最愛吃的油條呢!”

                      羅玉一邊答應著一邊跑下樓去,正巧哥哥也剛好洗完澡出來。

                      吃過飯后,兄弟倆開車去了濱海公園。羅健雖然是在歇班,但心里仍然很不踏實,老是惦記著公司里有事打電話來,卻不知,手機早被弟弟關機了。

                      車子停放在公園外的廣場,羅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今天陽光正好,溫度怡人,和風熏柳,風光旖旎。

                      遠處更有那茫茫一片海濤翻涌,小島朦朧。近處亭臺樓閣,林深鳥靜,無限清幽。

                      兄弟倆一路漫步在林間石子路上,說說笑笑,好不愉快。抬頭見前方假山上有個小亭子,羅健指了指說:“我們去那邊坐會兒怎么樣?”

                      羅玉笑嘻嘻的問:“哥你是不是走累了?”

                      “是啊,咱們差不多快走了五六里地了吧!你別說,還真是累了!”

                      羅玉聳了聳肩:“一看你就是缺乏運動,不加鍛煉的后果,以后上下班你就不要開車啦,來回步行或騎自行車。”

                      “這不凈說笑話嗎?來回六十多里地,你走著給我試試?你當我是馬拉松運動員呢,唉!我真是老了,身體開始走下坡路了!”羅健嘆息了一聲,滿眼的無奈與蒼桑。

                      羅玉沖他叫道:“哥!我不許你說自己老啊!男人到了四十歲才是一朵花兒,你現在還只是個花骨朵兒而已!”

                      “哈哈哈!”羅健忍不住開懷大笑,“我弟真會說話,不過你說的也很有道理嘛,我忽然感覺,自己真的像一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呢!”

                      “就是就是啊!哥哥你這樣認為就對了嘛!”羅玉拍手附和。

                      羅健挺了挺腰桿,伸手摸著下巴,兩眼一瞇,擺了一個很酷的POSS,向羅玉問道:“弟弟,你說實話,你說你哥算不算帥?”

                      羅玉滿臉驚艷的欣賞著哥哥,脫下了平日的西裝革旅,一身休閑的哥哥別有一番隨性懶散的情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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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忙不迭的舉起相機,一連拍了十多張才肯罷手,連聲贊道:“哥哥太帥了,太有型了!哥哥型男啊,哥哥夠爺們兒!”

                      羅健開懷大笑起來:“哇哈哈!小玉你也太吹捧我了吧!我都有些不敢相信你說的是真是假了,哈哈!”

                      難得看到他笑的這么開心,羅玉自然而然的也跟著心花怒放起來:“我發誓啊哥哥!我對天發誓!我說的絕無虛構,完全屬實!你看我的眼睛,看我的眼睛嘛!”

                      “你眼睛怎么了?”哥哥收起笑容,湊近一步瞅向羅玉那兩汪明澈的桃花泉水。

                      “我的眼睛里充滿了對你的驚艷和崇拜啊!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我親愛的大哥!”羅玉眨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一面引導著哥哥,手指一按,喀嚓一聲又是一張哥哥的玉照。

                      羅健開心極了,又被弟弟吹捧了這一頓,都感覺快要飄飄欲仙了。

                      “哥,其實你更適合做個模特兒,你要是做模特兒,肯定會是世界名模呢!”羅玉已經完全拜倒在了哥哥腳下,發自內心的贊美著。

                      羅健不以為然的笑:“那都是靠吃青春飯的,你哥我可是實力派!”

                      “嗯!哥哥好棒!我就是崇拜哥哥這種實力派!哥哥看我這里,再來一張!”

                      “喀嚓”一聲,羅玉叫聲:“OK啦!”

                      “別只照我啊,都快成我的專輯了。來,我給你來一張。”羅健伸手接過相機,對著羅玉就是五連拍。

                      說話間已經登上假山小亭,羅健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嘆道:“唉,真是缺乏鍛煉了!”

                      羅玉在他對面坐下開始瀏覽起照片。羅健舉目遠眺了一回,忽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語道:“今天還真是清凈啊,一個電話也沒有,還真是難得!”

                      羅玉聞言抬頭,看見他正掏出手機,不由得微吃了一驚,忙的拿相機給他看:“哥,你看這張照的不錯吧!”

                      羅健看了一眼,點頭道:“嗯,還不錯。”低頭去看手機。

                      “哥!”羅玉抬手把相機擋在哥哥臉前,“你再看這一張,也不錯是吧!”

                      “嗯嗯,不錯。”哥哥掃了一眼,準備去看手機。

                      “哥哥!”羅玉一下子撲到他膝蓋上,相機差點就碰到了羅健的眼睛,“再幫忙看一下這幾張怎么樣?”

                      羅健本能的往后避開,有沒有搞錯?這小子,忽然神經兮兮的!

                      “不錯不錯都不錯!快到一邊自己看去吧!”羅健轉身推開了弟弟,忽然咦了一聲,“怎么關機了?我從來不關機的。”

                      “應該是沒電了吧!”事已至此,羅玉只能暗暗嘆氣。

                      “有電啊,你看,開機了,電都滿著哪!”羅健感到很困惑。

                      “呃……那就是自動關機了也說不定啊,我的手機就經常自動關機。”

                      “好像也有這個可能。”羅健一邊嘟囔著,一邊檢查著手機設置。

                      羅玉暗暗的捏了一把汗,萬一那個叫娟的女人再打過來,恐怕愉快的周末之旅也該泡湯了。

                      親昵的湊近到羅健腿邊,獻媚般說道:“哥,我幫你揉揉腿吧,待會兒咱們一起去坐摩天輪好不好?”

                      羅健撫了把他的頭發:“揉什么啊,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動了,今天難得有空陪你一天,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一切都聽你的,行了吧?”

                      羅玉兩眼放光的叫道:“真的啊?那我要玩摩天輪和過山車!”

                      “嚯,過山車!好啊,夠刺激!小玉,等十一放假的時候,哥帶你去蹦極怎么樣?”

                      “好啊好啊!真好期待啊!蹦極的時候我要和你一起跳!”聽見哥哥許諾,激動的都快跳起來了,想象著和哥哥共同展翅,在高空飛翔的浪漫,羅玉還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叮叮咚……”一串刺耳的手機鈴聲恰在此時突然響起,幻想被它毫不留情的打碎,羅玉心中一緊,哥哥已經按下了接聽。

                      “喂?”羅健低柔的聲音響起的同時,起身大步邁出小亭。

                      羅玉很清晰的聽到電話那頭一個尖厲的女聲,雖然聽不清她說的什么,但羅玉卻明白了,哥哥在有意回避著自己,而打來電話的應該就是那個叫娟的女人。

                      羅玉站在小亭子里靜靜的望著哥哥徘徊不定的身影,好半晌,他才掛斷了手機,在那里站了片刻后轉身走了回來。

                      看著哥哥一臉的猶豫,羅玉心里非常明白,偏又故作不知的試探著問:“哥,誰來的電話啊?”

                      羅健欲言又止,沉聲看了一眼羅玉,羅玉有些慌張了,畢竟做賊心虛。

                      羅健忽然說:“我有事回公司一趟,你自己玩兒吧。”

                      真的是這樣嗎?哥哥,我知道你又在撒謊,你在敷衍我,也在敷衍你自己!

                      “你真要走?”莫大的失落感讓羅玉伸手拉住了羅健的手臂。

                      羅健看著他,目光閃爍且不耐煩:“嗯,我得馬上過去,你自己玩吧,中午打車回家就行了。”說著,掏出幾張票子塞進羅玉手中。

                      羅玉愣住了,連心一齊冷透,我和娟比起來,到底還是她在哥心里更重要!只是一個電話,就抵過了我們從昨天就安排好的計劃。

                      心中的酸澀漸漸變成懷恨,偏偏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渲泄出來,他只能悻悻的道:“我一人玩有什么意思……”

                      羅健隨口道:“那你喜歡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我和你一起走,我去電腦學校。”

                      兩人一起匆匆走出公園,羅健鉆進汽車說:“上來吧,我送你去。”

                      羅玉的聲音很沉郁:“用不著,我自己打車。”

                      羅健也不再說什么,轉即發動了車子。羅玉心思一轉,急忙攔下一輛的士,上車對司機說:“師傅,快點跟上前邊那輛黑色奧迪!”

                      寬闊的馬路上車來車往,紅燈不斷,羅健的車開的很快,眨眼間就消失在車流中。

                      羅玉一個勁兒催促司機快追,只盼著哥哥多遇上幾次紅燈。

                      這條路,果然不是去公司的路。拐了幾個彎后,終于看到前方哥哥被紅燈截下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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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心跳的很快,一個勁兒的催司機開快點。

                      “已經夠快啦!你讓夏利追奧迪啊,能跟的上就算很牛了!安全第一啊!”紅燈變成綠燈,司機嘀嘀的按了按喇叭,車子再次啟動。

                      前行了一大段路程后,羅健的車七拐八繞,駛進了一片市心住宅小區。的士勉強沒算跟丟,停在了馬路邊的停車位。

                      “師傅,你可不可以在這里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那你可得快點啊!”司機有點不放心,生怕他會一去不回。

                      羅玉穿過馬路,看著哥哥的汽車消失在小區深處,他想都沒想就追了過去,正要進大門,忽又猶豫了一下,便向門衛打聽:“麻煩問一下,剛才進去的那輛車,是不是經常來這里?”

                      門衛點了點頭:“是啊,他是我們小區的業主。”

                      羅玉這下吃驚不小,緊問:“那就是說,他在這里買的有房子了?”

                      “嗯是。”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家里還有些什么人?”

                      門衛打量著羅玉,狐疑的問:“你問這個干嘛啊?我們也不清楚……”

                      聽這意思,羅玉知道再問也沒用,其實,事情很容易讓人理解,在這個地方,有哥哥的另一個家,以及哥哥的家人。

                      一陣莫大的酸楚猛襲心頭,哥哥就像斷線的風箏倏然遠去了,可是,就在剛才,他們還是那樣親密無間,明明是那樣親密無間!早知如此,還不如不追,哪怕是被他騙著,起碼也不會這樣心痛了。

                      失魂落魄的穿過馬路時,一輛飛馳的汽車與他擦身而過,羅玉駭然驚起,那汽車也來了個急剎,司機在車窗里探出頭來,惡狠狠把羅玉罵了幾句。

                      羅玉全沒聽清,鼻子一酸,眼淚就險些滾了下來,他快步上車,再也不想回頭。

                      一路上默默不語,司機師傅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侃著,他只是似聽非聽的應著,心里酸溜溜疼的厲害,有種被世界遺棄的感覺。

                      站在家門口,卻忘記了掏鑰匙,隔著鐵柵欄門看到辛阿姨正在露天陽臺上晾衣服。

                      羅玉鼻尖酸酸的,忽然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兩個字:媽媽。

                      他根本不會了解媽媽的愛,雖然他也算是有過媽媽,不過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遙遠的就像個傳說,可他偏偏又是那般渴望!

                      轉身間,辛阿姨也看到了站在大門外的羅玉,咦了一聲喊道:“小玉?”

                      等羅玉回過神來的時候,辛阿姨已經開了門,奇問道:“你不是和你哥去公園了嗎?怎么自己回來啦?”

                      “是……”羅玉忍著眼淚向屋內走去。

                      辛阿姨看他表情怪怪的,眼圈微微發紅,趕緊跟上來問:“你怎么了?你哥呢?”

                      “他公司里有事。”羅玉頭也不回的走進客廳,隨手倒了杯涼水來掩飾自己的神情。

                      “唉,你哥就是這么忙,禮拜天的也不消停。他把你送回來的吧?”

                      “不……哦,是……”羅玉喝了一口水,毫無知覺的咽下。

                      “小玉,你怎么了這是?臉色不太對勁。”辛阿姨向來對羅玉關懷,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摸,感覺不是發燒,才松了口氣。

                      羅玉勉強擠了個笑顏:“我沒事兒,就是有點肚子痛,我去床上躺一會兒就好了。”

                      辛阿姨滿臉的關切:“肚子很痛么?是不是早上吃的不對勁?我幫你捶捶吧。”

                      羅玉忙說道:“不用啦,我躺一躺就好啦。”看著辛阿姨還是不放心,羅玉又說:“阿姨,我早上沒吃飽,現在好想吃你烤的蛋糕。”

                      辛阿姨點頭說:“行,只要你愛吃就好,我馬上去烤啊,你進屋好好的躺著。”

                      “嗯,知道啦!”

                      羅玉來到臥室換了件衣服,躺在床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手指觸碰到枕邊的手機,剛想拿起卻又猶豫的放下,還是不要聽了吧,那樣傷感的歌曲會讓自己抑制不住的。

                      他有些懊惱的抓著自己的頭發,心中暗暗發恨:羅玉,你還真是沒出息啊!一天到晚的總是想著他,你神經出問題了,難道忘記自己也是個男的了嗎?!

                      唯一的理智最終被心中的執念摧毀,他狠狠的一拳砸在床頭上,把臉整個埋進枕頭里,喉嚨間突然發出壓抑的嗚咽。

                      手機在此刻響起,打斷了憂怨的氛圍,他猛的起身抓過手機,然而結果卻讓他大失所望。

                      按下接聽鍵時,他不知該先說什么,電話另一端傳來阿酒玩世不恭的聲音:“喂,兄弟,怎么今天沒來網吧啊?”

                      一句話更加觸動了羅玉的傷心,他吸了吸鼻子,卻不愿意多說話。可能是阿酒聽出了異常,奇聲問道:“喂你怎么了?也不說話,老天爺,你不會是在哭鼻子吧!”

                      羅玉轉過頭去輕咳了兩聲,好讓自己的聲音得以恢復,而后捧著手機跟阿酒說:“我有點兒感冒。”

                      阿酒半信半疑的問:“我咋聽著不像呢?喂!到底發生什么事了?要不我過去看看你去?”

                      羅玉忙的說道:“不用了,你玩吧。”

                      阿酒有點失落了,哦了聲又說:“真的沒事?要是有事就跟我說,能幫你我絕不袖手,都是朋友嘛!”

                      羅玉心里給他說的暖烘烘的,正不知如何答復的時候,辛阿姨端著一碟剛出爐的蛋糕走上樓來。

                      “小玉啊,蛋糕烤好了。”

                      羅玉忙擦了把淚痕,跟阿酒說:“我有點事情,咱們下次聊吧,再見!”

                      不等阿酒說話,羅玉先掛掉了手機,回頭見辛阿姨正端著蛋糕走進來。

                      “小玉,你肚子不痛了吧?”

                      “不了,已經好了!哇!好香啊,口水都流出來了!”羅玉伸手拿過一塊咬了一口大嚼起來。

                      辛阿姨看著他吃的高興,也跟著開心,一邊看著他說:“慢點吃啊,我去給你沏杯茉莉茶。”

                      “阿姨你坐啊,你都忙了這半天了,還是我自己去吧。”羅玉一邊把辛阿姨按到椅子上,一邊自己跑下樓去沏了兩杯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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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阿姨看他剛剛還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現在好像又沒事了,心里正覺得納悶,這么大的孩子心思就是讓人摸不透啊!

                      羅玉已經端著兩杯茶進來,遞給辛阿姨一杯,辛阿姨忙不迭伸手接過,一臉的不自在起來:“哎喲,小玉啊,你看還讓你給我倒茶,這怎么好呢?”

                      羅玉笑著說:“這有什么?你是長輩嘛。阿姨你坐啊,你吃蛋糕。”

                      辛阿姨急忙接過:“唉唉唉,好孩子,阿姨自己來就行了!”

                      羅玉忽然說:“您是這個世上,除了哥哥外,對我最好的人了。”

                      辛阿姨慈和的一笑:“小玉,怎么突然想起來說這個?”

                      羅玉輕輕抿了一口茶:“我也是一時由感而發。”

                      辛阿姨滿目柔波,忽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羅玉問她:“阿姨,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辛阿姨輕輕的嘆了口氣:“小玉啊,阿姨要走了……”

                      “啊?上哪兒啊?”羅玉有些茫然。

                      辛阿姨說:“這不兒媳婦這幾天就要生了,剛兒子打電話催我回去呢。”

                      “哇!阿姨要添孫子了,真是可喜可賀啊!”羅玉撫掌恭喜,笑顏如花,轉即卻又神色一暗,沉吟道:“那你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不好說呢,畢竟我這個當奶奶的要在家里看孩子。所以,阿姨這一回去,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說起辛阿姨在羅玉家做保姆,已經差不多有兩個年頭了吧,她不但脾氣好,而且為人心細周到,對這兄弟倆照顧的更是無微不至,雖然是雇傭關系,但相處起來卻親如一家人。

                      所以,當聽說辛阿姨要走的時候,這種震憾對于羅玉來說,更似乎是一種打擊。

                      淚水倏然間充盈了眼眶,他狠狠的眨著眼睛,才不至于讓它們流出來。

                      辛阿姨輕拍了下他的肩頭,溫言道:“小玉不要這個樣子啊,等孩子長大些,阿姨說不定還會回來喲。”

                      “哥不要我了,阿姨也要走了……”羅玉心中驀的一痛,止不住咳嗽起來。

                      辛阿姨皺眉道:“這孩子,怎么這么說呢?你哥怎么會不要你了?”

                      羅玉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我哥不要我了,他去找別的女人了,阿姨也要走了,以后這個家里,就只剩下我自己孤零零一人了……”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邊,望著對面人家櫥房的玻璃窗,暗然低語:“現在是中午了,一家人圍坐在桌子前吃著午飯,有爸爸媽媽,還有兄弟姐妹,大家一邊吃,一邊說著笑著。我也很想了解,那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看著他孤獨的背影站立在窗前,金色的陽光勾勒著他清瘦的輪廊,辛阿姨抹了把眼淚,走過去伸手把他攬進懷中。

                      倚靠在辛阿姨溫暖的肩頭,羅玉已像個孩子似的止不住抽泣。

                      現在的羅玉越來越不堅強了,他似乎忘記了哥哥曾經對他的教誨:男人是不會流淚的,要流只能流血,動不動就流淚的男人那是孬種!

                      當想起哥哥的話時,自己卻是淚眼婆娑,都已經被世界遺棄了,他還有什么好逞強的?

                      喉嚨酸漲的難受,他哽咽的聲音也是低到了極點:“我哥,他不要我了……”

                      辛阿姨只能柔聲勸慰:“你們兄弟倆從小就相依為命,他疼你愛你還來不及呢,怎么會不要你了呢?他不要你他要誰啊?”

                      羅玉的鼻音很重,喃喃道:“他真的不要我了,他在外邊已經有了另一個家,相依為命?哼……那早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辛阿姨輕輕拍了他一下子:“凈說傻話!你哥什么時候外邊有家了?你是聽到了還是看到了啊?”

                      “我聽到了,也看到了,他接了那女人的電話后就開車去她家了,就是那片市心住宅小區,門衛說他是那兒的業主。”

                      辛阿姨聽他這么一說反而笑了起來,一邊替他擦淚,一邊笑道:“這可是好事啊!你怎么倒不高興了呢?將來讓他給你娶個嫂子回來,生活上不也有個照應了嗎?”

                      “不是的!阿姨,不是這個樣子的!”羅玉眉毛深鎖,剛剛拭干的臉龐又多了兩道亮晶晶的水痕,“可是……可是我不想讓我哥……”

                      接下去的話他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真要對辛阿姨訴說嗎?說自己愛上了哥哥,說自己要和他長相廝守?這太可笑了,這連自己都覺得荒唐!但明知是個錯誤,卻仍然癡心不悔的去犯錯。

                      經過這兩年和羅玉的朝夕相處,辛阿姨對這個男孩有了很多了解,但是唯一讓她感到困惑的,就是他對他哥的感情。

                      這種看似親昵的兄弟感情中,似乎摻雜了些許超乎了兄弟情之外的東西,因此,這兄弟倆在一起時便經常處于一種尷尬的境地。如今細細捉摸起來,辛阿姨忽然感到一陣心慌。

                      思量許久后,她輕輕的把他的手抓在自己手中,目光落在白皙如玉的手背上,她忽然問:“你是不是很喜歡你哥哥?”

                      羅玉沉默了,繼而垂目道:“是,他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想……不想讓別人把我唯一的親人搶走,哥是我的,我不能失去他的愛。”

                      辛阿姨說:“可是他對你的愛,那只是親情,滿滿的親情啊!小玉,你可要分清楚啊。他這么疼你愛你,任何感情都比不過他對你的親情啊!你要考慮怎樣回報他才對,可千萬不要耍小孩子脾氣,辜負了他對你的一片期望啊!”

                      羅玉垂首默不作聲,他已經聽不進任何的循循善誘,他對哥哥的感情,已經根深蒂固,在他很小的時候,這種感情便已經在心底生根發芽,頑強的生長,這么多年的風雨同舟,他怎么可能輕言放棄?

                      “是,我知道了。”羅玉低垂著眼瞼。

                      “好了,別多想了!等你念完了大學,再找份好的工作,以我們小玉這樣優秀的條件,那身后的好姑娘還不排成排啊!到時候,阿姨還要來喝小玉的喜酒呢!”辛阿姨一邊說笑著一邊站起身來,孰不知,羅玉眼中卻掠過一絲黯淡失魂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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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中飯,羅玉懶懶的躺在床上看書,看了沒幾頁就睡著了,書本掉落在地上。任由空調的涼氣吹襲,睡夢中的羅玉蜷起身子,修長的雙腿曲起在胸前,露出了腰間一截雪白的皮膚,那模樣,可愛的就像只蜷曲熟睡的貓咪。

                      不斷侵襲的冷空氣終于把他凍醒,極不情愿的睜開眼睛,隨手關上空調,身子好沉啊,有些鼻塞,抄過薄被裹在身上,一連打了兩三個噴嚏,便再也沒有了睡意。

                      辛阿姨正在陽臺上收衣服,見羅玉揉著眼睛拖拖然走了過來,就問:“小玉睡醒啦?你這一覺睡的好長哦。”

                      “阿姨,你怎么也不叫我起來啊,晚上我又睡不著了!”

                      “看你睡的那么甜,我怎么舍得叫你起來?”

                      嘀嘀——

                      一陣熟悉的汽車喇叭聲,羅健的汽車正在緩緩開進車庫。羅玉立刻變的精神抖擻:“我哥回來了!”

                      羅健剛走進大門,就見羅玉趴在欄桿上沖他招手:“哥,你回來啦!”

                      羅健沖他笑了笑,笑的似乎有些疲備,羅玉急忙跑下樓來給他開門。

                      羅健進門換了拖鞋,隨手把衣服往衣架上一搭,羅玉早倒了杯白水遞過來:“哥,你怎么才回來啊!口渴了嗎?喝杯水吧!”

                      羅健抬眼看了看他,伸手接過水杯咕嘟嘟一口氣喝個精光,朗聲一笑說道:“哇,舒服!我弟弟真是周到啊!”

                      說過這句話后,他似乎不愿再去理會羅玉,隨手把玻璃杯往矮櫥上一放,便徑自向樓上走去。

                      空氣中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水味,羅玉某處的神經忽然被什么刺痛了一下子,輕輕的合起雙眼,只是一絲淡淡的香,卻讓他幾乎窒息。

                      辛阿姨不是說任何感情都比不過哥哥對自己的親情嗎?那為什么哥哥對自己這樣冷淡?而那個叫娟的女人,只是打了個電話,哥就陪了她一整天。

                      緊緊攥住自己的衣角,心中何止是氣憤。

                      直到辛阿姨喊他去吃飯,他才算回過神來,木訥的走到餐桌前,與羅健面對面坐了。

                      滿桌豐盛的飯菜,色香味俱全,且都是羅玉素日最愛吃的,而此時,他卻沒有一丁點胃口,只瞅著手中的筷子發呆。

                      羅健邊吃邊問:“不吃飯想什么呢?”

                      “沒想什么啊。”羅玉茫然的答應著,胡亂的夾菜來吃。

                      “哦,對了,你的電腦學的怎么樣了?今天講了幾節課?”羅健忽然關心起弟弟的學習。

                      羅玉心中一緊,今天他壓根就沒去學電腦,本來想隨便撒個謊蒙騙哥哥的,忽然想到他丟下自己去找別人,心中就越發憤憤不平了,干脆直說:“我今天沒去上課。”

                      羅健愣了一下,又問:“你上午不是說去學電腦的嗎?”

                      羅玉一邊夾菜一邊漫不經心的答:“是啊,我是說要去學電腦的,可是事有所變嘛,走到半路我又不想去了,所以我就回來嘍。”

                      羅健一聽他這么說,聲音就開始向嚴厲轉變:“哦,那就是說你想學就學,不想學就拉倒是吧?”

                      羅玉卻不以為然,語氣中滿是挑釁的味道:“你不也是嗎?本來安排好的事情,中途不一樣也出了變故?”

                      “什么安排好的事情?”羅健微一沉吟方才恍然大悟,卻毫不覺愧疚,反而強詞奪理起來,“我那是公司里有事!公司里有事,我總不能不去吧?”濃眉皺起,聲音也變的冷硬。

                      羅玉毫不退縮的反駁:“真的是公司有事嗎?我、不、相、信!”

                      “你說什么呢?”羅健皺了皺眉,索性放下了筷子,眼神中透出危險的信號。

                      一旁辛阿姨見狀不對,趕緊拉了羅健一把:“好啦好啦,他愛說什么就說什么吧,都這么大人了,還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啊?”

                      羅健忍著氣說:“你聽聽他說的這是什么話?有和自己哥這么說話的嗎!”

                      “好啦!都少說兩句吧,你們哥倆啊,真是不讓人省心!快吃飯吧,一會兒菜都涼了!”辛阿姨一邊勸著,一邊給倆人碗里夾菜。

                      有了辛阿姨撐腰,羅玉毫不畏懼哥哥兇悍的眼神,他甚至還敢對哥哥投去更加挑釁的目光。

                      顯然,哥哥現在的脾氣已經改變了不少,不再像從前似的點火就著了,對于弟弟的挑釁,他只作聽不見看不到,也就忍下了。

                      悶悶的吃過晚飯后,羅玉窩在沙發里看電視,偶爾聽到辛阿姨和哥哥的說話聲,良久之后,哥哥忽然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緩和了許多,目光也不似吃飯時的兇悍了,只是淡淡的掃了羅玉一眼,對他說:“辛姨明天就家走了,咱們一起送她回去吧。”

                      “明天就要走嗎?怎么說走就走哪?”羅玉有點著急了,起身跑到辛阿姨身邊,拉著她胳膊極是不舍。

                      辛阿姨無奈道:“兒子剛又打電話催了,說媳婦兒這兩天反應厲害,只怕是要提前了。小玉啊,你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多體諒著你哥,好好聽你哥的話,你們兄弟倆啊,左膀右膀少了誰都不成啊!”

                      羅玉鼻尖一酸,暗然道:“我知道啦……”

                      辛阿姨又對羅健如此囑咐了一番后,才去收拾東西。

                      這里,哥倆都默不作聲的窩在沙發里看電視,羅玉覺得身體沉沉的,吸了吸鼻子,又打了好幾個噴嚏,羅健問:“怎么了?”

                      羅玉抱著胳膊說:“好像有點感冒。”

                      羅健又問:“大夏天的怎么感的冒呢?”

                      羅玉帶著點鼻音說:“中午開著空調睡覺凍的吧。”

                      羅健的手伸了過來,在他額頭上試了一把說:“倒也沒有發燒,一會兒吃粒感冒藥就去睡覺吧。”

                      “哥,我沒事兒,不用吃藥。”羅玉抬手捉住額頭上哥哥的那只手,卻在這突然間被一陣情欲恍惚了心神。

                      他忙不迭撒手起身,變的有些失措,連呼吸也跟著亂了。

                      羅健已然發現了他的異樣,忍不住狐疑的問:“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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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啊,沒怎么!哥,我去睡了……”躲開了哥哥的視線,他一徑逃回臥室,其實不想放開他的手,其實真的很渴望他溫柔的撫摸!

                      對哥哥的感情好像越陷越深了,我該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醒來時頭重腳輕,四肢無力。

                      正巧羅健在門外問:“小玉醒了沒有?”

                      “哦,醒了!”聽到他的聲音,羅玉急忙下床開了門。

                      抬頭撞上哥哥滿含關切的目光,羅玉回報給他一個陽光燦爛的笑,甜甜的叫了聲:“哥。”

                      “嗯,感冒好些了嗎?”

                      “好多了!”

                      羅健有些不放心的摸了把他的腦袋,皺眉道:“有點熱。這樣吧,一會兒我自己去送辛姨好了,你就不要去了。”

                      “我沒事啦哥哥!你看我很好啊,我健康的很呢,帶我一起去吧!”羅玉伸展著四肢,假裝很舒服的樣子。

                      一番央求終于征得了哥哥的同意,吃過早飯便和哥哥一起去送辛阿姨回家。

                      辛阿姨家在鄉下,路途比較遠,兄弟倆回來的時候快到中午了,羅健一邊開著車,一邊滿街找飯店,聽到身旁羅玉的咳嗽聲,便停車說道:“你先等會兒,我去買兩盒感冒藥。”

                      “嗯。”羅玉窩在座椅里哼哼了一聲。

                      不久后,羅健回來了,手里拿著兩盒感冒沖劑,一邊發動了引摯,一邊說:“等會兒回家把藥吃了,然后再好好的睡個覺,要是再不行的話,明天就去醫院輸液。”

                      “哥,你今天下午哪兒也別去了行嗎?就在家里陪著我,好不好?”可憐巴巴的望著哥哥,水盈盈的大眼睛里寫滿了期待。

                      “嗯,好。”羅健沒有沉吟,很爽快的答應著。羅玉好激動,真想撲上去摟他的脖子。

                      擾人的手機鈴聲偏偏的在這時響了起來,羅玉心中一緊,羅健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按下了接聽鍵。

                      “喂,是張總啊,你好你好!”

                      “呵呵,那敢情好啊!我這兒正想請請你呢。”

                      “嗯嗯,這塊地在去年就有三四家開發商競爭了……對,主要是地段好,其他都是次要的。”

                      “好的,北邊住宅樓的平面圖,下周三之前我希望能夠看到,呵呵,張總辦事我絕對放心!”

                      “好的啦,合作愉快!哦,好好,海天閣三樓馭江山是吧?好嘞!啊?郭副市長大駕光臨?哈哈,馬上到!”

                      滿面春風的哥哥把手機往車上一撂,轉頭對羅玉笑道:“大功告成!這次你哥可是談了一筆大買賣啊!唉,真是不容易啊,競爭了這兩年。”

                      “哇!哥哥好厲害啊!”羅玉滿臉的贊服,拉住哥哥的手,感冒也好了一大半,“哥,表示慶祝一下吧!出國玩玩怎么樣?嗯……去挪威吧!”

                      “挪威?行了吧,中國有幾個省還不知道呢,崇洋媚外的小叛徒。”羅健挑了挑嘴角。

                      “哥,挪威可是一個非常美的地方!那里的樹,那里的村莊,不是有一首歌叫《挪威的森林》么?你聽是這樣唱的……”羅玉眨了眨眼睛,目光飄向遠方,輕輕唱道,“讓我將你心兒摘下,試著將它慢慢溶化,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無瑕……”

                      哥哥截口道:“這也礙不著挪威森林的什么事兒啊?”

                      羅玉笑著拍他的腿說:“馬上要礙著了,你聽啊……那里湖面總是澄清,那里空氣充滿寧靜,雪白明月照在大地,藏著你不愿提起的回憶,或許我,不該問,讓你平靜的心再起漣漪,只是愛你的心超出了界限,我想擁有你所有一切……”

                      唱到這里就此停住,他的臉上已不知不覺的透出一抹羞澀,這首歌寫的真好,每詞每句都像在對哥哥表白。

                      羅健卻沒這么細致,咧嘴笑道:“照你這么說,中國好地方多的是呢,像那個什么洪湖水浪打浪呀,上了岸就是家鄉,早上撒網逮魚什么的,意境不比你那個挪威森林好多了?”

                      “哥,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這么幽默……”羅玉趴在哥哥腿上呢喃。

                      哥哥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正仰著頭,嘴角噙滿甜甜的笑,他的下巴尖俏可人,鼻峰挺秀如雕刻的杰作一般,再配上這副癡迷溫柔的表情,讓羅健越看越是喜歡,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

                      羅玉抬手握住了哥哥的手指,用自己的臉頰輕輕磨蹭著他的手心,柔滑的手感讓羅健心跳怦然,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娟,稍一走神兒,聽到羅玉沉溺的聲音輕喚:“哥哥……”

                      羅健尷尬的咽了口唾沫,忙抽回手來,握緊了方向盤,兩眼盯著前方的道路,再次發動引摯。

                      “小玉,我有個飯局,今天中午你就自己吃吧,你……你想吃什么?哦,我給你錢你自己去吃吧,還有,別忘了吃藥,我、我就不送你了。”羅健的聲音有點亂,也不知道掏出多少錢就塞進羅玉手里。

                      羅玉很慶幸這個電話不是娟打來的,雖然依依不舍,但還是開門下了車,轉身向他擺手再見。

                      羅健似乎不想再看他一眼,車子眨眼間消失在羅玉的視線內。

                      在街上吃了點東西,羅玉打車回家,喝了一袋感冒沖劑,又睡了幾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已是下午四點半了。

                      太陽依舊熾熱的烤著,地上的水分毫無保留的蒸發,路旁垂柳也都有氣無力的耷拉著枝葉。

                      空調靜靜的吐著涼氣,陰暗的客廳內鐘表一陣整點報時聲響。他倦怠的臥在沙發里,感受著時間的空洞。

                      電話鈴聲恰在此時響起,帶著悅耳的穿透力,羅玉一骨碌爬起,也不穿鞋就直接跑過去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羅健磁性的聲音:“小玉,好點兒了沒有?”

                      “好多了,哥,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邊一陣沉吟后才說:“哦,那個……我晚上有應酬,你自己叫外賣吧,千萬記得吃藥啊。”

                      “哥……”

                      “嗯,還有事嗎?”

                      “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我得看情況了,你自己早點睡,可千萬別熬夜,就這樣吧,掛了啊!”

                      嘟嘟嘟……

                      一陣盲音后,羅玉無力的放下了聽筒,失落感如漲潮般襲涌心頭,這個夏天好冷,抓不住哥哥的溫度,他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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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視屏幕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正在播出的是一部輕松搞笑的喜劇。

                      他無聊的對著電視機,節目內容看起來夸張而造作。

                      忽然想起小時候,哥哥每天早晨起來給自己煮方便面吃,那個時候,雖然住著簡陋的小屋子,每天和哥哥擠那一張咯吱咯吱響的木板床,可是那段時光卻是最幸福的,快樂的不摻一點水份。

                      坐在窗子前,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那戶人家,窗明幾凈的餐廳里燈光溫馨,一家人老老小小總共七八口之多,圍坐在一張很大的圓桌前,快樂的吃著晚餐。

                      家的感覺對于羅玉來說,熟悉似乎又很陌生。那本就是一種奢望,所以他只能躲在暗處,默默的注視著別的人家,身周一片寂靜的黑,他就像個黑暗中的偷窺者,孤獨而又貪婪。

                      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羅玉才收回目光,仍有些意猶未盡。

                      拿過手機懶懶的接了起來,電話里立刻傳來阿酒很大的聲音:“喂!兄弟,今天好點了嗎?”

                      羅玉悻悻的嗯了一聲:“不好啊,我今天真就感冒了。”

                      阿酒哈哈一陣大笑:“那就說昨天是假感冒吧?我就知道你昨天是騙人的,瞧瞧你這張烏鴉嘴,剛說的話就應驗了吧!”

                      羅玉無聊的一笑,忽然有種好溫暖的感覺,起碼有這個朋友還惦記著自己。于是問道:“你干什么呢?”

                      阿酒說:“我今天請了一天假,這不剛在網吧出來,正尋思著吃飯呢!”

                      羅玉嘆了口氣說:“我也正發愁吃啥呢,要不我請請你吧,上次就說要請你了。”

                      阿酒興沖沖的叫:“那太好了啊!把你地址告訴我,我開車接你去,你說咱哥倆吃什么好呢?吃燜餅、炒餅、煎餅……”

                      羅玉忍不住插口:“還是雞蛋卷大餅?哈哈哈!你就逗我笑吧!你是不是這輩子就只吃過這四種餅啊?”

                      阿酒惡狠狠的道:“唉呀呀你敢小看我!哥這不也是想給你省著點嘛!要這么說咱們就只能去吃豆撈了!”

                      “你怎么不說吃滿漢全席呢?”羅玉忽然覺得和阿酒聊天竟是無比的愉快,你一言我一語中氣氛變的活躍而輕松。

                      不久后,阿酒果然開著他的車來了,一輛半新不舊的大陽摩托車停在北苑花園島的大橋路口,阿酒一臉的艷羨:“唉,富人區啊!早知道真該讓你請滿漢全席了!”

                      羅玉跨坐到摩托車后座上笑罵:“撐不死你!”

                      阿酒朗笑了幾聲,一蹬油門,摩托車載著二人呼嘯而去。

                      來到一家豆撈店,倆人找了個挨窗戶的位置坐了,要了一個沙嗲鍋和兩杯扎啤,剛吃了沒幾口,羅玉一次不經意的回眸,目光就定格在了窗外。

                      隔街望去,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對面那家大型超市門前,一個高大的男人身影開門下車,旁邊還跟著個打扮妖艷的年輕女子。

                      很明顯那是一對情侶,女子緊挨在男人身側,很是小鳥依人,男人一手攬著女友的細腰,時而在她屁股上偷偷捏上一把,二人似乎是一路說笑著進了超市。

                      現在天色還不算晚,羅玉自然看的清楚,多少年了,那個與自己朝夕相伴形影不離,已是親密無間的男人,那個開口閉口發誓要給自己幸福的男人,而如今,那個男人卻把別人緊擁在懷里,他把幸福都給了別人!

                      羅玉甚至忘記了吃飯,只呆呆的瞅著馬路對面的超市。

                      阿酒看見他神色不對,目光也順著他的眼睛望去,顯然也看見了那一男一女兩個身影,不禁瞇了瞇眼說道:“誒?那邊那個女的好像有點眼熟,不過走遠了,看不太清楚了。”

                      羅玉自言自語的說:“這就是我哥的應酬……”

                      阿酒聽不懂他的話,只問道:“你說你哥?剛進超市的那個男的是你哥?”

                      羅玉默然點頭,伸筷子到火鍋里撈菜,阿酒覺得他奇奇怪怪的,就看著他問:“那你哥身邊那女的,是你嫂子了?”

                      “不是。”羅玉忽然停下筷子,這兩個字他說的十分堅絕。

                      阿酒好像有些吃驚,想了想忽然壞笑道:“哦……有情況了,是不是?”

                      羅玉心里說不上來是個什么滋味,抄起啤酒咕嘟嘟喝了幾大口,那副愁腸百轉的樣子讓阿酒更是大惑不解。

                      “羅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阿酒叼了根煙點上,抽了兩大口。

                      羅玉看著手上的酒杯,暗然說道:“沒事。”

                      阿酒一邊吃菜一邊抽著煙說:“你說沒事誰信?我看你是有心事,而且你這心事就是在你哥身上了。”

                      羅玉被他說的一愣,定定的看著自己手上的玻璃酒杯。

                      阿酒瞅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真是有趣了啊,看到自己老哥跟個女人出雙入對的,就一臉的不高興,我說羅玉,難不成那個女的本來跟你相好,現在不跟你搞了,又跟你哥好上了是吧?”

                      他是這么分析的,羅玉端著杯子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氣喝個精光,被酒嗆的止不住咳嗽,加上酒精的作用,他的臉色迅速變成迷人的緋紅。

                      阿酒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老大個替他不值,嘆了口氣又說:“憑你這自身條件,喜歡你的女孩子恐怕也多了去了吧!兄弟啊,說實在的,就那女的那股子風騷勁兒,還真不適合你。”

                      羅玉盯著手里的空酒杯,腦子里也暈乎乎的了,聽他這么一說就更不好受了,當即沒好氣的說:“你別跟我提她!她憑什么搶我哥?那是我哥!我倆在一起二十年,二十年啊你知不知道二十年是個什么概念?憑什么就讓她給搶走了?”

                      一口煙把阿酒嗆的上不來氣,真是始料未及啊始料未及,這就是他吃醋的理由,竟如此讓人啼笑皆非!

                      阿酒把筷子一撂也不吃菜了,皺眉想了想,忽然神色一變,很認真的問羅玉:“兄弟,你當我是朋友,你就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上你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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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又很認真的看著羅玉的表情,本以為這種問題任誰都會矢口否認,不成想羅玉竟然輕輕的鄭重的點頭,他的臉上掛著微熏的醉意,聲音也是讓人難以置信的溫柔:“我是喜歡上他了。”

                      他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阿酒心里揪起來了,緊問:“那他呢?他怎么想的?”

                      羅玉搖頭,漂亮的眼睛中忽而多了一抹淚光,暗然道:“我不知道。”

                      阿酒追問:“那他知不知道你喜歡他?”

                      “我不知道,你還是別問了!”羅玉揉了揉眉,有點頭痛。

                      阿酒瞅著他老半天沒說出話來,又點了根煙猛抽了一大口,突然間就冒出一句:“你是……Gay?”

                      “什么意思啊?”羅玉茫然抬頭,眼神中充滿疑惑。

                      阿酒顯得很吃驚:“天!你裝什么清純?連Gay都不知道是什么?”

                      羅玉一臉的懵懂:“我沒有啊,我確實不知道你說的什么意思。”

                      “好吧,就是同性戀嘍。”阿酒徹底被他的小清新打敗,聳了聳肩,一臉的無奈。

                      他說的輕松,羅玉心里卻是咯噔一聲,加之酒力的作用,他的臉看上去就像一只熟透的蘋果。

                      一直以來的壓抑,和無法釋懷的痛楚,纏繞了他多年的情愫,被阿酒一句話就給點破,于是他自嘲的笑了起來,笑聲很苦。

                      阿酒也跟著他一起發笑,笑的兩個肩頭一抖一抖的。羅玉有些懊惱了,瞪著他問:“真有這么好笑嗎?如果我是同性戀,你還敢不敢和我交往?你是不是瞧不起我這種人?”

                      阿酒才忍著笑說:“沒有啊!我就是看見你笑,我才陪著你笑的,大家都朋友嘛,忌諱那么多就沒意思了,再說你是不是同性戀關我屁事,你又不和我搞!”

                      羅玉嘆了口氣:“我一直沒個人說話,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你……”

                      阿酒馬上截口道:“好啦好啦!都說了是朋友有話就不要藏著掖著,以后有什么想不開的盡管跟我說,興許我還能幫的上忙!”

                      “嗯!”羅玉忽然間心情好了許多,竟和他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經過這次,二人距離自然也拉近了不少。

                      吃完飯已經快八點了,阿酒看了看表忽然叫起來:“還有半個小時就到點了!羅玉趕緊的,我先把你送回去!”

                      羅玉緊問:“你不是請假了嗎?”

                      阿酒說道:“晚上八點半我游戲有活動,就為這個請的假,跟帶班長撒了個大謊呢,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去。”

                      誰知羅玉一把抓住了他胳膊,央求道:“還半個多小時呢,酒哥,我想求你件事。”

                      “說吧,什么事?”阿酒把煙頭一掐,問的既干脆又利落。

                      羅玉有點沉吟了,忽然說道:“你帶我去趟市心小區吧。”

                      阿酒瞪了瞪眼,頗感訝異的問:“大晚上的去那干什么?離的那么遠!”

                      “不太遠啊!你開快一點,幾分鐘就能到了!”

                      說話間,二人已來到摩托車旁,阿酒掏出手機看了眼表,心里還惦記著他的游戲,又不好直接拒絕羅玉的央求,只得皺了皺眉毛說:“這遠著呢,我摩托快沒油了。”

                      “前邊有個加油站,到了我給你加滿還不行嗎?”

                      “加滿了啊,這可你說的!那我就勉為其難帶你一程好了!”

                      “哈哈,謝謝酒哥了!”羅玉騎跨在后座伸手摟著阿酒的腰。

                      若是換成別人也沒什么特別,唯獨被這名帥哥給摟著,阿酒的小心臟一抽一抽的,回頭說道:“摟緊點啊,別把你給甩出去了!”

                      他這話滿是調戲的味道,羅玉也不當回事,在他腰上使勁掐了一把:“快開你的車吧!”

                      摩托車飛馳在油光的馬路,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投射下束束白光,延路望去,就像一條蜿蜒的長龍。

                      夜風吹亂了羅玉的頭發,隨著耳旁呼呼風聲,聽到阿酒問:“兄弟,去市心小區干什么?你不會是酒喝多了忘自己住哪兒了吧?”

                      羅玉含含糊糊的應了聲:“我想去查一件事情。”

                      “哈哈哈!”阿酒一連聲的大笑起來,“查什么啊?你又不是柯楠!”

                      不久后,前方一片住宅小區燈火輝煌,阿酒把車子停靠在路邊,羅玉下車走到一帶白柵欄邊向里張望,心里忽然沉甸甸的,有些酸澀。

                      對于哥哥的一切他都想知道,不論是好是壞,也不論是他希望的,還是不希望的,他都想看到都想知道。

                      阿酒在身后跟了上來,往小區內瞅了兩眼,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納納的問:“喂,大老遠的跑這里來,不會就是想看夜景的吧!”

                      羅玉頭也不回的說:“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

                      阿酒雙手插著褲兜說:“你這是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啊,這個點我飛回去也組不上隊了,得!我還是好人做到底陪你玩吧!”

                      羅玉很是過意不去,只得低聲道:“那真是對不起了。”

                      阿酒倒是夠爽快的:“唉算了算了!什么對得起對不起的?好歹還賺了一頓好飯呢,哈哈!”

                      這一說逗得羅玉也跟著笑開了。

                      正說笑著,就見對面一輛黑色奧迪遠遠開了過來,羅玉一眼認出是哥哥的車,急忙躲到了阿酒身后。

                      小區大門口的自動桿緩緩開啟,哥哥的車隨后開入,羅玉大步趕了過去,目光緊緊追隨著那輛車。

                      阿酒也跟了上來,一邊往里面瞅著,一邊問:“羅玉,你不會是在跟蹤那輛車吧?”

                      羅玉點了點頭:“那是我哥的車,他果然又到這兒來了。”

                      “哇,你厲害了!竟然跟蹤你哥的私生活!”阿酒張嘴吐著煙圈兒,一臉的贊服。

                      羅玉二話不說抬腿就往里走,阿酒緊跟著他,還逗笑道:“我跟你一起吧,萬一出個什么亂子,我好搭把手!”

                      倆人就跟電影里的特務似的,一路躲躲藏藏尾隨著羅健的汽車,繞了幾圈,終于停在了一棟獨立單元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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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熄火好久,羅健才和楊明娟下了車,倆人吃的喝的拎了大大小小好幾袋子,一看就是瘋狂購物去了,下了車就摟抱著有說有笑的進了樓。

                      阿酒一眼認出了楊明娟,不禁瞪圓了眼睛,訝然道:“咦?那娘們兒不是楊明娟嗎?怎么跑這兒來了?”

                      羅玉緊問:“你認得她?”

                      阿酒說:“我說怎么看著眼熟呢,敢情是這娘們兒。羅玉啊,你哥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咋就跟這女人搞上了呢?”

                      羅玉疑心重重的問:“她有問題么?”

                      “這女人是東北的,原先在我們夜總會當坐臺,長的可勾人了,后來有倆男的為了爭她一個,雙方大打出手,還差點鬧出人命來,這事兒警察也介入了,楊明娟也給嚇跑了,有的說她回了東北,也有說她跑到別的酒店去了,怎么又靠上你哥了?”阿酒有點納悶了。

                      羅玉聽的又是心寒又是氣悶,哥竟然把那么深沉的愛,給了這樣一個女人,那女人,會不會朝三暮四?她真正看重的,是哥哥的人還是他的錢?即便她是真的愛哥哥,那會不會也有別的男人來和哥哥爭搶?

                      又聽阿酒嘆道:“看來楊明娟是被你哥包養了。”

                      羅玉半信半疑的問:“你確定她就是那個楊明娟?”

                      阿酒說道:“都多么熟了,還能認錯了?”

                      不一會兒工夫,六樓房間的燈就亮了,五顏六色的燈光透出玻璃窗。

                      羅玉木訥的站在樓下抬頭張望,阿酒就站在他身邊,和他一同望向六樓的窗口。

                      夜風中,羅玉的身體顯得無比單薄,路燈昏昏黃黃,勾勒著他秀美而寂寞的五官。

                      阿酒摟了摟他的肩,吐了口氣說:“以后別犯傻了,你跟蹤一頓能有什么用呢?惹得自己老大個不痛快,人家男歡女愛的,你在這里吃這干醋。”

                      羅玉也不好再說什么,轉身就走。

                      阿酒緊跟上和他并肩走著,知道他心情不好,就指著小區的人工湖說:“咱到那邊去走走吧,反正現在還早呢,回去也沒意思。”

                      夜晚的湖面安靜的就像一塊鏡子,倒映著一片五光十色的世界,二人漫步在湖邊小徑,偶爾有微風拂過,滿含花草的芬芳。

                      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對于阿酒也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并不全是一味沉迷游戲的混世魔王,在他身上也有放不下的擔子。

                      他家在鄉下,父母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家境很不寬裕。迫于生活,阿酒高中沒上完就在城里打工,雖然現在也交了個女朋友,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在一起玩玩罷了,至于談婚論嫁,這事他壓根都沒想過,也沒那個精力去想。

                      “羅玉,我覺得你就是接觸社會接觸的太少了,你還沒嘗到這個花花世界里的各種誘惑,還是把眼光放開些吧!”阿酒點了根煙,悠哉悠哉的抽著,把一朵朵煙圈吐向夜空。

                      羅玉無聊的笑了笑:“好像你是過來人似的。”

                      阿酒瞅著忽明忽暗的煙頭,一本正經的說:“我說這話你還別不信,你呀,就是見識太少,眼里就光看到你哥了,讓我說,你那根本就不是愛,而是依賴,很深的依賴。”

                      羅玉又一次迷茫了,這種迷茫讓他痛苦不已,他緩緩的蹲到水邊,把一顆小石子遠遠擲向湖心。

                      阿酒嘆道:“唉,我白請了假游戲也沒玩成,宿舍吧又不能回,網吧也不想去了,你說我上哪對付這一宿吧?”

                      羅玉想也沒想的說:“你跟我去吧,反正我哥也不在家,家里就我自己。”

                      “那可太好啦!我也睡睡別野!”阿酒兩眼放光,小孩子一樣的興奮,羅玉被他逗笑了。

                      倆人開著摩托同回花園島,途經一個音像店的時候,阿酒買了兩張碟片,羅玉問他買的什么碟,他嘴上不肯說,但那一臉賤笑已足夠說明一切。

                      到了家剛一進門,阿酒脫了鞋樓上樓下瘋跑了好幾圈,幾乎每個房間都被他參觀到了,一臉的艷羨不已:“就你哥倆住這么大的房子,你哥又不常回家,到了晚上你就不覺得瘆得慌啊!”

                      “唉,真是羨慕你啊羅玉,有個這么趁錢的大哥,我要也有這么個哥就好了!我這輩子要能買得起這么大一棟房子,就算讓我馬上死掉那也值了!”

                      羅玉換了件睡衣,又給阿酒拿了一件,笑著說:“你要喜歡以后就常來唄,反正家里除了我也沒別人。我去洗個澡,你要不要洗?”

                      阿酒剛打開電腦,正搗鼓著往里面塞碟片呢,一邊應著:“不了,我昨天剛洗過。”

                      “你要是喝飲料冰箱里有,自己拿啊。”

                      “嗯嗯,知道了!”

                      不久后,羅玉裹著條大浴巾回到臥室,忽然聽見屋里有女人的動靜兒,雖然聽不太清楚,但足以令人臉紅心跳了,羅玉放輕腳步悄悄走去。

                      臥室里黑著燈,只有電腦屏幕發出微弱的熒光,聲音正是從那里面傳出來的,椅背遮掩下,阿酒正光著膀子,專心致致的盯著屏幕,一只手還在下面動啊動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羅玉躡手躡腳走近上去,光盤播放的AV中,一絲不掛的男女主角正在瘋狂而夸張的做著最原始的運動。

                      羅玉只看了一眼,對于這種男人們最熱衷的片子卻沒有多少興趣,見阿酒正看的熱血沸騰的,就在背后拍了他一下子:“看的啥?這么熱鬧!”

                      阿酒冷不丁被他嚇了一大跳,身子一抖扭過頭來,大為不滿的吼吼道:“靠你丫的!你是鬼啊也沒聲音!差點被你嚇陽痿了!”

                      “哈哈!”羅玉幸災樂禍笑的開心,拉過張椅子坐到他身邊,只見那人正慌里慌張的系著褲腰帶。

                      羅玉拿過杯可樂喝了兩口,和他并肩坐著一起看,大約看了不到三分鐘,覺得沒什么意思,伸手把音箱一關。

                      阿酒猴急了:“你關個鳥啊!看這個沒聲音,你想讓我死啊!”伸手又給擰開了,回頭罵羅玉:“你丫是不是人啊?這么帶勁的片子也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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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關小點聲音,我要睡覺了。”羅玉上了床,翻身朝里捂上耳朵。

                      阿酒在后邊叫:“你真不看?我這可是免費讓你接受一次正常的性教育。”

                      “中間屋子收拾出來了,看完趕緊睡吧。”羅玉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說。

                      阿酒忽然說道:“喂,羅玉,跟你商量件事兒!”

                      羅玉懶懶的問:“什么?”

                      阿酒索性關了電腦,拿出根煙點上,抽了兩口說:“你這么大房子,不介意我再叫個人來睡吧?”

                      羅玉轉身問:“也是你朋友吧?”

                      “那當然啦,不過前面還要加個女字。”阿酒笑嘻嘻的抽著煙,掏出手機準備給他女朋友打電話。

                      羅玉驚訝了:“你讓她來嗎?可是你們還沒有結婚啊?她爸媽會同意讓她大晚上的出來睡?”

                      阿酒跟聽了笑話似的,差點樂抽過去:“要不怎么說你是好孩子呢,這都什么年代了還這思想的,大哥你是穿越過來的吧!”

                      羅玉暗暗皺眉,雖然有些不情愿,卻也不好意思不讓來,只得說道:“那隨便你了,不過不可以把我房間弄亂了。”

                      “好啦,放心吧!”阿酒一邊接通了電話,一邊拿衣服穿上,然后出門去接他女朋友去了。

                      剩下羅玉一個人忽然心里空蕩蕩的,本來想睡覺,現在卻沒了困意,索性拿了本書到客廳沙發上去看。

                      不一會兒阿酒就回來了,果然帶來個漂亮女孩。女孩看樣子也就二十出頭歲,卻是濃妝艷抹的,穿著雪白的吊帶裙,打扮的性感十足。

                      一進門便和羅玉嗲嗲的打著招呼加自我介紹:“嗨,帥哥,我是阿酒的女朋友,你叫我珠珠好了!聽阿酒說他最近結交了一個超級大帥哥呢,就是你呀!果然是超級帥喲!”

                      上來這一頓吹捧給羅玉來了個措手不及,他本來就是內向性格,況且又在這么漂亮的女孩子面前,一張臉頓時就紅了,笑了笑說:“歡迎歡迎……”

                      珠珠把鞋一脫,把坤包往衣架上一掛,沖著羅玉甜甜的笑:“不介意我借住一晚吧!”

                      羅玉忙說道:“怎么會呢?酒哥,你女朋友長的真漂亮!”

                      阿酒一臉洋洋得意,伸手摟著珠珠的肩膀,向羅玉說道:“怎么樣,羨慕了吧?我勸你還是找個女朋友吧,你這么好的條件再沒個女朋友,那也太不合情理了!”

                      羅玉也不言語,只微微笑著聽他說,他倆人看起來情投意合,性格也都屬于那種火辣奔放的,盡管還不知道能不能結婚在一起生活,但只要愛一天,就能在一起無所拘泥的享受一天,也算活的瀟灑無悔了。

                      羅玉真開始羨慕起他倆來,忽而又想到哥哥和楊明娟,不管怎樣,他們可以盡情的向對方訴說衷腸,可以光明磊落的和伴侶享受愛情。

                      可是唯有自己,卻像個潛行在孤獨陰暗中的流浪者和吸血鬼,找不到歸宿,也見不得陽光。

                      是啊,也許真如阿酒所說,那根本就算不上愛情。

                      一個人躺在床上,眼睜睜看著愈漸西沉的月亮,耳塞里一直循環播放著那首《獨角戲》,凄美的詞曲渲染著孤獨,心痛的感覺越發強烈,直到呼吸都似乎變的疼痛不堪。

                      ——沒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淚光吸引你,既然愛你不能言語,只能微笑哭泣,讓我從此忘了你……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做了很多夢,夢到小時候,夢到和哥哥住在筒子樓,夢到大猛,夢到溫老師……好累的一覺!

                      手機鈴聲把羅玉在夢中吵醒,翻身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羅玉就接了起來:“喂,哥哥!”

                      “小玉,起來了嗎?感冒好些了沒有?”

                      “嗯,剛起來,好多了。哥,你在哪兒呢?”

                      “我在外邊吃飯,你吃了沒有?你要是沒吃我買了給你送去吧!”

                      羅玉忽想起還有阿酒和珠珠,急忙說:“不用了,你別管我了,我自己出去吃點就行了。”

                      “哦對了小玉,中午你自己想辦法吃飯,晚上我可能回家要晚一點,你就別等我了,就這樣吧,掛了啊。”

                      這句話差不多都聽的耳朵起繭了,羅玉沒精打彩的掛了手機,不過還好,他說的今晚回來,雖然會晚一些,卻也給了羅玉無限期盼和好心情。

                      一邊穿衣服一邊跑下樓來,阿酒房間里靜悄悄的,羅玉拍了下房門叫道:“酒哥,還沒起呢?”

                      喀嚓一聲門被人打開,珠珠興沖沖的跑了出來,拉著羅玉的手壞笑著:“阿酒睡的跟頭死豬一樣,我在他屁股上畫了那么多畫兒,他愣是沒醒!”一邊說一邊把羅玉往屋里拽。

                      羅玉聽說也來了興趣,剛一進屋就看見阿酒正赤條條的跪在床上,一邊拿鏡子照,一邊用手在屁股上搓著。

                      看見珠珠牽著羅玉的手進來,他也不羞不臊的,瞪著眼問:“你個娘們兒,在我腚上瞎畫嘛呢?”

                      羅玉把他看了個滿眼,他的身材還算勻稱,雖比不上哥哥那種倒三角強壯發達的健美,卻也很有男人味道。

                      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就見阿酒沖著自己詭異的笑了,羅玉臉上一熱,急忙逃開目光。

                      珠珠哈哈大笑著跑了過去,兩手抓捏著阿酒的臀瓣,直把他往羅玉跟前推:“羅玉你來看啊,我給他左邊畫青龍,右邊畫白虎,是不是酷斃啦?”

                      阿酒轉身就扯珠珠的吊帶,笑罵道:“你個娘們兒,大早上就發瘋,鬧夠了沒有?”

                      他倆嘻嘻哈哈的打鬧,羅玉起初還大感詫異,不過一會兒也就習慣了,忍不住同他倆一起笑起來。

                      鬧了一早上,三個人才出去吃了點東西,阿酒記掛著他的游戲,于是攛掇羅玉和珠珠陪他一起去網吧。

                      三個人又在網吧里混了大半天,阿酒和珠珠倆人占一個位置,羅玉在他倆旁邊位置上,玩了半天游戲,也聽他倆鬧騰了半天。

                      珠珠坐在阿酒大腿上,一會兒你摸我,一會兒我掐你的,摟摟抱抱如入不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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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忽然想起昨晚AV上的鏡頭,當時還隱隱覺得有些厭惡,但是看到他倆現場版的親熱,卻又開始小羨慕起來。

                      中午三個人在餐館吃完飯,珠珠和阿酒還要去網吧大戰,羅玉覺得沒什么意思就回了家。

                      記掛著哥哥晚上回來,他把樓上樓下的都打掃了一遍,又洗了幾件衣服床單,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這么過去了。

                      看著時間還早,就躺在沙發里睡了一覺,因為又熱又累,開了空調也沒蓋被子,睡的又沉了些,本來感冒初愈的身體便又著了涼。

                      醒來是被凍醒的,屋子里已冷的像個冰柜,黑的像個地窖。羅玉關了空調,拿過一條薄被裹在身上,再看窗外,竟是繁星滿天了。

                      路邊幾盞路燈不知疲倦的亮著,看不清現在是幾點,羅玉伸了伸酸麻的四肢,有些頭痛,渾身上下說不出的難受,難受的時候就想起了哥哥,偏偏他又不在身邊。

                      拿過手機看了兩眼,本能的按下了那串熟悉的號碼。

                      良久后,羅健終于接起了電話:“喂?”

                      “哥……”

                      “小玉,這么晚了還不睡?有事啊?”羅健的聲音略帶疲倦和不耐。

                      “哥,你在哪兒?怎么還不回家?我不舒服,你快回來好不好?”強行壓抑著委屈,羅玉艱難的張口。

                      羅健問:“是不是感冒又厲害了?你先躺一會兒,我馬上就回去,我現在在外面呢。”

                      羅玉靜靜的聽著,哥哥的聲音似在敷衍,其間好像還夾雜著一聲女人的嬌嗔,雖然只是輕微的一聲,卻也把羅玉的心刺的一抖。

                      他突然間明白了什么,暗然道:“哥,你忙吧……我沒事,我就是看著這么晚了你還沒回來,不太放心……”

                      然后不等哥哥說話,羅玉先掛斷了手機。這是他第一次掛斷哥哥的電話,胸口在隱隱作痛。

                      他聽到哥哥疲憊的喘息聲,和手機里那個女人嬌媚的聲音……

                      他不愿再想下去,孤獨、寂寞、委屈,一股腦兒的涌了上來,手機摔落在光潔的木質地板,他的兩只手已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狠狠的擦了一把不爭氣的眼淚,隨手拿起哥哥買的感冒沖劑直奔洗手間,撕開包裝袋,毫不猶豫的把那些沖劑一股腦兒全倒進了馬桶,狠狠的按下沖水開關,看著那些宗色的中藥顆粒被水襲卷一空,他沒有絲毫的快感。

                      不需要了,不需要你施舍的那點關懷,不需要你那幾句敷衍的話語,你有自己的家了,有屬于你的女人,我已經變成你丟不掉的累贅,我的生死也不會和你有關了!

                      胃里傳來饑餓的疼痛,似乎已不關他的事。擰開冷水開關,他赤身站在花灑之下,看到對面墻上的鏡子里,那男孩削瘦的身體在冷水下瑟瑟發抖的樣子。

                      白皙的皮膚泛起一層青光,看上去就像一件易碎的瓷器,濕答答的劉海遮擋了視線,他任由冷水毫不留情的沖淋。

                      這似乎還不足以發泄心中的恨,突然間他想起了什么,伸手關閉了花灑開關,抄過浴巾在身上擦了幾把,走近鏡子前,瞅見鏡中那個頭發亂蓬蓬,滿臉濕答答的男孩。

                      他忽然憐惜的撫摸上自己的臉,玉質的皮膚,精致的五官,就像手繪畫中那個清秀的男子。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隨手把浴巾往腰里一系,光著腳便下了樓。

                      經過冷水沖淋使他清醒了許多,雖然頭越來越疼,他現在開始后悔,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根本無濟于世,就算感冒厲害了,哥哥大不了把他往醫院里一送就算了事,天哪,我這樣做真太不值得了!羅玉,你真是笨啊!要懲罰,也該懲罰哥哥才對!

                      主意拿定后他下樓把屋門在里面反鎖了。

                      剛上床睡了沒多久,迷迷糊糊聽到門鈴聲響,羅玉猛的驚起,是哥回來了吧!

                      墻上的夜光表顯示著十二點整,清脆的門鈴第二遍響起,在寂靜的午夜越發刺耳。他索性又躺了下去,閉上眼睛充耳不聞。

                      不久后,枕邊的手機又響了,羅玉想都沒想就把手機扔進了抽屜。

                      當擾人的音樂再次響起,羅玉突然開始心慌,我是不是有些過份了?哥會不會等急了?

                      想象著那人站在門外打手機的焦急表情,羅玉的報復心理傾刻間蕩然無存,他甚至開始愧疚開始害怕。

                      最終理智占了上風,他提心吊膽的走下樓去,偷偷在貓眼里往外瞄了一眼,哥哥就像座鐵塔似的正堵在門口,手里無奈的提著一串鑰匙。

                      稍一沉吟,羅玉擰開了門鎖,羅健一步憂急的邁了進來,看著羅玉好端端站著,終于算是松了口氣,但很快又冒起火來:“你把門反鎖了?”

                      羅玉眨了眨眼信口道:“反鎖?啊……對啊,我一人在家害怕嘛,所以就反鎖了。”

                      “以前怎么也沒見你害怕過?打你手機又半天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羅健瞪了他一眼,絲毫不信他說的話,看著他閃爍的目光,就知道這個小東西一定是在撒謊,因此,對于他為什么要把門反鎖,羅健心中也猜出了些許端倪,他根本不是因為害怕才反鎖的。弟弟的小伎倆讓人哭笑不得,羅健無可奈何的同時,更多的卻是氣憤。

                      哥倆默默無語的對視了一會兒,羅玉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說:“我要是,要是真打算不讓你進來,我就不會來給你開門了,對不對?”

                      “行了,快打住!越解釋越顯得假了,你沒事就行了,我進不了門就怕你有個好歹!”

                      “哥,我錯了還不行嘛!我現在好難受,看在我生病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羅玉一副委屈到極點的樣子,一語出口,眼中立刻噙滿淚水。

                      “好了好了!我也沒打算怪你。”羅健伸手摸了把他的額頭,不由得皺眉道:“這么燙!你頭發怎么還是濕的?你剛才是不是洗澡了?”

                      “是啊……我、我好幾天沒洗澡了,剛才就沖了沖而已……”羅玉有些言不由衷,總覺得跟做了虧心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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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無可奈何的瞅了他半晌才說道:“行,你真行!我說你小子是故意的是吧?你還把自己當小孩子呢,說鬧就鬧說耍就耍?你也讓我省省心行不行?”重重的呼了一口氣,繞過羅玉身邊徑自上樓。

                      “哥!”羅玉站在樓梯下看著哥哥的背影大叫。

                      羅健毫不理會的進了臥室,隨手關起房門。羅玉站在地上發了半天呆,眼眶里濕濕的。

                      這一夜都沒怎么睡好,直到第二天醒來時,四肢無力,頭昏腦脹,雖然裹了兩層被,可還是冷的直哆索。

                      朦朧中聽到哥哥的聲音在頭頂上方傳來,溫柔的不似真實:“小玉……小玉,醒一醒啊。”

                      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哥哥正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

                      羅玉沒好氣的翻了個身,本來打算不理會他,羅健拍著他肩頭輕嘆:“還在生哥的氣啊?我承認昨天晚上是我有些過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也是心疼你啊!”

                      羅玉依舊不理不睬的,索性又把耳朵捂了起來,羅健有些不耐煩了,忍了再忍,一邊替他拿衣服,一邊催促:“別耍小孩子脾氣了,快把衣服穿上,我帶你去輸液。”

                      “你帶我去嗎?你有空?”羅玉忽然轉身問道。

                      “我不帶你去,誰帶你去啊?你自己作踐自己,我不管你誰管你?”羅健一臉無可奈何的看著這個任性的弟弟。

                      羅玉因為身體不舒服,連早飯都沒吃,羅健也陪著他餓肚子,早早的開車送他去了市中心醫院,到了門診,看著他打上點滴,羅健才算松了口氣,于是打電話給公司,安排了一下工作事宜。

                      羅玉倚在床頭興沖沖的問:“哥,你今天真不去上班了?”

                      羅健隨口說道:“是啊,什么事也比不上你重要啊!”說罷,又把手機關掉了,“這下放心了吧,我手機都關了。”

                      羅玉心里這個激動啊,病也頓時好了一大半,伸手拉過哥哥的手,撒嬌般說道:“哥,我餓了,早飯還沒吃呢。”

                      羅健伸手刮了一下他鼻尖,笑道:“不是說一點食欲都沒有嗎?現在又餓了,想吃什么?”

                      “想吃……府寧大街東頭的竹筒粽子,還有……嗯……對面的那個荷包蛋炸蝦仁!”

                      “好吧,你等著。”羅健想都沒想,起身出門。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鐘時間,就提著一兜子好吃的回來。

                      羅玉興沖沖的叫道:“哥,怎么這么快啊!”

                      羅健今天溫柔的出奇,沖他笑了笑說:“還不是怕把你餓壞了?”一邊說一邊把東西盡數拿了出來,“你要的竹筒粽子和炸蝦仁,還有一盒牛奶。”

                      “哈哈!我最愛喝牛奶了,哥,你想的可真太周到了,哥,咱倆一起吃吧!”

                      “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羅健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牛奶遞給羅玉。

                      羅玉伸手接過來,笑瞇瞇說道:“我現在行動不便,哥,你喂給我吃好不好?”

                      羅健倆眼一瞪,吼吼著:“你都多大了還讓喂?把牛奶放床頭柜上,自己拿著吃!”

                      “可是我手上沒力氣啊,這只手輸著液又不能動,要不然誰愿意支使別人啊!”羅玉裝腔作勢的歪在床頭上哼哼唧唧,看上去確實虛弱無力的就像一團棉花。

                      羅健挑了挑眉毛,真是拿他沒辦法,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就喂他這一回吧,于是伸手把一塊蛋炸蝦送到弟弟口中。

                      羅玉樂滋滋的吃著哥哥親手喂過來的食物,今天的蛋炸蝦味道怎么與往常大不一樣了呢?似乎好吃了許多!

                      看著弟弟狼吞虎咽的樣子,羅健臉上不自主的綻起一朵笑容,把更多好吃的喂到他的嘴里,這個過程似乎成了一種享受。

                      羅玉就像一只饑餓的小貓,一邊歪著頭吃著,還時不時抬眼沖哥哥狡黠的一笑。

                      看著哥哥遞過來的炸蝦仁,羅玉有心要逗弄他一番,便趁其不備,沖著他手指一口咬了下去。

                      羅健嚇了一跳,忙不迭抽回手來,氣也不是笑也不是的罵道:“你是狗啊,還帶咬人的!”

                      羅玉嘿嘿笑著說:“我想吃烤豬爪了哥。”

                      羅健白了他一眼:“你丫那才是烤豬爪呢!你個臭小子,你想吃烤豬爪,我還想吃豬頭肉呢,我就吃你吧!”說罷,站起來抱過羅玉的腦袋,作勢就照著他臉上啃了下來。

                      羅玉手上打著點滴,也不敢太過掙扎,只得一邊歪著腦袋躲避,一邊嘻嘻哈哈的笑:“別咬我啊,你弄的我臉上都是口水了!”

                      “好啊你,嫌你哥臟了是不是?”

                      “誰說嫌你臟了?我怕是我臟,早晨起來還沒洗臉呢。你別咬了行不怪疼的,就在我臉上親一口吧!”

                      話音一落,羅健忽然停止了動作,片刻的沉吟后,他和羅玉拉開了距離,靜靜的坐回到床邊。

                      看著哥哥臉上忽明忽暗的表情,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羅玉有點后悔了,以至于莫名的感覺失落,是不是自己一時忘情說錯了什么?

                      鄰近床位上一個大姐姐的笑聲打破了這份沉悶的寧靜:“呵呵,你們兄弟倆的感情真好啊,真讓人羨慕!”

                      兄弟倆聞言都不自在的笑了又笑,羅健臉上很快恢復了平靜,向羅玉說道:“累了吧?躺好了睡會兒吧。”

                      “嗯。”羅玉很聽話的躺了下去,剛閉起眼睛,腦子里就涌現出剛剛和哥哥戲鬧的情景,哥哥身上的味道好聞極了,有一股淡淡的汗味,溫熱的氣息噴吐在羅玉臉上,哥哥的牙齒輕觸皮膚的感覺,回味起來竟像有股電流貫穿了全身。

                      大半個上午過去了才算輸完液,輸完液的羅玉一身輕松,和剛來的時候已經判若兩人。

                      羅健伸手在他額頭上一試笑道:“還真管用,只一次就不燒了。”

                      羅玉問:“那我們明天就不用來了吧?”

                      羅健說道:“不來怎么行?醫生說起碼要輸三天呢,咱們去吃飯吧,想吃什么?”

                      羅玉想了想,忽然出人意料的說了句:“想吃你煮的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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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哈哈笑了兩聲:“也是啊,你有好多年沒吃過我煮的方便面了。好,今天中午我就給你煮一回。”

                      開車回家,進門后羅健就直奔廚房了,不久后,兩碗熱騰騰香噴噴的泡面端上餐桌,羅玉深深的嗅著,搜索著從前的幸福時光。

                      偌大的歐式餐廳里,兩個男人就這樣面對面吃起了煮方便面。

                      偶爾一次眼神的觸碰,兩人都是會心一笑。但這其中幸福的內涵,卻是任何人都無法體會的。

                      “哥,下午帶我去公園吧?”

                      “不行。你病還沒好利索呢,醫生特地囑咐過,感冒了就要多休息,下午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家里睡覺!”哥哥一臉嚴肅,開口便回絕了弟弟的請求。

                      羅玉無聊的嘆了口氣:“我下午睡覺,那你干什么?”

                      “我?你就別管我了,你睡你的,我就在家,哪兒也不去。”羅健吃完了最后一根面條,起身向廚房走去。

                      羅玉在身后追過去說:“那你守著我睡,好不好?”

                      羅健頭也不回的收拾著,淡定的問:“你今年幾歲了?”

                      羅玉玩笑道:“好像是二十了吧?但這和年齡有什么關系嘛!”

                      “多大了還讓人守著?像個小孩子似的。”

                      “哥,可我不相信你就那么老實,會在家里乖乖的呆一下午!”

                      羅健回頭看著他說:“嘿,你現在連你哥都信不過是吧?為了陪你我可連手機都關了!”

                      羅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可我還是不放心啊!萬一趁我睡著你開了機,或是溜出去怎么辦?”

                      對于弟弟的死纏爛打,羅健顯得有些不耐煩了,不高興的瞅著他說:“我怎么覺得你像警察,我像個逃犯似的呢?那我要怎么樣你才放心?”

                      羅玉一點都沒覺得有趣,更沒接他話茬,只是郁郁的說:“我現在生病了好難受,更怕一個人獨處了,別人病了都有爸媽陪著,可我只有你……”說到動情處,眼圈一紅當即滾下淚來。

                      他的話深深刺痛了羅健,不過他要比弟弟堅強的多,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拭著弟弟的臉頰嘆道:“我答應你哪也不去就說到做到,好了不哭了,你看你動不動就哭,哪還像個爺們兒啊!”

                      “哥!”羅玉再撐不住了,一頭扎進哥哥懷中,雙手插進他肋下,緊緊抱住了哥哥的雙肩。

                      哥哥亦是摟緊了他的腰,眼淚終于抑制不住濕了眼角。溫暖的氣息輕撫向羅玉的頸窩,他在他耳畔溫柔的悄悄的說:“好啦,哥守著你一輩子啊。”

                      “你說真的?”羅玉顯得很吃驚,吃驚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羅健點頭笑道:“真的!放心了吧?”

                      羅玉卻無語了,是因為激動的不知所措,所有的情感被哥哥一激而發,有點眩暈有點不似真實的感覺,欣喜若狂,他忽然踮起腳尖在哥哥唇角烙上深深一吻。

                      羅健當時就懵了,腦子轟的一聲炸開,而羅玉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纏上了他的脖子。

                      下唇已經被羅玉含入口中,羅健的大腦瞬間陷入一片渾沌,這種尷尬別扭的讓人心亂如麻的感覺,讓羅健本能的猛力一把就將羅玉推出去老遠!

                      “你干什么!你這都跟誰學來的?!”羅健陡然色變,狠狠的擦著嘴唇吐著唾沫。

                      羅玉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是太愛哥哥了,愛的忘乎所以,即使被粗魯的拒絕,他依然無怨無悔,他擔心的只是自己會突然間喪失理智,做出讓哥哥唾棄喝責的事情,比如說剛剛。

                      慌亂的轉身,有些手足無措,不敢再去正視哥哥的眼睛,剛才的吻對于兄弟倆來說確實過份,所以他沒臉再去辯解什么,也沒有辯解的理由和勇氣。

                      “我睡覺去了。”低低的一句在羅玉喉嚨里溢出,帶著明顯的顫音,然后頭也不回的奔臥室,留下-身后的哥哥兀自站在那里,一臉的羞憤、驚愕和心痛!

                      素紗窗簾被風攪動,羅玉靜靜的側臥在床上,目光中是一片空洞。

                      清晰的記得哥哥剛才聲色俱厲的樣子——你干什么!你這都跟誰學來的?!

                      以及哥哥狠擦自己嘴唇吐唾沫的樣子,他厭惡這種違反倫理的行為,他有自己正常的取向,他愛的是女人,就算沒有娟,他還會愛上別的女人,甚至,他心里始終還藏著個溫倩老師!

                      心在一點一點冰涼,不知是心痛還是什么,呼吸窒息,喉嚨酸漲的難受,哥哥會怎么想?他會不會因此而厭惡我鄙視我或是……冷落我?

                      他就這么靜靜的閉著眼睛卻毫無睡意,突然間感覺身邊的床墊被人壓了下去,羅玉心頭一亮,倏的轉過身來,就見哥哥正倚在自己身邊,兩眼望著頭頂的吊燈發呆。

                      羅玉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氣輕喚了聲:“哥……”

                      羅健轉頭睇了他一眼,說的很平靜:“我在這里守著你,睡吧。”

                      “嗯。”羅玉乖巧的答應著,偷偷瞄見哥哥一臉的平和,心里才敢松了口氣,便忍不住說道:“對不起,我……”

                      “行了,我沒怪你,快睡吧!”羅健打斷了他的話,抬手點了一支煙,倚在床頭靜靜的抽著。

                      清香的煙草味道圍繞著羅玉,讓他感到一陣心安,無意識的向哥哥身邊靠了靠,然后閉起眼睛,就像一只聽話的小貓。

                      感覺身邊半晌沒了動靜,羅健把煙掐滅了,轉身望向身邊睡著的弟弟。

                      他正側臥著身體,一手托腮,一手伏在胸前,睫毛輕輕的覆蓋著眼瞼,時不時還會調皮的抖動兩下,挺秀的鼻峰正如畫龍點晴之筆,恰到好處的襯托著他雕琢完美的臉部線條,尤其是那雙淡淡的唇瓣,恍然間讓羅健一陣心悸,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剛才那過火的一吻。

                      不可否認,羅健也是愛他的,那么深刻到骨子里的愛,但他卻很反感弟弟剛才的舉動,那種只有男人和女人間才順理成章的親昵動作,卻是發生在他和兄弟身上,任誰都不好接受。

                      看著眼前這張漂亮的臉蛋,羅健不由得皺起眉頭,他開始擔心,擔心自己唯一至愛的弟弟,會不會有什么異常的取向和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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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果然信守諾言,整個下午他一直守在羅玉身邊。羅玉睡醒的時候,他正在電腦上學習業務,電腦桌上的煙灰缸里播著幾支煙頭,一層薄薄的青霧飄繞在他的身周。

                      羅玉光著腳走下床,伏上哥哥肩頭,哥哥是個積極上進的人,無時不刻都把事業放在首位,就算休班在家,也絕不會放棄學習。

                      心里正暗暗感慨著,羅健忽然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在玩游戲?”

                      羅玉趴在他肩上點了點頭:“是啊,最近我在玩一款新網游,很有意思的!哥,咱倆一起玩怎么樣?”

                      羅健面無表情的說:“我沒那閑空玩小孩子的游戲。”說到這里忽然想到什么,又說:“對了,你天天去電腦學校,他那里能上網么?你可別只顧著玩,把正格的撂一邊了。還有他那學校附近有幾個網吧,我告訴你你不能去那種地方。”

                      羅玉在他背后偷偷做了個鬼臉,羅健忽扭頭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你現在就要一心一意的學習,盡量少玩游戲,最好不玩,也別跟社會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觸。”

                      羅玉央求道:“我沒有接觸不三不四的人啊,只是玩個游戲而已,好不容易放假了,你就讓我放松一下吧!”

                      羅健皺皺眉,語重心長的說:“我這可全是為你好啊,有時間多看看新聞,看些貼近生活的電視劇之類的,不但能讓自己增長見識,更能在其中獲取知識對不對?光玩游戲有什么用啊?能當吃能當喝?還是能學到什么?”

                      雖然聽慣了哥哥的嘮叨,但羅玉一點都不覺得煩,反而心里有些暖融融的,這個世上,能這么真心實意勸導自己的,也只有哥哥一人了。

                      聽他上了半天課,羅玉受益匪淺,趴在哥哥身上膩膩的答應著:“我知道了,哥,我以后不貪玩兒了,我時時學習處處學習好好學習,就像你這樣力求上進,絕不讓你失望,好吧?”

                      羅健聽著他滿口甜言蜜語鄭重承諾,這才展顏而笑:“可不能光說不做啊。”

                      “嗯,放心吧!”

                      “好!走,哥帶你出去轉一遭,完事咱們就在外邊吃飯。”

                      “好啊好啊!咱上哪兒玩啊?”

                      “濱海公園去看海咋樣?”

                      “好啊好啊!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好的!”

                      于是哥倆去了公園玩了小半天,回來時路過一家水餃館和一家肯德基,在羅玉的強烈建議下,羅健放棄了自己最愛吃的大餡水餃,陪弟弟到肯德基吃了一頓他最討厭的,最吃不慣的洋快餐。

                      開心的一天就這樣匆匆過去,第二天羅健照例把羅玉送去醫院輸液。因為昨天的休班,今天工作就顯得更加繁忙,各種簽字批復和會議讓羅健應接不暇,更加之公司老總要他隨同出差,這下他不得不把羅玉一個人留在家里,雖然他很不放心。

                      羅玉獨自在家無所事事,除了學電腦,他最近幾天在飲食上也很下功夫,只在書店買的菜譜就已經不下五本。

                      他在燒菜方面確實有些天賦,短短幾天的時間,就已經掌握了十幾道魯菜和東北菜的烹制方法,經過每次的實際操作,味道還真不賴。

                      他甚至都打算好了等哥哥回來時,為他做一桌可口的飯菜,菜單都列好了,工工整整的打印在A4紙上。

                      思念一個人的味道總會泛濫著甜蜜和溫馨,又有些抓狂有些迫不及待。

                      幸好這種日子不是很長,轉眼到了哥哥的歸期。

                      中午就接到他的短信:“小玉,我已經到達天津了,大約再過兩個小時就能到家。”

                      羅玉趕緊發了一條短信過去:“那我出去接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回家,一會兒見面再聊。”

                      興沖沖的攥緊了手機,高興的羅玉有些暈頭轉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房間,又跑去菜市場買來一大堆蔬菜和鮮肉,準備大展身手為哥哥做一頓豐盛的飯菜。

                      剛回到公司,楊明娟的電話就打來了,問他回來了沒有?

                      羅健本來打算先回家,趕明兒再去她那邊,誰知楊明娟聽說他回來,在電話里一番軟磨硬泡,纏著他非要他趕緊回來不可。

                      羅健無可奈何,又實在不忍心拒美人于千里之外,本來打算好的事情半道上又變了卦,而后驅車去見楊明娟。

                      剛一進門,迎面見一蕾絲撲了上來,一把摟上羅健的脖子,直把他那么高壯的大塊頭摟彎了腰。

                      羅健亦是把她抱在懷里,親著她問:“想我了沒?”

                      楊明娟嬌嗔道:“你再不來,人家都要瘋了!你跟你那老板出去這一個禮拜,有沒有在外邊偷腥?”

                      羅健嘿嘿笑了兩聲,冷不丁把她給抱了起來,走進里屋床上,一邊解開自己襯衣紐扣,一邊打趣她說:“我倒想了!只可惜領導在身邊呢,哪敢呀?再說了,家里還有你這么個喂不飽的小妖精,幾天不見就浪成這樣了!”

                      “你個討厭鬼!說這些下流死啦!”楊明娟伸手幫他解著腰帶,笑嘻嘻的又問:“你給我帶什么禮物啦?”

                      羅健低頭吻著她脖子,看見她半裸著身體,只下邊穿著只紫色蕾絲糊蝶小內褲,隱隱約約透出里面的光景,羅健吃吃一笑問:“你不是說給我個驚喜嗎?驚喜呢?”

                      楊明娟眨著眼睛:“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嬌軀一擰,翻身跨坐到他身上。

                      一時事畢,羅健正飄飄欲仙回味著剛才的銷魂,楊明娟已經在他包里翻出只包裝精美的首飾盒來,打開一看,一只晶瑩碧透的翡翠手鐲立即捕獲了她的眼球。

                      歡天喜地的戴在腕子上,反反復復欣賞了這半天,又繼續去他包里翻找。忽發現最里夾層竟還有只精美的小盒子,剛想拿出來,忽被羅健一把給摟了過去。

                      “那是給別人捎的,這只鐲子喜歡嗎?”

                      楊明娟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把臉一拉說道:“你唬弄誰呢?說!老實交待,那個盒子里是什么,送給哪只狐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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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看著她一臉的醋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哪來的狐貍啊!那送給我弟弟的,你也吃醋?”

                      楊明娟扭身在他懷里掙了出來,噘著小嘴巴道:“你凈騙我!送給你弟弟的也值得藏在夾層里面啊?肯定是給哪個相好的買的,我不管啊!讓我發現了就是我的!”

                      “明搶是吧?真是越來越貪得無厭了!”羅健在她屁股上狠捏了一把,然后起身穿衣服。

                      楊明娟還惦記著盒子里的東西,對他這話很不愛聽,繼而埋怨道:“哼,你還委屈啦?盼了你這么多天,一只破手鐲子就把人家給打發啦!”

                      “我那是出差,不是旅游購物,再說我這一回來就直奔你這兒了,剛進門就賣了這么大力,你以為我是哄自己樂呵呢?”羅健的聲音帶著不悅。

                      楊明娟無言以對,轉身又摟上他的脖子,嬌滴滴說:“那你今天晚上也不許回去!”

                      羅健提上褲子邊系腰帶邊說:“我都打電話告訴我弟弟了,說不定他正等我家走呢。”

                      楊明娟索性撒起潑來:“我不管那么多!他是你兄弟,又不是你老婆,你是要老婆還是要兄弟嘛!”

                      羅健也沒把她的無理取鬧當回事,笑嘻嘻勸道:“好了好了,連男人的醋你也吃!一會兒陪你出去吃飯,晚點兒我再回去,這下好了吧?”

                      楊明娟更惱了,叫囂道:“你這人真是犟死牛啦!說來說去還是要走,人家都這么多天沒看見你了,剛見面就火急火燎的喊著走,你來應付誰呢?你怎么就這么想家走啊?你就這么急著見他啊?你倆是不是搞同性戀啊!”

                      這話正打在骨頭上,羅健皺起兩道濃眉,眼中的溫柔立刻被另一種情緒所代替。

                      他沉默了兩秒,很不高興的責備了她一句:“你別整天瞎得瑟,沒完沒了了還!”

                      楊明娟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也就沒再說什么,乖乖的進屋穿上裙子,又出來摟著羅健的腰,換了副柔柔軟軟的語氣:“真生氣啦?跟你鬧著玩的,真就不理人家啦?”

                      羅健無奈的看了這妖精一眼說:“我就不跟你一般見識得了,要換成別人這么說,我他媽早揍上他了!”

                      楊明娟嫵媚的笑了又笑,戴著羅健送給她的手鐲,拿上坤包,二人一起出去吃飯。

                      羅玉從下午開始張羅著做飯,一直忙活到傍晚,一大桌子豐盛誘人的飯菜總算是大功告成。

                      天色悄悄的黑了下來,他拉起所有窗簾,發現對面人家的餐廳里也是熱氣騰騰了,但他現在一點都不羨慕,因為他有哥哥一個就足夠了。

                      看著一桌子的勞動成果,想象著哥哥看到時肯定會驚訝的表情,羅玉心里就像揣著只小兔,又是迫切又是興奮。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是為什么哥哥還不回來?

                      正當羅玉滿心期待的坐在桌前等待時,羅健的電話打了過來。羅玉激動的聲音都有了顫抖:“喂?哥哥!”

                      電話那頭,羅健的聲音有點歉意:“小玉,我手頭上有點事晚些回去,你自己吃飯吧,就別等我了。”

                      “……”

                      “小玉?”

                      “……”

                      “喂?小玉你在聽嗎?怎么了?”

                      用什么來形容羅玉此刻的心情呢?就比如一個孩子,拿著他認認真真畫了許久的畫去給父母看,滿心期待父母給他最榮耀的夸獎時,而他的父母卻連看都不愿看一眼的對那孩子說:“別來搗亂,自個兒一邊玩去!”

                      對,你能體會的到嗎?羅玉就是那種心情。

                      “我知道了……哥……”手機在耳邊緩緩的滑了下去,他回答的很吃力。

                      本來高漲的情緒因此而頹廢,他拿起筷子夾菜,一口一口艱難的咀嚼。

                      直到很晚很晚了,桌上的飯菜依舊那樣擺放著,時鐘嘀噠嘀噠就像漏水的聲音。

                      他蜷縮在沙發里睡的深沉,偶爾的一個翻身,他的臉頰濕漉漉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

                      時鐘叮咚一聲連一聲的敲響,驚醒了正在做夢的羅玉。抬頭看了看表,晚上十一點整了。

                      拿過手機看了一眼,便習慣性的播出了那串號碼。

                      手機響了好久,終于傳來羅健聽似不滿的聲音:“喂?什么事啊?這么晚了還打電話,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聽著哥哥聲音里明顯帶著喘息,羅玉呆了呆,小心翼翼的說:“哥,我是……我是有些擔心你……”

                      “我沒事啦!一會兒就回去了,你先睡吧!”羅健很不耐煩,同時又有那么一點愧疚,伴隨著身邊女人一聲不滿的抱怨:“這么晚了誰還打電話呀?真是討厭!”

                      羅健急忙掛斷了電話,內心卻有些不安起來,索性把手機也關了。

                      羅玉分明聽到了那個女人的嗔怨,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當然能聽的出來。

                      鼻尖酸酸的,有一種仇恨縈繞于心房。靜靜的攥著手機,就連手機背景都是哥哥的照片,他看著那照片許久,最終深深的吻了上去,只這一吻就再也割舍不下,沉醉的吻仿佛傾注了一世濃情,他對著那照片說:“哥,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

                      羅健倚在床頭上兀自發了一回呆,他毫無遮掩的裸露著身體,結實的胸膛上已爬滿汗漬。

                      楊明娟對羅玉的突然來電大為不滿,光著身子走進洗手間,一邊說:“你弟弟怎么那么討厭?每次都是這樣,他還真會算計!”

                      羅健正在身后走進來,一把抱住她膩膩的道:“行了,別理他了。咱們再繼續……”

                      “繼續個頭啊!那陣兒早過去了!他一個電話可好,本來挺浪漫挺情趣的一次,全被他給搞砸啦!”楊明娟一臉怒容,搞的羅健也興志大減。

                      他不得不盡量維持著狀態,畢竟不想以無趣收場。一邊撫摸著楊明娟的身體,試圖再次引逗起她的欲望。

                      卻不料楊明娟抬胳膊把他撩開到一邊,沉著張俏臉滿目的嗔恨:“我說你弟弟也不是小孩子了,還人事不懂的!常大半夜的不睡覺給你打電話,這讓外人說說都什么事兒吧!人誰家兄弟跟他似的這么黏糊著他哥啊?這哪是什么兄弟啊,搞的都快成第三者了!你也不好好的管管他,要不趕緊打發他上學走了,一個爺們兒整天呆在家里跟著瞎攪合算怎么個事兒呀!”

                      雖然被羅玉攪了興志,但聽見楊明娟的這番話時,羅健心里還是有些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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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不知何時放開了手,隱忍著問:“你罵夠了沒有?”

                      楊明娟回頭冷笑:“怎么呀?興你兄弟打電話,就不興我說兩句了?”

                      “我告訴你明娟兒,他是我兄弟,就算有錯也輪不到你說!你他媽別蹬鼻子上臉沒完沒了的!”羅健徹底沒了耐心,脾氣一上來沖著楊明娟吼吼了兩句,直接穿衣服走人。

                      楊明娟氣也不是哭也不是,就這樣鬧得個不歡而散。

                      羅玉一直在等,對哥哥的情況還毫無所知,直到聽見開門的聲音。

                      看到哥哥面帶不悅的走了進來,羅玉心里有些不落意,急忙跑上去接過他的皮包,又把拖鞋拿到他腳邊。

                      羅健換了鞋,把衣服往衣架上一掛,徑直走進客廳沙發上坐下,羅玉適時的遞過一杯溫水,羅健接過來喝了幾口,這期間,他沒有說一句話。

                      羅玉心知打擾了哥哥,雖然多日不見有許多思念的話想對他說,但看他臉色不對,也就沒敢開口。

                      羅健被弟弟的體貼周到有所打動,一時間也不好說過激的話,于是想了想問他:“小玉,你什么意思?”

                      羅玉有些不知所措了,卻又故作茫然的道:“什么……什么意思?”

                      羅健無奈的嘆了口氣,想了又想,伸手拉著他胳膊說:“來,坐下。”

                      聲音忽然柔和了許多,倒更讓羅玉惶惶然了,立刻挨著他坐下。羅健也不看他,只是若有所思的問:“怎么這么晚了,也不睡覺?”

                      羅玉好尷尬,兩只手在腿上無助的揉捏著,垂下頭低低的說:“你知道的,我在等你嘛。”

                      羅健沒有說話,點了支煙默默的抽著。羅玉又問:“哥,這些日子在外面,還順利吧!”

                      羅健忽然轉頭沖他笑了笑:“還好。小玉,你猜我給你買什么了?”

                      他這一笑仿佛一道陽光,把羅玉心里的霧霾瞬間驅散。

                      “是什么呀?”羅玉頗顯興奮。

                      羅健起身在包里拿出來一只包裝精致的木質小盒子。

                      “這件東西,其實我早就想給你買了。”羅健一邊說著一邊打開。

                      剎時間,一尊柔潤瑩白的玉觀音映入眼簾,羅玉小心的提起在手中,燈光的映射下,那白玉觀音雕工精細,通透水潤。

                      正滿心驚喜的拿在手中觀玩,聽到羅健說:“我在店里一眼就相中了這塊玉,服務員說玉這種東西通靈性,如果你第一眼就相中它了,就說明你和它有緣……”

                      哥哥的話似乎另含深意,羅玉聽的一呆,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抬頭間迎上哥哥的目光,他的目光柔柔和和,帶著深沉的溫柔。他把玉觀音系在羅玉的頸內,聲音也像這玉一樣柔柔的:“其實我從早就想給你買一塊玉了,你小的時候,媽說你長的像玉一樣好看,我就給你起了羅玉這個名字。”

                      羅玉一聽更驚喜的不得了:“原來我的名字是哥你給起的啊!我更喜歡我的名字啦!”

                      羅健由此想到小的時候,當年襁褓中的小嬰兒,眨眼間都長大成人了,那么我和他的緣分,是否也像這塊玉一樣呢?

                      一時間心中頗多感慨,伸手給他整了整衣領,忽然問道:“誒?你脖子里的這是什么?”

                      說著把一根紅絲繩給拽了出來,見上邊墜著個銀佛,才恍然道:“原來是大猛送給你的銀佛啊,這么多年了,你倒是沒弄丟。”

                      羅玉笑嘻嘻的說:“哥你要是不問,我都把大猛給忘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么樣了。”

                      一面說,一面把銀佛和玉觀音一起裝進衣服里,又笑道:“我現在可牛了,觀音護航佛保駕的,百鬼莫侵啦!”

                      一臉稚氣的笑容,就像金燦燦的陽光,直到時鐘敲響十二下,才把哥倆驚起。

                      “小玉,快睡覺去吧,太晚了。”

                      羅玉還有些意猶未盡,如影隨形般跟在哥哥身后上了樓,哥哥先去洗手間沖了個澡,回來時卻見羅玉正坐在床上盤玩他的玉觀音。

                      羅健上床對他說:“去,到外邊,把門關上。”

                      羅玉非但不聽,反而仰面躺了下來,笑嘻嘻一副很無賴的樣子:“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還想和你說會話呢,哥,讓我跟你一起睡唄?”

                      羅健不想一回來就掃他的興,便背轉過身去說:“隨便你,我反正是困了。”說完閉上眼睛。

                      迷迷糊糊聽見羅玉好像又說了些什么,總之羅健也全沒聽清楚,羅玉起身看到他已然睡著了,便把一條薄被輕覆在他身上,然后關了燈。

                      月光灑射進來鋪滿大床,隱約勾勒著哥哥硬朗的線條。

                      羅玉默默的躺在他背后,貓一般虛瞇著眼睛,呼吸著來自哥哥身上獨有的氣息,暖暖的親切的,總有那么一種令人心馳神蕩的曖昧。

                      不知又睡了多久,羅健忽然醒來,模模糊糊聽見羅玉幾聲窄輕的囈語,羅健翻了個身,朦朧中看見羅玉的肩頭輕輕扭動,口中低喚著:“哥……”

                      羅健還以為他哪里不舒服,忙打開壁燈,撐著身體問他:“玉,怎么了?”

                      羅玉眉尖微蹙,呼吸凌亂,輕輕的咬著下唇,似在呻吟:“哥哥……抱我,抱著我……”

                      他聲音含糊不清,羅健也聽得個一知半解,本來自己就沒有完全清醒,看到羅玉光裸的身體不停扭動,如雪似玉的肌膚在溫柔的暖光照射下,越發讓人難以抗拒。

                      看著看著,羅健就有些著迷了,咕嘟咽了口唾沫,聽見他的囈語后就跟中了魔咒似的,伸手把羅玉箍進懷里。

                      柔軟的身體帶著些許熾燙,抱在懷中的感覺,已經和小時候抱他的感覺截然不同了!

                      忽然有一種躁動如火焰般突然躥起,著了魔似的埋首在弟弟頸中,觸及到那香滑極富彈性的皮膚時,羅健有一陣失控,分不清是夢是醒,也分不清懷里的是羅玉,還是楊明娟?只明顯的感覺到對方也在對自己的擁抱做出熱情的回應。

                      他一邊磨蹭著羅玉的身體,一邊在他肩膀上吻著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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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摸索到羅玉下邊那片濕涼,他才猛的驚覺,就像中了魔的人突然間被喚醒了一樣,觸電般一把松開了手!

                      好在羅玉依然睡著,呼吸漸漸轉向均勻。

                      羅健訝異的回想著剛剛那讓人匪夷所思的一幕,他不敢相信那會是自己的所做所為!

                      慌亂中他起身下床撞出房門直奔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忽然抬頭對上鏡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紅通通帶著情欲未退的疲倦。

                      這一折騰徹底醒盹兒了,他不愿再回屋,索性躺在沙發上抽煙發呆。

                      眼看窗戶外天色朦朦發亮,煙灰缸里已插滿煙頭,整個客廳都被自己弄的云山霧罩。

                      他始終在考慮同一件事情:我為什么突然有那種沖動?不會是腦子進水了吧!還是鬼上身了?或者是因為本來就有……同性戀傾向?這就更不可能了!

                      起身跑到羅玉屋里打開電腦,上網搜了一下有關同性戀的話題。

                      粗略的看了幾條,忽然覺得自己好可笑,以前他連想都沒往這方面想過,現在竟然跑網上來搜索了!

                      猛聽見屋外有動靜,羅健手一哆索匆忙關掉了網頁,回頭看見羅玉正光著腳匆匆往洗手間里走。

                      他衣服還沒來得及穿,白皙的身體刺痛了羅健的雙眼,尤其是那勻稱的身材比例更讓羅健有種莫名其妙的悸動。

                      呼吸為之一滯,趕緊的將目光收回,自從昨天晚上那件事后,羅健就留下了這么個后遺癥,他不禁暗罵自己的齷齪下流,可與此同時,心中仿佛還存在著另外一個自己,一個邪惡的自己,心猿意馬的想要掙脫束縛,去偷窺去了解更多。

                      等羅玉在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羅健剛好關上電腦,哥倆在樓道里不期而遇,都是相對無言。

                      羅玉下意識的用手遮了遮自己的內褲,一想起昨晚夢見和哥哥裸身抱在一起,他的臉上驀然飛起一簇嫣紅,心跳的發慌,有種做了壞事怕人知道般的愧疚。可他哪里曉得,其實那并不是夢,而是事實!

                      羅健心里正揣著事,幸虧當時羅玉睡著并不知道實情,可他仍有點做賊心虛,于是勉強笑了笑以來掩飾內心的尷尬。

                      還是羅玉先開了口:“哥,你怎么起的這么早?剛才是不是來客人啦?”

                      “沒啊,大早起的誰會來……”羅健呲了呲牙。

                      “你怎么抽那么多煙啊?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抽煙有害健康,你就是不聽!”羅玉皺著眉毛嗔怪他不聽話,然后又回自己房間換了衣服。

                      出來時看見哥哥正在大廳里收拾煙灰,羅玉忙跑過去搭了把手,又柔聲說道:“我來吧,哥你先歇會兒,看你抽的這么多煙,昨晚上肯定沒睡好吧?”

                      羅健回頭沖他笑了又笑,說道:“呦呵,我弟弟還真是善解人意呢!”

                      羅玉一邊擦桌子一邊問:“昨晚我見你睡的挺好的呢,什么時候又跑出來抽開煙了呢?”

                      羅健只好隨口撒了個謊:“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半夜醒了就睡不著了……”

                      羅玉實在心疼他有什么為難,嘆了口氣說:“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吧?等再過幾年我有了能力,就做哥的左膀右臂,咱哥倆在一起,就算再難也不叫事兒了。”

                      羅健心頭一暖,更對弟弟充滿了希翼。

                      經過這次后,羅健總是控制不住自己,他總會不經意的聯想起羅玉的身體,想他柔軟的腰肢,修長的雙腿,迷人的胸膛,以及那晚充滿磁性媚惑的喘息。

                      明知這是意想上的猥瑣和對弟弟的褻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去遐想聯篇,他因此深感懊惱,告誡自己對弟弟的完全是親情,滿滿的一腔親情,不會有絲毫的非分之想,但他還是懷疑了,迷茫了。

                      他不得不和弟弟盡量拉開距離,而且楊明娟那邊他也不想去。

                      索性下班后就住公司,偶爾回家睡一宿,但和羅玉卻少了很多言語。

                      種種跡象說明哥哥仿佛在刻意躲避什么,這讓羅玉百思不得其解,多少次想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或是自己是否有做錯的地方?但他一直沒有勇氣詢問。

                      對哥哥的思念愛慕,以及內心的猜疑糾結,壓抑在心中變成無法宣泄無形無盡的痛楚。

                      如果指望酒精來麻木和解脫,那一個人喝酒的滋味更是寂寞的讓人絕望。

                      所以他給阿酒打了個電話,約他一起出去喝兩杯。阿酒倒是夠爽快,掛了電話就開摩托車來接他了。

                      倆人選了家新開的德克士,一徑到達目的地后,點了兩份餐,要了兩杯飲料。阿酒邊吃邊抱怨:“羅少爺這幾天也不聯系我了,眼里就剩下你哥了,害得我一人單相思!”

                      羅玉笑著捶了他一拳:“去你的吧!你和珠珠好的跟一個人似的,還有空想我?”

                      阿酒美哉美哉的晃悠著身體,被他捶打著倒像很享受似的,忽然又問:“羅玉,這幾天跟你哥相處的還融洽吧?”

                      羅玉眼神一黯,喝了口飲料卻沒說話,阿酒看他又不對勁了,就問:“跟他鬧別扭了?”

                      羅玉淡淡的回了句:“沒有。”

                      “那怎么不高興了?你看你這眉毛皺的!”阿酒吞了一大口飲料,瞪著眼睛看著他。

                      羅玉忽然嘆了口氣:“他最近經常夜不歸宿,就算回來了也跟我說不了兩句話,我能感覺到,他是在躲著我。”說到這里時,他的眼睛隱隱浮起一層水色,使他的瞳孔看上去異常黑亮。

                      他茫然看向阿酒:“我想知道這是為什么,你能告訴我么?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

                      他兩只手不停的搓著紙杯,飲料灑濺在手背上,他似乎不想再去喝一口。

                      阿酒看見他這樣子,心里自然也不舒服,思量了半天,只能幫著他分析:“你不會是對他做了什么過分的事吧?”

                      羅玉搖頭,堅決的說:“沒有啊!我雖然……但是我有分寸的。對了,我想起來了,會不會是因為我給他打電話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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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啥電話?”阿酒一頭霧水,覺得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羅玉說:“我給他打過兩次電話,都趕上他和楊明娟在一起,多半是因為這個招他煩吧,可我真不是有意的!”

                      阿酒一拍大腿,指著他說:“依我看還就是為這個了!就算你不是有意的,那楊明娟又怎么看?她要是一有氣沖你哥數落一頓,你哥自然也不高興,你想一想。”

                      羅玉徹底沉默了,端起飲料緩緩的喝著,腦子里亂七八糟,哥哥為什么始終不把他們的事情告訴我?是怕我有所抵觸吧!可是哥總要結婚的,那我的感情又該何去何從?

                      不敢再想下去,想下去只能是絕望。

                      阿酒在一邊說道:“我就納悶了,你哥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有女人很正常嘛,可他為什么還瞞著你呢?”

                      “唉,你們哥倆真讓人猜不透!”阿酒咬了一口雞腿肉,似乎不愿意費腦子,但還是忍不住又勸道:“算了吧羅玉,就算你倆互相喜歡,那能有個毛用?你真打算倆光棍兒手牽手過一輩子啊?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們將來怎么辦?等你們老了怎么辦?別再這么單純了,聽我一句勸吧,啊?”

                      羅玉靜靜的聽著,抬頭望向阿酒的眼睛,看到的盡是真誠的期待,他不得不感謝老天賜給了他這樣一個好朋友。

                      他眼中有了淡淡的笑意,那是一種下定了決心的釋然。

                      他說:“謝謝你,酒哥。”

                      “想通啦?”阿酒喝了口飲料,又繼續啃雞腿。

                      羅玉笑的凄涼,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阿酒說:“算了,先不要想這些了。”

                      阿酒端起飲料跟他碰了下杯:“你呀,確實需要開開眼界啦!”

                      羅玉也不說話,阿酒忽問他:“你看珠珠這人怎么樣?”

                      羅玉點頭:“很好啊,人長的漂亮又活潑。”

                      阿酒問:“那你喜歡不?”

                      羅玉微微愣了下,正不知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阿酒忽然壞壞的一笑:“把她送給你,要不要?”

                      羅玉著實被一口飲料給嗆著了,訝異的看著他:“你沒發燒吧?”

                      阿酒笑的瀟灑極了:“這有什么?你也是我朋友嘛,好兄弟有福同享,把她借你玩幾天也不算過分嘍!”

                      這句話讓羅玉又是驚詫又是忍俊不禁,真不知道這漢子是哪個星球來的,這也太奔放了吧!

                      吃過飯后,阿酒急著回歌廳,羅玉一想起那個空蕩蕩的家心里就是一片冰涼,加之在阿酒的慫恿下,便痛快的答應了和他一起去歌廳玩。

                      夢天堂建于近郊的一片開闊地帶,是一處中型規模的娛樂場所。

                      頗顯奢華的外表裝潢和它的名字非常相符,尤其是晚上燈紅酒綠的時刻,整座建筑都散發著一種朦朧迷幻的情調。

                      此時華燈初上,正是夢天堂最紅火的時間段,賓客紛至杳來,在很遠的地方就能聽到里面的歌聲以及音樂聲。

                      羅玉還是頭一次來這種場合,令人眩暈的燈光和刺耳的音樂攪拌在一起,就像一杯烈性的雞尾酒,刺激著他的感官。

                      大廳正中有一個供客人唱歌的圓形小舞臺,四周的舞池中擠滿了裝扮各異的男女,都隨著音樂聲快樂的放縱著自己的身姿。

                      羅玉找到個座位坐了,正好奇的東張西望,阿酒端著杯澄藍澄藍的雞尾酒過來,放在他面前桌子上:“為你調的藍色火焰,怎么樣,這地方夠熱鬧吧?”

                      羅玉挺喜歡這酒的名字,淺嘗了一口,有種香橙檸檬的味道,辛辣中帶酸,卻不怎么合他的胃口。

                      看著阿酒換上了服務生的工裝,倒是有點像模像樣的了,不禁笑了起來:“酒哥,你這身行頭還挺帥的嘛!”

                      “那是,咱在夢天堂可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阿酒毫不謙虛的一甩滿頭紅毛。

                      這時,忽然過來個化著濃妝的女人,一屁股坐在羅玉身邊,笑問:“哪里來了個帥哥呢?怎么就你自己啊,孤零零的,還是在等人?”

                      羅玉臉上一熱,忙往旁邊挪了挪,惹的那女人咯咯咯一陣好笑,阿酒插嘴叫道:“喂喂!季姐,他可是我朋友,你少打他的主意!”

                      季姐一臉狐疑的瞅了眼羅玉,又沖阿酒挑眉一笑:“你小子行啊!剛跟珠珠好上這才幾天?又拐帶來一個帥哥,你小子男女通吃啊!”

                      羅玉臉上更熱了,一扭頭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熱舞的人群,阿酒倒是興奮的不得了,嘻嘻哈哈跟她逗鬧著:“完了完了季姐,你這心靈算是徹底邪惡了!我可是出了名的響當當的大直男,嘴也刁的狠,專吃女的,不吃男的,哇哈哈哈!”

                      季姐一臉掃興,起身扔下句:“嘁!少來了,說這個誰信?”扭啊扭的走了。

                      “騷娘們兒!”阿酒瞅著她的肥臀故意提高嗓門罵了句,但轉瞬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給淹沒。

                      羅玉看著他忍不住笑了笑,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晃眼的燈光中他的臉顯得異常迷人,慵懶、清麗、高貴,就像個王子。

                      阿酒忽坐到他身邊說:“我要真是個同,我一定和你搞。”

                      羅玉被他這著頭不著腳的一句給說懵了,皺了皺眉:“你胡扯八道什么啊?”

                      阿酒笑了起來,兩個肩頭笑的一抖一抖的,就跟吃了興奮藥一樣。羅玉有些羞惱了,搡了他一把:“你故意拿我開心是吧?小心我告訴你們老板扣你薪水!”

                      阿酒大笑:“我們老板可是大忙人呢,就像女人的大姨媽,一個月來也就來個一趟半趟,你倒想告了,哈哈!”

                      還有意要逗逗他的,卻不想他滿臉通紅的轉向了別處,那副強忍著笑的樣子,根本不搭理他這個話茬。

                      阿酒心里嘲笑他假清高,嘴上卻又說道:“喂,兄弟,上去唱首歌吧?正好臺上沒人,想唱什么我請客!”

                      空空的舞臺,大屏幕上播放著節奏勁暴的舞曲,火辣的氣氛刺激著羅玉年輕的心跳,聽阿酒這么一說頓時有些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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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酒不容他猶豫,拉起他手就往臺上奔,羅玉被他拽了上去,站在繽紛炫麗的燈光下,看到那么多陌生的目光向自己投射過來,羅玉有些惶惶的了。

                      “唱哪首?我給你點。”阿酒站在大屏幕前問他。

                      羅玉想了想說:“阿杜的《堅持到底》吧!”

                      很快,《堅持到底》深情的音樂聲響徹整座舞廳,所有人都停下了舞步。

                      燈光師將光線調整至很附和氣氛的深藍,配合著《堅持到底》的音樂仿佛進入了一場淅瀝瀝的雨幕。

                      歌廳的立體聲效震撼人心,更加容易撥動心弦,羅玉手執麥克,眼前是一片紙醉金迷的世界。

                      這個干凈透明的男孩,就站在舞臺中央,清新的宛若一棵雨后春筍,略帶傷感的嗓音,用情至深的歌聲引得臺下口哨聲喝彩聲不斷。

                      雖然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下唱歌,但那略顯青澀的唱工中卻滿是自信,良好的臺風,舉手投足間的優雅瞬間迷倒了所有男女。

                      “喂,帥哥,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好嗎?”有幾個女孩子擠上前來圍著他問,這一刻,他儼然成了整個舞廳的焦點,心里雖有得意,但也免不了羞澀,幸好有燈光和音樂的掩飾,才不至于讓他太過尷尬。

                      阿酒也跑了上來,搭著他肩膀笑道:“行啊兄弟!有歌星的潛質,以后常來練唱吧,有機會參加個什么海選,那還不穩拿第一?”

                      羅玉笑嘻嘻的道:“用不著這么吹捧吧!”

                      說話間早有一大群女孩圍了過來,紛紛叫嚷著:“帥哥,再來一首吧!”

                      羅玉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拉著阿酒的手惶惶然進退兩難,孰不知自己的表現在那幫女孩子眼中竟成了清高孤傲,再加之帥氣的外表,越發引得眾人傾慕。

                      忽然有人叫道:“你們發現沒有,他真像個王子呢!以后我們叫他王子好不好?”

                      一個提議引來一片贊同聲,羅玉當時就呆不住了,正想往外走,卻被一雙細細滑滑的小手捂住了眼睛。

                      一個甜美到骨子里的聲音在耳后響起:“嗨,猜猜我是誰呀?”

                      羅玉想都沒想的說:“是珠珠吧!”

                      珠珠撒手嬌嗔:“哼,居然這么快就猜到了!”旋即又咯咯笑了起來,“比阿酒那臭雜毛強多了,讓他猜恐怕猜十遍也猜不到!哼,阿酒,本姑娘現在又看上這位帥哥啦,以后我們拍拖,你可別吃醋!”

                      羅玉的小心肝通通一陣亂跳,阿酒的表情更是夸張到了極點:“靠!讓人家這么沒面子嗎?就這樣被甩了!還有沒有機會來次公平競爭?”

                      引得眾人都笑,羅玉見珠珠也穿著套服務生工裝,心中當即明了。

                      阿酒趴在珠珠耳朵上說了些什么,然后沖羅玉擠眉弄眼的:“兄弟,我去照顧客人了,你讓珠珠帶你到那邊玩吧。”

                      羅玉還想說什么,阿酒早閃身沒了影。珠珠過來挽著他胳膊甜甜的說:“走嘛,姐姐帶你去個好地方呀!”

                      羅玉也不知道什么事,跟著她來到一個包間。進去后珠珠就把包廂門反鎖了,隨手按開了壁燈。

                      燈色朦朧昏暗,有種說不出的妖冶。包間里有沙發、茶幾和一臺大電視,而且這里的隔音效果相當不錯。羅玉環顧了一眼四周,忽然看見珠珠笑的好嫵媚。

                      她把襯衣紐扣解開了幾顆,隱約露出衣內景致,上來拉著羅玉的手嬌滴滴的問:“喜歡這里嗎?”

                      她這么問顯然有好幾種意思,羅玉卻皺了皺眉,一臉尷尬:“珠珠,你干什么啊?”

                      珠珠止不住好笑:“你是不是有點緊張啊?你的樣子好可愛!”說著索性把上衣脫下來了,然后又去解裙子。

                      羅玉吃了一驚,忙得避開目光,詫異道:“阿酒在外邊呢,你別嚇我好不好?”

                      珠珠笑的好勾魂,一雙胳膊已如蛇般在羅玉背后纏了上來,呵氣如蘭的道:“他剛才跟我說,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理有些問題,讓姐姐來幫你矯正矯正吧!”

                      羅玉不耐煩的甩開她胳膊,走到一邊慍道:“他心理才有問題!你去矯正他吧!”說著便往門口走。

                      珠珠一把拽住他道:“哎你別走嘛!你就真這么討厭我嗎?我是不是長的很丑啊?”

                      她就像一塊粘手的口香糖,羅玉被她纏的已近煩燥:“你已經很好啦!珠珠,你放過我吧!你要是放過我,你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了!”

                      珠珠自討了個沒趣,可她就不信這個邪了,摟著羅玉的腰繼續發嗲:“可人家喜歡你嘛,喜歡到了骨頭里!哥哥你咋跟唐僧似的呢?你就回過頭來看我一眼嘛!”

                      西游記的臺詞都用上了,弄的羅玉氣笑不得,一轉手把她推出去老遠,頭也不回的說:“你再這樣,我可真跟你急了啊!”一擰門鎖逃出了包間。  

                      外邊火爆的氣氛讓羅玉松了口氣,他一面驚訝于阿酒的大度,一面開始懷疑他和珠珠之間是否真的存在愛情?

                      來到吧臺前要了一杯冰啤酒,一口氣喝了半瓶,腦子里才算有了些清爽,掏出手機一看,只見五六個未接電話,都是哥哥打來的。

                      羅玉有點心慌了,剛合上手機,忽聽阿酒驚叫道:“哇!羅玉,這么快就完事了?珠珠呢?”

                      羅玉恨透他了,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往桌上重重一撂:“阿酒,你真當我是朋友?”

                      阿酒愣了,見他臉色不對,心中當即明了,不禁把眼睛瞪的滾圓的問:“你沒和珠珠上床?”

                      羅玉心里說不出的別扭,也不說話轉身就往外走,阿酒忙追了上去,叫道:“喂!我這都是為你著想啊,好讓你別整天胡思亂想了,你別這么絕情嘛!”

                      羅玉頭也不回的邊走邊說:“用不著你替我操心!”

                      “喂喂!你別生氣啊,算我不對了,我給你道歉!”阿酒還在后邊追著。

                      “不用了,你去忙吧!”說話間,羅玉已消失在門外。

                      回到家時,本以為哥哥已經睡了,輕輕的開了門,躡手躡腳就往樓上走。

                      忽見沙發處一點火光懸空,把羅玉嚇了一大跳,趕緊按開了大燈,才看見哥哥正坐在沙發上抽煙,不等羅玉說話,先問了句:“干嘛去了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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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早在路上想好了對策,立即說道:“我到公園玩了會兒,遇見一個同學,跟他喝了兩杯。”

                      羅健半信半疑的盯著他:“哪兒的同學啊?叫什么?”

                      “高中的同學……”羅玉讓他盯的頭皮發緊,都不敢和他正視了。

                      羅健抽著煙又問:“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怎么不接?”

                      “我沒聽見啊……手機最近老出毛病,你給我換個唄?”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來做勢擺弄,有意想調開哥哥的話題。

                      羅健二話不說把一張卡遞給他:“除了買手機,卡上不許動一分錢。”

                      羅玉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悻悻的答應了一聲。

                      羅健起身經過羅玉身邊,正要上樓睡覺,忽又轉身回來,湊近羅玉身上一番細瞅。

                      羅玉剛能松了口氣,突然又緊張起來,感覺到哥哥毒辣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游移搜索,而自己就像個做了壞事的毛賊,在哥哥的審視下無所遁形,拼命回想著自己剛才編的謊言是不是哪里出了漏洞?

                      突然聽見羅健在背后問了句:“你衣服上怎么有個紅印?”

                      “哪里有?”羅玉嚇的一怔。

                      羅健把衣服扯到他眼前,冷聲問:“你背上怎么會有一個口紅印?”

                      羅玉聽說撒腿跑到穿衣鏡前,一邊扭頭望向鏡內,果然后背上有個淡紅的唇印。

                      羅健早追了過來,瞪著他問:“你到底上哪兒去了?!”

                      羅玉被哥哥兇神惡煞的目光和語氣嚇的啞口無言,瞬間想起珠珠在背后摟著自己的情景,那個唇印一定就是那個時候她給親上去的了,雖然什么也沒跟她做,但真要把去夜總會的事情告訴哥哥,那他還不把自己給生吞了!

                      心里惶惶的,正絞盡腦汁的想著對策,羅健惡狠狠的說:“你都干什么壞事去了?以為我常不在家沒人管著你,你就敢跑出去胡作非為了?!”

                      這句話說的確實有些過分,羅玉這下也急了,反駁道:“什么叫胡作非為啊?我不過和朋友喝了幾杯啤酒,怎么就成胡作非為了?”

                      “那這個口紅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你跑哪里喝酒去了?你才多大就不學好了!”羅健氣呼呼越說越來勁。

                      羅玉叫道:“你怎么確定那是口紅印?我要是不小心蹭上去的顏色呢?”

                      哥倆互不相讓的對峙著,羅玉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哥,我看你還是改行當個偵探算了!”

                      “少給我扯別的!我就問你都干嘛去了!”羅健一點幽默細胞也沒有,那架勢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不可。

                      羅玉心里不平衡了,漲紅著臉反駁:“你天天夜不歸宿我說什么了?我就這一次回來晚點,你就跟審賊似的!許你周官放火,就不許我百姓點燈了,這不公平,不公平!”

                      雖然嘴上說的強硬,其實心里害怕極了,一面叫著一面逃回自己屋里。

                      羅健一時間無言以對,想了半天才喊了句:“往后你出去玩我不管你,但是你必須九點前給我回來!”

                      第二天羅健早早的就去上班,直到晚飯后才回來,剛回來一會兒,楊明娟就來電話把他給叫走了。

                      羅玉心里忿忿的很是賭氣,索性隨后也出了門,在小區門口攔了輛計程車就往夢天堂去了。

                      這里的人們好像永遠都不知疲備,他們縱情的蹦著跳著,就像一個個沒心沒肺的瘋子。

                      羅玉一進門就聞到了腐朽墮落的味道,但他很喜歡。雖然這里有討厭的燈光和擾人耳膜的音樂,但這里起碼不會讓他覺得冷。

                      徑自走到吧臺前要了一杯冰啤酒,剛喝了沒幾口,肩頭突然被人大力的拍了一下子:“嗨!兄弟!”

                      羅玉讓一口啤酒給嗆著了,連連咳嗽著,扭頭見阿酒正站在自己身后,兩眼冒著興奮的光芒,就像一只搖頭擺尾的大型犬。

                      “我還以為你生我的氣,再也不會來了呢!”阿酒笑的毫無愧意。

                      羅玉只是敷衍的一笑:“酒哥,我心情不太好,去唱歌了!”又喝了口啤酒,轉身走上舞臺。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還好不到九點,突然就想起了哥哥,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在一起了吧……

                      心痛的無法言喻,雙眼被一種液體所浸潤,他想都沒想的點了那首《獨角戲》。

                      正當傷感的音樂冉冉升起的時候,歌廳大門外進來五個男人,其中一個年輕男子約摸二十三四歲,另外幾個均在四五十歲左右。

                      幾個人有說有笑的進來后,年輕男子走到里邊叫了幾個頗有姿色的女孩,又對女孩們說了些什么,然后走到四名男子身旁,笑著說:“幾位叔叔里面請吧,樓上有大包間,叫幾個mei女陪大伙兒樂呵樂呵!”

                      “呵呵,我說大侄子啊,你老爸這家夜總會辦的還真不錯嘛!也多半靠你這個頂梁柱了!小伙子年輕有為啊,好好干!”

                      “哈哈!韓叔叔太夸獎我啦!夢天堂能有今天,還不全仰仗著叔叔們的大力維護嘛!”

                      一邊說著,一邊領幾人去樓上包間。剛走幾步,他的注意力不得不被那哀婉溫潤的歌聲吸引了過去。

                      沒有看清舞臺上的男孩,只聽見他的聲音特別溫柔,又似乎帶著一種不為人知的孤寂。

                      年輕的夜總會老板心中不由得為之一動,把幾名客人安頓好了后,又下樓來聽那男孩唱歌。

                      早有服務生調好了他最愛的雞尾酒,他一邊慢品著,一邊注目向舞臺上唱歌的男孩。

                      一束明亮的燈光掠過,讓他完全看清了那男孩的五官,他先是驚艷,而后又是驚訝不已!

                      忽明忽暗的燈光中,那男孩眉目間輕鎖幾分落寞,秀美的五官讓他有種熟識的感覺,忽然間就想起了兒時的玩伴。

                      他忍不住向身邊的服務生說:“去,給我打聽打聽這個男生的名字。”

                      服務生俯了俯身:“老板,聽她們都叫他王子,他是阿酒的朋友,要不我把阿酒給您叫來?”

                      “嗯,叫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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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阿酒就跑來了,老板問他:“聽說臺上唱歌的男孩是你朋友啊?他叫什么?”

                      阿酒聽的心里一抽筋,夢天堂的人都知道他們老板的性情,除了玩女人,身邊也不乏有奶油小生跟著,這回明顯又是看上羅玉了。唉,疏忽啊疏忽!他輕易不來夢天堂的,沒想到這么巧今天他就來了!

                      心里這么想,但嘴上也不敢隱瞞,只得說:“是我剛認識的一個朋友,叫羅玉。”

                      然后看著他老板那一臉叫人捉摸不透的表情,阿酒實在形容不出來他那副讓人莫名其妙的德行了,忽聽他老板喃喃嘀咕了幾句什么。

                      阿酒有點懵,試探著問:“您認得羅玉啊?”

                      老板推搡了阿酒一把說:“你帶他到我辦公室去趟,就說我找他有事,可千萬別告訴他我是誰!”

                      阿酒有點嚇著了,惶惶的央求他說:“哥啊,我跟您說啊,他可跟一般的小男生不一樣,您還是……”

                      “你說什么呢?你什么意思啊?誒我說你哪來這么多廢話!”老板皺了皺眉毛,阿酒瞬間嚇尿,只得滿臉陪笑道:“不是,老板!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

                      “行了行了!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做好了這月給你加獎金。”

                      阿酒挺無奈的,心里喜憂參半,一心捉摸著他老板到底想玩什么花招呢?

                      羅玉一首歌唱完,有許多人喊著讓他再唱一首,羅玉開始小驕傲了,正尋思著再唱首別的,忽然阿酒跑過來拉了他一把:“兄弟,有人找你呢!”

                      羅玉見他慌里慌張的,就問:“誰找我啊?”

                      阿酒說:“我們老板找你,特意叫我來請你去他辦公室呢!”

                      說話間倆人已下了舞臺,羅玉訝然問道:“你們老板找我有什么事啊?我又不認識他!”

                      阿酒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興許……興許他聽你唱歌好聽,想聘用你吧?他就說找你有事,我也沒敢問。我們老板這人……怎么說呢……”阿酒抓耳撓腮的樣子讓羅玉莫名其妙。

                      “羅玉,到里邊他要是跟你說什么,你也甭跟他較真兒,初次見面他應該不會為難你。”阿酒說的貌似挺嚇人,越囑咐越讓羅玉感到不安了。

                      站住腳猶豫了起來:“我還是不去了,我怎么覺得你那老板好像很嚇人的樣子!”說著就往外走。

                      阿酒一把拽住他央求:“兄弟兄弟,你走了我怎么辦呀?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羅玉聽他央求,也就不好再走了,只得硬著頭皮跟他去經理辦公室,心里給自己暗暗打氣,他經理不也是個人嗎?自己跟他無仇無怨,有什么好怕的?

                      經過一道狹長樓道,盡頭處一扇紅木門上掛著經理兩個字的門牌,羅玉正茫然不知何故,阿酒小心翼翼的在門上輕敲了兩下,就聽門內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進來。”

                      羅玉看了眼阿酒,阿酒沖他一努嘴,攜手與他一同進門。

                      倆人剛邁進來一步,還未看清形勢,就聽那聲音說道:“阿酒,你先下去。”

                      阿酒頗有些不放心的捏了捏羅玉的手,悄聲道:“那我先下去了啊。”說罷,一溜煙的跑了。

                      羅玉微作沉吟只得獨自進門,眼前是一間頗顯奢華的辦公室,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墻壁用了很溫馨的米黃色軟包,印花窗紗低垂,水晶吊燈被調成柔和的光線。

                      他審視著四周緩步走入,這才看到對面那張豪華大氣的辦公桌后,一個男人正面朝里坐在老板椅中,將兩條腿舒服的搭在對面的窗臺上,他半仰躺著,高高的椅背遮擋了他的身體,只能看見他頭頂上露出的一叢濃密的黑發。

                      那人并沒有說話,像在故弄玄虛似的,羅玉忍不住問:“請問,您找我有事?”

                      “當然。”男人悠閑的抖動雙腿,依舊頭也不回的問了句:“你是不是叫羅玉?”

                      羅玉嗯了一聲:“是啊。”

                      “你還有個哥哥,叫羅健是吧?”

                      “你怎么知道?你認識我?”羅玉覺得這人很奇怪,心想肯定是阿酒告訴他的了。

                      男人忽笑了兩聲,笑的椅子都跟他一起動了起來:“我當然認識你啦!你也不猜猜我是誰?”

                      羅玉更納悶了,茫然道:“你是……你是誰啊?”

                      男人嘆息了一聲:“想當年在筒子樓,咱們門對門住著,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你經常來我家寫作業,我經常借你的作業本子來抄……”

                      “你是大猛?!”不等他說完,羅玉一聲驚呼,完全不可思議,竟然會在此時此地遇見兒時的玩伴!

                      李海猛終于在椅子上轉了過來,沖著羅玉哈哈笑道:“總算是沒有忘了我!”

                      乍一看到他硬朗有型的五官,羅玉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就是李海猛,仔仔細細把他看了好幾遍后,他還是不敢確認,半信半疑的問:“你真是李海猛?”

                      李海猛騰的站了起來:“難道還是別人?才幾年不見?你就不認得我啦,小玉!”

                      這一聲小玉直把羅玉的思緒倏忽間拉回到十年前的那段歲月,那座面臨拆遷的筒子樓,那個李阿姨家考試總不及格的大猛,那段一起上學放學的日子,那個總愛抄自己作業的又黑又高的男孩……

                      羅玉恍若夢中,已是驚訝的合不攏嘴,眼前這個古銅色肌膚的男人,年輕而不失成熟的臉,他有著哥哥羅健那般傲人的身高,他甚至比羅健更要強壯。

                      雪白色的襯衣突顯出他發達的胸肌,頭發理成利落干練的短寸,胡子刮的很干凈,凌角分明的臉上隱約有股邪氣。

                      他的笑容暗藏危險,彪悍的身軀讓人望而生畏。他就跟脫胎換骨了一樣,和當年那個流著鼻涕的皮小子已經完全掛不上鉤!

                      羅玉還瞠目結舌的望著他,李海猛早就繞過桌子走了過來,呲了呲牙笑道:“傻什么呢小玉?真不認得你大猛哥我啦?”

                      羅玉才算回過神來,還不可思議的感嘆著:“你要是不說,我真認不出是你來了!怎么這幾年沒見,你變化竟然這么大!跟小時候一點都不一樣了,我到現在還不敢確認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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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都說我變化大呢!”李海猛笑的好開心,一張黑臉上泛起興奮的油光,拍著羅玉肩頭感嘆,“你倒沒怎么變,剛我在樓下聽你唱歌那會兒,就把你認出個差不多!你呀,還是那么弱不禁風的,越長越秀氣啦,我第一眼看見你就是倆字兒——驚艷!”

                      羅玉臉上有點發燒,笑著低下頭去,又聽李海猛嘆道:“我跟阿酒一打聽,還真就是你!給我樂的!唉,想不到、想不到啊!一別十多年了!”

                      羅玉更是感慨不已,忽問道:“大猛哥,這個夜總會是你開的?”

                      李海猛點了點頭,眉目間自是十分得意:“本來是我干爹的,老爺子手頭上還忙著別的,讓我幫襯著打理。小玉,你這幾年過的怎么樣?”

                      羅玉笑了笑說:“我能怎么樣,就是上學唄。”

                      倆人又彼此問詢了一番,羅玉才得知,原來李海猛高中上了不到一年就輟學了,整天跟一幫社會青年混在一起,學的精明圓滑。

                      李阿姨因在親朋好友搓合下嫁給了沈老板,前兩年又給沈老板生了個女兒,如今才六七歲大。

                      李海猛的日子自然也翻天覆地,從一個草根小子眨眼成了名副其實的富二代,趕上沈老板生意越做越大,李海猛天天跟著他跑前忙后,又甜言蜜語把沈老板哄的暈頭轉向的,看著這小子還是那么回事,索性就把夜總會這邊交給他打理。

                      羅玉自知比不上李海猛,在他面前不禁心生慚愧,嘆息道:“大猛哥,你真是年輕有為,這么大的產業都打理的得心應手的。”

                      李海猛笑道:“什么年輕有為啊,我也不過給人家扛活的,唉,現在什么都不好做了,雖然上頭還有老爺子,你是看不見我整天也犯愁啊!”

                      羅玉也不聽他說的,環顧了一眼笑道:“快得了吧,住著這么舒服的辦公室,我看你整天美都美不過來呢!”

                      李海猛笑道:“那你喜歡這里不?喜歡的話以后天天來都行,吃喝玩樂一切我都包了!”

                      羅玉有點小激動,眨著眼睛說:“真的啊?就怕到時候你煩了,攆都攆不走我呢!”忽然想起了什么,拿手機一看已是九點半了,又叫了聲,“唉,糟了,過點了!”

                      “什么過點了?”李海猛莫名其妙。

                      “我哥給我規定的,每晚九點前必須回家,現在都九點半了,大猛哥,改天再和你聊吧,我先走了啊!”

                      “那你怎么來的?要不我送你吧?”

                      “哦不用了,外邊有計程車。”羅玉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十多年沒見,彼此間早已生疏。

                      李海猛卻不以為然的一摟他肩膀:“跟我還客氣啊?走吧,我送你!”

                      汽車行駛在寂靜的馬路,要不是為趕時間,李海猛真想帶著他再兜幾圈風。

                      “小玉,你哥管你管的這么嚴啊?九點正是晚上的黃金時間,這要是約個會泡個妞什么的,都被他給攪和了!”李海猛兩只眼睛盯著前方,一臉為他打抱不平的模樣。

                      羅玉只是微微一笑,也不答言。李海猛斜了他一眼,見他安安靜靜的坐著,他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話不多,就像個大姑娘。

                      一路七拐八繞約摸走了二十多分鐘,總算是到了北苑花園島,李海猛向小區望了一眼,心里不禁為羅健的能力大感贊嘆,看來小玉的生活不會有什么負擔,李海猛開心的笑了,看著羅玉漂亮的側臉,心里總是有些戀戀不舍的。

                      羅玉下了車,忽又想起了什么,轉身說道:“大猛哥,你到我家坐坐去吧!”

                      “不了,店里還有事,下次吧。”李海猛目光不舍的望著羅玉,嘴角牽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有空常去我那玩兒啊,提前給我打手機就行,我過來接你。”

                      “嗯,知道了。”羅玉站在馬路邊沖他擺了擺手,轉身走進小區大門。

                      那男孩子就像一縷清新的微風,孤獨的背影消失在李海猛的視線中,李海猛還兀自望著他走去的方向發呆。

                      腦海中忽然又幻響起他的歌聲,溫婉悲傷的音調讓李海猛心臟一陣抽蓄,頓時有種想要把他據為己有的沖動。

                      雖然知道哥哥今晚不回家,但羅玉還是因為遲回了半小時而深感不安,同時又為遇見李海猛而興奮不已,本想等哥哥回來把這件事告訴他的,但轉念又想,要是讓他知道了自己去夜店那種地方,肯定又得惹他一頓大發雷霆,以他的性情,也絕對不允許自己和李海猛那種人交往。

                      但又想起他瞞著自己和楊明娟在一起的事情,羅玉心里就很不舒服,既然是這樣,我們就彼此瞞著對方,也算扯平了。

                      這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拿過一看,原來是阿酒。

                      “兄弟,李老板找你什么事啊?我剛見你倆歡喜樂笑的一塊出去了,你們是不是以前就認識啊?他都跟你說什么了?”阿酒眼神果然犀利,上來就問了一大串,話聲中又是關切又是疑慮。

                      羅玉笑笑說:“我和他是小學同學,真想不到一別十多年了,還是他先認出的我,我都不敢認他了!”

                      “哦天哪!我的小心肝總算落地啦!我還以為那小子對你有什么想法呢,看來是我邪惡了!”阿酒長吁了一口氣,頗有一番化險為夷之感。

                      羅玉聽他這話就呆了呆,正想問什么,忽聽阿酒說了聲:“哎不聊啦,有客人了,先掛了啊!”

                      聽他急匆匆掛了電話,羅玉起身去沖了個澡就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羅玉還沒睡醒呢,就被手機給吵了起來,原以為是哥哥打來的,一看竟是李海猛。

                      被吵了好夢的羅玉心里有點不痛快,所以聲音也比較懶。

                      “喂?小玉,怎么半天才接呢?不會是還睡著覺呢吧!”李海猛說話聲有些膩膩的。

                      羅玉揉著眼睛往床頭上一倚說:“是啊,本來正做夢呢,被你給攪了!”

                      李海猛故作驚訝:“懶貓,都幾點了還早呢?太陽沒曬在你屁股上吧!怎么樣,今天有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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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懶懶的問:“做什么?”

                      “帶你去看看海吹吹風啊,這么多年沒見,都快想死你了,一會兒咱倆嘮嘮嗑敘敘舊吧,對了,你哥沒在家吧?”

                      “他沒在家啊。”羅玉忽然來了精神,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笑道:“看看海吹吹風,大猛哥,整的還挺浪漫嘛!我正好無聊呢,你等我會兒啊!”

                      “嗯,快點啊,我就在你家大門口呢。”

                      羅玉匆忙洗漱了,又換了件衣服,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見李海猛正倚在車門上,一手叉著褲兜,一手捏著個煙卷時不時的抽上一口,兩只眼睛微瞇著正往這邊瞅,就跟個車模似的。

                      那副悠然懶散讓羅玉忍俊不禁,李海猛看著他向自己走過來,頓時就跟著了魔似的,一只煙卷叼在嘴里都忘了抽,直到羅玉走近到他身邊,伸手彈掉了他嘴上的煙,嬉笑說:“嗨!怎么跟傻了似的?煙都快燒到嘴啦!”

                      李海猛才算醒過神來,伸手擦了把口水,咧嘴一笑:“小玉,你可真是越來越帥啦,你瞧,都把我給看呆了!”

                      羅玉臉上騰的一紅,免不了尷尬,李海猛開門上車,忽問:“小玉,還沒吃早飯吧?”

                      “嗯,不過還不餓。”羅玉坐到他旁邊,順手關上了車門。

                      “那多少也得吃點啊,早晨不吃飯可影響健康,正好我也沒吃,前邊有家粥館,聽說味道很不錯呢。”李海猛一邊說,一邊驅車前往。

                      二人吃過早飯后,李海猛便帶著羅玉去了海灘。

                      今天天氣有些陰沉,太陽躲在薄云的幕后,風越發涼爽了。

                      海灘上的人可真不少,李海猛一雙眼睛色瞇瞇的捕捉著比基尼,并時不時的沖著長相甜美的女孩吹起一聲挑逗性的口哨。

                      呼吸著咸腥的海風,羅玉愜意而又愉快,年輕的臉龐綻起朵朵笑容,他仰望天空,長睫毛眨啊眨的靈動可人。

                      李海猛就站在他身邊,強悍高壯的身材和羅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抽了一口煙,回頭看見羅玉一臉的自得,李海猛忽然嘆道:“時間過的真快,一晃就是十多年了,你說這世界,要是說它大吧,現在交通發達再遠的地方轉眼就到,你要說它小吧,咱們住在同一個城市,這么多年居然沒見過面!”

                      羅玉細細品味他說的話,忽笑道:“你這話兒倒有點意思。”

                      李海猛跟著他一起笑,覺得這樣干聊也沒啥勁,掏出根煙遞給羅玉,羅玉搖搖頭說:“我不抽煙。”

                      這反應有點出乎李海猛的意料了,于是又問:“小玉,有女朋友了吧?”

                      羅玉又搖了搖頭:“沒有。你呢?”

                      李海猛吐了口煙,撓著眼眉說:“也算是談著一個吧……”

                      羅玉笑道:“什么叫算是啊?什么時候結婚告訴我聲,我好喝你的喜酒!”

                      李海猛又抽了一口,隨手把煙頭遠遠的彈了出去,稍一猶豫才說:“婚姻不過是個桄子,結不結還不都一樣?主要是近兩年還沒抽出空,想趁著年輕多干些什么。”

                      羅玉哧的一聲笑道:“這么大的生意還不夠你忙的啊?”

                      李海猛望著那片蒼茫的海面,悠悠道:“以前總是羨慕人家做點小生意的,那時候就想了,要是哪天自己也能有的做就好了!可是現在呢,也沒感覺有啥好的,就是覺得不滿足,好像還少了點什么。”

                      羅玉說道:“你這就叫有上進心嘛!只有不滿足才會有動力呢。”

                      李海猛指著他道:“我要能跟你似的,天天無憂無慮的倒也好。”

                      羅玉嘆道:“你就這么確定我無憂無慮的?”

                      李海猛笑問:“難不成你還有多少發愁的事?”

                      羅玉嘆了口氣:“唉,能有幾個人是無憂無慮的呢?我的心事,根本就沒人懂。”

                      說完這句話后,他輕輕的蹙了下眉尖,放目遠眺,竟是一臉的落寞。

                      李海猛細細的捉摸著他話中之意,他的話,加之他這傷感惹人無限遐想的眼神,似乎隱含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李海猛突然想起和其他男孩子搞在一起時的情景,一門心思立即就全都跑到那上邊去了,腦子里頓時熱轟轟的,心潮瞬間也變的如這波濤一般澎湃。

                      羅玉還渾然不知他心里有多邪惡呢,以為他還是從前那個實實在在,頗有副仗義心腸,處處保護自己的大男孩,孰不知,經歷了這么多年的風雨,李海猛早就變了,徹徹底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陣陣海風吹襲,空氣潮潮的涼涼的。李海猛覺得光站在這里也沒意思,就提議下海玩會兒。

                      羅玉也正想呢,跟著他到車里換上泳褲,驀然回首間看到李海猛光裸的身體,眼前猛的一亮。

                      那一身結實的肌肉,散發出古銅色撩人的光澤,發達的胸肌以及那強悍最引以為傲的八塊腹肌,把他雕塑般的男性魅力張揚到了極致。

                      羅玉這一陣艷羨,忍不住在他粗壯的手臂上擰了一把,佯怒道:“身材這么好,準是經常鍛煉的吧!”

                      李海猛挑了挑嘴角,得意道:“那是,哥在健身房辦的有會員,每天定時鍛煉的,很性感是嗎?”說著,抬起手臂用力握拳,肱二頭肌高高鼓起,赤裸裸的勾引。

                      羅玉沖他吐了吐舌頭:“有什么好炫耀的,趕明兒我也去健身房練一身肌肉出來!”

                      李海猛色瞇瞇看著他調笑:“你可別啊,像哥這種生猛海鮮的有這身肌肉叫性感,你跟個大姑娘似的也練身疙瘩肉出來,那該有多恐怖!”

                      羅玉不愛聽他這話了,沖他咬牙揮拳的示威,不過李海猛說的也全在理,這么一身水豆腐似的細皮嫩肉,實在和肌肉男搭不上邊。

                      但他雙腿修長,寬肩細腰,胸膛雖然單薄了些,卻是緊實而矯健。

                      李海猛只看了這一眼,下邊頓時就起反應了,忍不住在他屁股上扭了一把,羅玉也不惱,嬉笑著躲了開去,忽然瞥見他那地方鼓的老高,便又惡意的反擊回來,一把捉住笑嘻嘻的問:“這是看見哪個了,害不害臊?”

                      李海猛恨不得一口吃了他,抓住他手猛一把將他圈進懷中,調戲道:“我一看見你我這里就有反應了,你說這可怎么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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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全當他是開玩笑,遂罵道:“還沒下海呢你腦子就進水了吧?”一邊說一邊掙開他手就朝水里跑。

                      李海猛立刻追了過去,羅玉又說了什么他都沒聽見,心里就只剩了一個念頭,那就是無論如何不擇手段也要把這個極品弄到手!

                      倆人在淺海里游了一陣兒,李海猛覺得沒意思又提議往深海里游,在深海里不比別處,對水性和體力都是一種挑戰,二人誰都不甘落后,不覺越游越遠,水面上除了彼此已經看不到別人了。

                      李海猛想借機捉弄羅玉一番,故意驚叫道:“小玉!快看那邊是不是有條鯊魚啊?!”

                      羅玉回頭望了一眼,雖然滿目蒼茫什么都沒看見,卻被他一句話給提醒了起來,叫道:“這邊還有防鯊網吧?”

                      “應該沒有了吧!咱們好像游出安全區了!”

                      “那咱們快往回游吧!有沒有鯊魚,反正這里不安全!”

                      “我靠啊!果然是鯊魚!我又看到了!魚鰭都露出來了!小玉,咱們不會那么倒霉吧!”李海猛煞有其事的邊嚷嚷著邊往回游。

                      羅玉聽他叫的凄厲,真以為他看見鯊魚了,當即嚇了個半死,轉身便沒命的跟著往回游。

                      李海猛見他當真了,暗想這小子還挺好唬弄!心里就更加樂抽了,一邊游一邊叫喚著:“救命啊!有鯊魚啊!”

                      羅玉又怕又急,在驚浪駭濤里拼命的往前游,其間被海水著實灌了好幾口,好不容易游到岸邊,體力早已透支,加之剛剛的驚嚇,剛一上岸就撲倒在地上。

                      李海猛體力過人,即便再游上半個小時恐怕也不成問題,看見羅玉臉色煞白的坐在地上,身體兀自發抖,李海猛好一陣心癢,急忙走過去伸手把他摟住。

                      堅實有力的懷抱頓時給了羅玉無限安全感,他亦是抱緊了李海猛的腰,唇齒顫抖的說著:“我好冷,我好害怕!大猛哥,我不想死,我不想被鯊魚吃了!”

                      李海猛感覺到他的顫抖,才知道自己玩笑開過了,但他一點也不內疚,因為這樣可以借機多揩點油了。

                      一面更緊的摟住了羅玉,一邊伸手在他腰上揉捏了一把,好滑嫩的手感!只摸一下就足以讓人垂涎三丈了。

                      李海猛忍著鼻腔噴血的欲望,埋首在他頸內貪婪的呼吸著,還不忘安慰他:“乖,別怕!你游的這么快,鯊魚追不上你的,一掃興人家就回家了,你看看,海里什么都沒有了吧?”

                      羅玉心有余悸的朝海面望了一眼,李海猛趁勢就把他捺倒在沙堆里,羅玉猛然警覺,叫了聲:“喂!你干嘛?”

                      李海猛一愣,羅玉已經掙扎起來,拍掉腿上的沙子,扭頭朝汽車走去。

                      李海猛也不當回事,坐在地上看著他玩笑道:“不再玩會兒了?”

                      羅玉白了他一眼也不說話,到了車里穿上衣服。李海猛也跟了過來,摟了下羅玉的肩頭說:“咱到游泳館沖個澡吧,身上咸咸的都是鹽了。”

                      羅玉沒吭聲,算是默許了,只是身子一偏躲開了李海猛的摟抱,李海猛玩味不減,又貼上來欲要摟他的腰,嘴里笑著:“怎么啦?摟摟你還不成啦?”

                      “干嘛?”羅玉一側身體,已是十分不耐,“讓人家看見還不笑話死?”

                      李海猛輕輕一聲冷笑:“我記得小時候經常這么抱你啊,也沒見你說什么,怎么長大了就不行了?”

                      羅玉呆了呆,但很快就回過味來:“那時候都是小孩子嘛,現在不同啦!大猛哥,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粘粘膩膩的!”

                      二人到游泳館沖了個淡水澡,一看表已經快十一點了,李海猛本來想中午帶羅玉吃飯的,車剛開到半途,羅玉的手機就響了。

                      電話是羅健打來的,大意是叫他去吃飯。

                      李海猛在旁邊豎直了耳朵聽著,羅玉掛斷電話才發現他一臉的掃興。

                      那人正手把方向盤,目光直直盯向前方道路,淡淡的問:“你哥?”

                      “嗯,他叫我去吃飯呢,剛放暑假的那天我還在他公司上了一天班。”羅玉顯得很興奮,談及哥哥的時候他臉上總是揚溢著甜蜜和幸福。

                      李海猛早不耐煩了,他似乎對羅健有種天生的反感,不等羅玉說完就截口道:“哪個酒店?我送你過去吧。”

                      羅玉忙說:“我自己打車就行,就不麻煩你了。”

                      李海猛很不愛聽他這話,想了想索性停下車說:“隨便你吧,我也正好在這附近轉轉,反正一個人挺無聊的。”

                      “大猛哥,我……”見他一臉悻悻,羅玉心里很不落意,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李海猛扭頭沖著他笑了笑:“快去吧,別讓他等急了,錢夠嗎?”說著就要掏錢。

                      羅玉忙關了車門:“不用了大猛哥我有錢,我先走了,你路上開慢點啊。”急匆匆轉身而去。

                      李海猛目送著他上了計程車,又握著方向盤發了一回呆,直到聽見手機響,才把他的思緒拉回來。

                      因上次洽談成功的那項工程,公司特召開了這次慶功宴。

                      這其中羅健的功勞自不必多說,人心所向,除了總經理之外,人們敬酒最多的就是他了,連羅玉也跟著沾光,喝了不少酒。

                      因為人們問及他的學業,羅玉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還有一周的時間就開學了。

                      下午回到家,羅健就問他:“小玉啊,馬上要開學了,你東西收拾好了沒有?”

                      羅玉悶悶的應著:“好了。”

                      羅健坐在沙發里剛點了支煙,羅玉就走過來說:“哥,以后少抽點兒,要怎么說你才肯聽?”

                      羅健為難的笑了又笑:“這煙,還真不好戒呢。”

                      羅玉按住他手認真的說:“那也要戒!以后我上學不在你身邊了,就全要靠你自覺了!”

                      話一出口,他眼波閃爍,急忙別過了頭去。羅健扶著他腰問:“怎么了?”

                      “沒怎么,只不過……”羅玉吸了吸鼻子,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兒,“一想到開學心里就不好過,畢竟不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了,我怕我走了,家里剩下你一人,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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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處已開始哽咽,突然肩頭一緊,羅健摟著他嘆息:“一個男孩子心倒是夠細的,好啦,別這樣了!你再這么著,是不是想惹得我也跟著你難受啊?”

                      說著,揉了揉羅玉的頭發,其實,他心里早就打算過了,等羅玉上學走了,他就該考慮自己的婚事了,雖然人們大都知道他在外邊有“家”,但那畢竟不是什么明正言順的事情,更何況他自己也沒有和那女人結婚的意思。

                      “哥,我想跟你說件事兒。”羅玉忽然開口。

                      羅健應了聲:“說吧。”

                      “你該結婚了。”平淡的語調,卻有種聽不出的傷感和無奈。

                      羅健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弟弟不是從小就對這件事很反感么?就在數天前他還是持反對態度,為什么現在又這么說?是不是他突然長大了,明白事理了?還是他在故意試探?

                      羅健開始疑惑了,他考慮著是不是該重新認識一下他的兄弟了?

                      羅玉依然是那種平淡的語調:“哥,其實你早該結婚了,別人像你這個年紀,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羅健笑的有些蒼白:“怎么突然想起說這個來了?”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孤零零的一個人,這樣的話你不會幸福,哥,找個好女孩結婚吧,進出都有個伴兒,家也像個家了。”羅玉眼圈一紅,嘴上雖然這么說,只是眼睛卻出賣了他的心。

                      羅健似乎聽出了他的言不由衷,這不得不讓他回想起羅玉曾經的點點滴滴,他在細細捉摸著弟弟的心思。

                      他心不在焉的笑著:“人不大,考慮的還挺周全。”

                      “哥,你是不是本來也這么打算的?”羅玉抱著他的胳膊,可憐巴巴的一雙大眼睛等聽著他的答案。

                      羅健這次笑不出來了,這小東西還真把他給猜透了。

                      沉默良久,羅健才干笑了一聲:“你操這么多心干什么啊?不覺得累啊!我怎么打算那是我自己的事,你的事就是把學習搞好了,其他的都不在你的考慮范圍之內!”

                      羅玉不再多言,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飯,羅健發了一回呆,抬眼環顧了一周遭偌大的房子,是啊,是該讓這個家有個家的樣子了。

                      晚飯后兄弟倆在客廳看電視,羅健的手機今晚格外清靜,居然一個電話也沒有,這倒讓羅玉頗感意外,同時更多了幾分欣喜,雖然他一晚上和自己說不了幾句話,但起碼有他在身邊,也是一種踏實。

                      晚上睡覺照例也是各睡各自的房間,羅健應該早就睡熟了,羅玉卻是展轉反側。不單是因為快要開學的原因,他想了更多更深,包括自己的未來和哥哥的未來。

                      好不容易睡了過去,卻被一場惡夢驚醒,睜開眼睛,四周一片漆黑空洞,窗口仿佛是個巨大的漩渦,讓他禁不住想起夢中的大白鯊,一個激靈再不敢呆下去,匆忙下床跑進哥哥屋里。

                      悄悄爬上床來,他在身后環住了哥哥的腰,心里的恐懼似乎減少了許多。

                      羅健睡的輕淺,微有些感知便即醒來,回頭見有人正蜷曲在自己背后,朦朧中還以為是在楊明娟床上,伸手摸了一把,覺得手感不對,這才驚醒,忙推了他一把問:“大半夜跑我這來干什么?”

                      羅玉囁嚅道:“我做惡夢了。”

                      要是換作以前,恐怕羅健早把他趕回去了,但自從上次那晚的事后,他對弟弟的態度似乎有所轉變,看著這具青春揚溢的軀體,他有些不忍心了,回過身來把羅玉擁了擁,輕聲道:“睡吧。”

                      似乎頗在羅玉的意料之外,讓他大有一番受寵若驚之感,堅實的懷抱,溫暖的氣息,哥哥沒有絲毫反感,這讓羅玉越發得寸近尺,索性把腿擠進哥哥的大腿中間,就像小時候躲在他懷里取暖。

                      “擠這么緊,熱不熱?”羅健只是往后挪動了下身體,雖然這么說,卻半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

                      他閉著眼睛呼吸深沉,表面看似平靜,實則內心早就波濤洶涌了,想象著羅玉年輕而充滿誘惑的身體躲在自己懷中,羅健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的興奮起來。

                      他一邊暗罵著自己的不應該,一邊卻又思慮著該要如何去愛撫他。

                      懷里的人兒呼吸均勻,顯然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恬靜的就像個洋娃娃。

                      羅健心律不齊的猶豫了半晌,然而,他并沒有繼續做下去,雖然他的眼睛里還燃燒著熊熊烈焰。

                      隨著羅玉一個細微的動作,鼻頭皺了皺,呼吸也開始有了加粗,羅健的理智被他驟然驚醒!

                      就像碰到了強電流似的,他幾乎是在床上滾了下去,來不及穿鞋就飛也似逃進了洗手間。

                      羅玉輕輕的翻了個身,呆呆望向門口那自洗手間投射過來的光束,被欲望燃燒的何止是羅健?若沒有黑暗的掩飾,他緋紅不可方物的臉頰必定會叫哥哥大吃一驚!

                      羅玉失聲嘆息,同時也開始揣測哥哥的內心,他忽然想到那一晚那一夢,羞澀而又溫馨,不!那不是夢,那應該是真實的!

                      哥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是否也在同樣的愛著我?只是,你不敢面對現實,沒有勇氣接受這錯亂不倫的愛情吧!

                      羅健還扶著鏡面喘息,鏡中的男人焦燥不安,眼角不知何時多出了幾條魚尾紋,下巴青茬斑斑,應該有兩天沒刮胡子了吧!連這個都能記起,他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只是下邊還火燒火撩的難受。

                      那是實實在在的難受,讓他心慌不已,躲到里間自行解決了問題,卻感覺不到任何發泄的快感,除了心慌還是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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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此再沒有了困意,本來想在客廳抽煙的,還沒點著忽想起羅玉稍帶責備的眼神,心里就是一顫,狠狠的把煙卷摔在地下,又出氣似的猛碾了幾腳。

                      樓上樓下,各懷心事,下半宿誰都沒睡著。

                      次日早起,羅健精神有點萎靡,臉色暗沉,掛著兩只大眼袋,看到羅玉下了樓,羅健一句話也不說,倒像躲避似的起身鉆進廚房,出奇的做起了早餐。

                      羅玉心里滿滿的都是幸福,雖然知道他為什么躲著自己了,但他這樣逃避,已經足以說明了他的心虛,若是無愛,又何來心虛?親愛的哥哥,我有耐心,也有信心,等著你主動向我表白的那一天!

                      羅健還在廚房里手忙腳亂的忙活著,把鍋碗瓢盆弄了個亂七八糟不說,還誤把白糖當成了鹽,錯把醬油看成了醋。

                      東頭鍋開了,西頭水沸了,龍須面煮在熱水里,卻忘記了切蔥沫,剛剝了根大蔥準備切吧,又找不到刀放在哪里了。

                      羅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心思全沒在這上面,不覺莞爾一笑,隨后走了過去,伸手在背后摟住了他的腰。

                      “哇你干嘛!沒聲沒息的想嚇死人啊!”羅健噌的一聲跳了開去,就像躲避瘟疫,倒把羅玉又給嚇著了。

                      指著哥哥哈哈笑道:“你怎么跟做賊心虛似的!我都在門口站半天了,就算走進來時動靜也不小呢!”

                      “你說……你說誰做賊心虛?”羅健皺眉試探的問,轉身去水龍頭上洗了把手以來掩飾此刻的尷尬。

                      羅玉轉到他面前盯著他笑問:“哥,你怎么突然想起來做飯了?誒?讓我看看今天太陽是打哪邊升起的呢?”邊說邊跑到窗口作勢往外瞧了一眼,回眸笑道:“怪不得呢!今天太陽都是圓錐形的了!”

                      羅健哭笑不得,更沒心情跟他玩笑,伸手在圍裙上抹了一把,今天這頓早飯算是大功告成了。

                      做飯現場慘不忍睹,吃起來更是不堪下咽,真不知道羅玉為什么還吃的那么開心,津津有味。

                      白水煮面條,而且放錯了好幾味佐料,是個什么滋味你自己去想象吧,反正十分鐘后,羅健的那碗都喂給垃圾筒吃了。

                      總算是湊合了這一餐,羅健正準備去公司,羅玉纏著他非要同去,羅健心里本來就有事,被弟弟纏的更是心煩意亂,干脆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斥道:“你怎么這么膩呢?我又不是去公園,你跟著我去有什么意思!”

                      羅玉見他著急上火,也就不敢再去招惹他了,心想昨晚他在家里呆的清靜,今天必定不會在家了,然而事實果不出他所料,羅健還真就一天未回。

                      中午飯羅玉在街邊小店隨便吃了點,回到家時接到李海猛打來的電話,說是專為他準備了一個晚宴party,問他有時間參加么?羅玉正自無聊,于是欣然答應。

                      下午李海猛就開車過來了,他今天穿著正統,而且車身擦的锃亮,搞的挺鄭重,倒像是來接親的,讓羅玉不免有些小小的驚訝。

                      坐在車上問他:“怎么會想到為我開party?”

                      李海猛笑了笑,說的很是曖昧:“不單是為你,是為咱們倆。”

                      “咱們倆?”羅玉好像明白了點,不禁又笑道,“大猛哥,用不著搞的那么隆重吧!”

                      李海猛脧了他一眼,笑:“為慶祝你我十年相聚也值了!唉,不過你哥要不是那么老古板,這次就叫上他一起聚聚了。”

                      羅玉想到哥哥,心里就是一陣甜蜜一陣酸澀,輕輕嘆了口氣也不再說話。

                      晚飯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吃的,來客都是李海猛的一幫狐朋狗友及心腹手下,當然更少不了“中介人”阿酒。

                      席間觥籌交措,你來我往推杯置盞,大家都沖著李海猛的面子,敬了羅玉不少酒。

                      李海猛的人場還真不錯。羅玉細細觀察著和他關系較為親近的幾個朋友,無論言談還是舉止明顯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因此也感覺和李海猛生分了不少,所以除了和阿酒聊上幾句,再無話可說。

                      鬧鬧哄哄吃完飯天已經很晚了,眾人又到夢天堂彪歌,這時的party才算正式開始。

                      在李海猛的追捧中,羅玉完全成了party的主角,整個裝飾華麗的K歌大廳,他就像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幾乎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看著那個站在舞臺中央唱歌的男孩,青春揚溢,干凈透明,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純粹,酒意微醺的李海猛深深為之著迷了,無暇顧及周圍的歡鬧嘈雜,耳畔只剩下那男孩清靈溫婉的歌聲。

                      幾首歌唱罷,臺下早是一片喝彩,羅玉高興極了,甚至爰上了這種氣氛。

                      這時,李海猛手執酒杯走上舞臺,故作紳士的樣子將一杯酒遞在他面前,狡黠的笑著:“遇到我的那天晚上,你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了?今天再唱一次吧。”

                      “我……”羅玉咬了咬嘴唇,接過來一口飲盡,再唱一次《獨角戲》嗎?每當唱起那首歌的時候心就會疼,不知道哥哥現在,在做什么……如果他也在臺下聽我唱歌,就好了。

                      李海猛的目光深邃中透出火辣的欲望,他在感情上從來不會隱瞞,如果面前的人不是羅玉的話,恐怕早被他上手多少次了。

                      除了羅玉還讀不懂他眼中傳遞出來的訊息,這里幾乎所有人都能看的出來,李老板這次又結新歡了。

                      “怎么啦小玉?是不是忘記了?就是那首,呃……沒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淚光吸引你……”李海猛用狐貍般的眼眸盯著面前的小獵物,貼在他耳朵邊膩膩的說著,“你那首歌簡直就要把我吸進去了……”

                      羅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有那么夸張嗎?說的還真是肉麻,我累了!唱完你點的這首,就讓大伙兒隨便吧,這個舞臺都被我霸占了大半天了!”

                      “這本來就是屬于你的舞臺,你是不是想學明星耍大牌?”李海猛呲了呲牙,笑的曖昧極了,“我有件好東西要送給你,等會兒你到五號包間找我。”沖著羅玉若有深意的一笑,而后戀戀的退到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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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角戲》的音樂還在整座大廳回蕩,許多人開始到舞池中隨著歌聲跳舞,李海猛調了杯雞尾酒端進包間,然后拿出只小塑料袋子,將易拉口扯開,手指輕磕,二百毫克白色粉沫瞬間融化在半杯馨香的液體中。

                      一個與李海猛年紀相仿的男子隨后跟了進來,正巧把這一切看在眼中,他并沒有多少驚訝,只是一屁股坐到他身邊笑問:“猛哥,真打算對你同學下手啦?”

                      “增加點情趣嘛,他要是勾引我緊了,難保我會把持不住!”李海猛玩世不恭的笑著。

                      “唉!當今這年頭兒,兔子都吃窩邊草啦!到手后可別忘了哥們兒,這小子確實長的勾人!”

                      “去你媽的!除了我誰都別想打他主意!”李海猛笑罵著,一腳踹跑了嬉皮笑臉的家伙。

                      他完全不會在意毒品給羅玉帶去的傷害,他喜歡的只是羅玉漂亮的臉蛋和身體,他想要的,只是純純粹粹的占有,以及放任索取的快感。

                      他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李海猛了,除了殘存在大腦中那點兒時的記憶,他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十年光陰,孩提時純潔的友誼早就被世俗和貪念消耗怠盡。

                      羅玉唱完后果然如約而至,在李海猛對面沙發上坐了,加之中午的醉酒,讓他看上去有副不勝疲備的柔美。

                      “怪不得他們都叫你王子,也只有王子的歌聲才能讓人這么沉醉!”李海猛將雞尾酒推到羅玉面前,恭敬的贊美。

                      羅玉嘻的一笑,做了個寒冷的表情:“大猛哥,現在的你真讓人刮目相看了,說個話這么肉麻還文諂諂的,真是讓人受不了!”

                      李海猛唇角彎彎,笑容里滿是情色的味道:“還有更讓你受不了的呢!”

                      羅玉對他完全沒有戒備之心,就像當年的小玉,把自己的作業本交給那個時刻保護自己的男孩手中,縱容著他的抄襲。

                      淡淡的紫色液體,有一縷葡萄的香醇,他喜歡這酒的顏色,托在鼻下嗅了又嗅,他傻呵呵的笑了:“大猛哥,真是受不了你啦,搞的也太浪漫了吧,誰做你的女朋友可真是有福了!”

                      李海猛笑而不語,看他慢慢的淺嘗了一口,便問:“怎么樣?這杯月光戀人是專為你調的,味道還不錯吧?”

                      羅玉陶醉般的閉起眼睛,唇齒間沾滿了清新的味道,確實很好呢,比上次阿酒給他調的那杯藍色火焰可好喝多了,于是舉杯緩緩飲盡。

                      李海猛開心的拍手笑著:“酒量不錯嘛!”

                      羅玉滿足的舔著嘴唇,似乎意猶未盡,仍然傻呵呵的笑著,就像當年的小玉,接過那男孩子手中的酸梅粉,吃在嘴里時的那副表情。

                      而李海猛完全不會記起這些,當年是個什么樣子,于他來說已經毫無印象。

                      放下空酒杯他舒服的倚在沙發里,微微閡起的雙眼,如涂了一層胭脂的臉畔,嘴角邊掛滿甜甜純純的笑。

                      有個男人總是在身邊蹭來蹭去,熾熱的手掌摩挲著羅玉的臉頰,柔柔軟軟的問著他:“小玉,這里好不好?”

                      “嗯,好……”羅玉瞇著眼睛,昏暗的燈光讓他看不清耳旁的男人是誰,就連那聲音都已朦朧的似在夢中。

                      這地方真的棒極了,熱辣的音樂,放縱的快樂,美味的雞尾酒,讓人飄飄欲仙,對!就是那種快要飄起來的感覺!羅玉舒服的吸著氣,心情變的好極了,突然有種強烈的欲望想要發泄。

                      男人的手不停的在他臉上摩挲,繼而延伸向他的頸中,又伸進衣領,感受到他的心臟跳的好快啊!幾乎比正常心跳快了幾倍!

                      他毫無反抗的意思,李海猛的撫摸讓他很享受,他微張著雙眸似笑非笑,嗓音沙啞甜膩,言語中充滿挑逗的味道:“你干嘛……老是摸我啊……熱熱乎乎的,我不喜歡這個樣子……”

                      “那你喜歡怎樣?來直接的嗎?”李海猛俯身抵著他的額頭,眼中閃爍著貪婪。

                      “你煩死人啦!”羅玉忽然推了他一把,起身跑出包間,到人群中隨著音樂的節奏開始跳舞。

                      他學著別人的動作扭動身體,很快融入到周圍火熱的氣氛中。

                      勁暴的音樂,妖嬈的身段,青藍交織渾濁而又眩目的燈光,籠罩著舞池中如群魔亂舞的男女。

                      羅玉的放縱和開心完全是因為藥物的作用,李海猛心里再清楚不過,他現在把握十足,就像一只毒蜥蜴,在耐心等待著中毒的獵物乖乖倒掉的那一刻。

                      在羅玉的帶動下,全場火爆的氣氛持續彪升,也許他天生就是個引人注目的焦點。

                      李海猛滿心歡悅的走進舞池和他一起跳舞,那男孩大汗淋漓,滿臉都是燦爛的笑,他的身體本來就是一種誘惑,偏偏又故意擺出各種誘惑的姿態。

                      李海猛每每想要伸手去捉他,都被他輕盈盈的避開,他若即若離的笑著,眼波中流淌著迷離:“大猛哥,我以前認為跳舞很難,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李海猛一邊搖晃著身體,一邊捉過他的肩頭:“那是因為你天資聰穎啊!我的王子,你真讓我著迷!”

                      “說什么!誰是你的王子?”羅玉皺了皺鼻子,笑嘻嘻的躲過他的手指,話聲中滿含嬌憨。

                      李海猛開心的追逐著他,舞步一轉又換了個方位,依然是和他面對面,看著他妖嬈的臉蛋笑道:“小玉啊,幸虧你是個男孩,你要是個女孩子,真不知要禍害的多少家庭妻離子散了!”

                      羅玉笑啐了他一口:“呸!難道天底下的男人就沒個單身的了?”

                      李海猛哈哈一笑:“有啊!你眼前不就有一個?”

                      “誰?”

                      “還問?我啊!”

                      “少來吧!”羅玉推搡了他一把,扭頭走出舞池,直接到沙發上坐下,手指緊緊按住了太陽穴。

                      李海猛尾隨而至,坐到他身邊伸手摟著他問:“怎么不跳了?”

                      羅玉含含糊糊的應了聲:“頭好痛……”

                      一語出口,他整個人就倒在了李海猛懷中,眼神迷離,喘息連連,烏黑的劉海被汗液擰成一綹綹緊貼在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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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猛心中一動,俯身剛要抱他,竟被他先一把摟住了脖子。

                      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摟著李海猛的脖子醉朦朦的笑著:“哥……”

                      “嗯,小玉。”李海猛溫柔的答應,扶著他就往樓上走,邊走邊說:“你醉了小玉,到哥屋里睡一覺吧!”

                      阿酒這半天一直都在照顧客人,還不忘關注著羅玉,從開始他跑進舞池跳舞的時候,阿酒就有些驚訝,又看見他被李海猛扶著上樓,那副軟綿綿醉醺醺的樣子,必定是喝了不少酒。

                      阿酒心里一緊,也顧不得客人了,直接趕了過去。

                      二樓總算是安靜了點,羅玉伏在李海猛肩頭上,深一腳淺一腳的邁著,昏昏中也不知道哥哥要把自己帶到哪里去?

                      李海猛正想抱起他來,忽聽噔噔噔一陣腳步聲響,阿酒在背后叫喚了聲:“猛哥!羅玉……他沒事吧?”

                      連老板都不叫了,李海猛暗想這小子貌似有了猜疑。回頭敷衍道:“沒事啦!喝醉了而已,怕回家挨他哥揍!”

                      阿酒還是有些惴惴的,上前欲要幫忙扶他,不料被李海猛狠狠一眼瞪了回去,斥道:“你上來干嘛的?下邊沒客人了是吧?”

                      “我、我是擔心他醉成這樣……”阿酒目光閃爍,正想去察看羅玉的臉色,卻被李海猛一把抓住了肩膀。

                      這下子力道夠大,把個阿酒痛的咧了咧嘴,李海猛才松開手,拍著他肩頭陰惻惻的一笑:“放心,他不會有事的,我們畢竟是同學,我還要感謝你呢,是你把他帶來我這夢天堂的。”

                      阿酒頓時怔住,不祥之感愈濃,李海猛唇角勾起,笑容很冷:“現在是你的工作時間,我會告訴財務,這個月給你的獎金翻倍。”

                      阿酒一時間有點懵,但覺心臟撲通通跳的慌張,急聲又叫:“李老板!羅玉他這人……不錯……”

                      李海猛冷聲道:“他是我兄弟,這我比你更了解!”

                      阿酒無語了,好的壞的念頭一齊涌了上來,搞得他出了一身的汗,再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經理辦公室的大門早被嚴絲合縫的鎖死了。

                      “阿酒!阿酒啊死哪去啦?”樓下傳來帶班長急不可耐的叫聲,阿酒在心里祈禱了一句,忙不迭奔下樓去。

                      大紅色地毯映襯出一室的情色,內層套間的落地窗早被厚重的窗簾掩起,李海猛擰亮一盞壁燈,紫紅色昏暗的光線中,一切都是妖冶的。

                      羅玉的手還勾著他的脖子,仰著濕答答滿是汗水的臉,他兀自沉浸在音樂中不能自拔,輕輕搖曳著腰肢,醉眼朦朦的沖著面前的男人笑著:“哥,其實你也是愛我的對吧?”

                      他的一句問話讓李海猛越發激蕩,低頭吻在他唇上,悄聲道:“那還用問?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

                      羅玉吃吃的笑了,突然踮起腳尖用力回應起他的熱吻。

                      欲望早已膨脹到一觸即發,李海猛熱烈的吻著羅玉香甜的唇舌,一邊伸手解開自己襯衣紐扣,隨手一扯就把衣服丟在地下,然后去脫羅玉的T恤。

                      鮮紅的絲繩墜著亮晶晶的銀彌勒佛躍入李海猛眼簾的剎那,他突然停止了動作,這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不知不覺伸手拈起,鐫刻在佛像背面的制造日期清晰可見,握于手中猶能感覺到那火熱的體溫。

                      李海猛的鼻尖有點微微發酸,他突然間感覺愛的好像不只是羅玉的身體了。他把吊墜貼在唇上深深的吻著:“原來這么多年,你心里一直有我……”

                      繼而抱著羅玉一起摔倒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青澀而笨拙的吻越發惹起李海猛的憐惜。

                      那男孩渾身的皮膚早被染盡胭紅,頭發有些凌亂,配著兩潭愈漸迷離的桃花秋潭,此時此刻的羅玉,只能用勾魂這兩個字來形容了!

                      上邊的男人終于抬起身體,跪在他面前,伸手扳開他的腰帶。

                      鞋子早不知滾到了哪里,牛仔褲被緩緩褪下,他的臉紅的就像秋天熟透的蕃茄,帶著渴盼已久的興奮,他抓著李海猛的那只手,反反復復的問著那一句話:“你是真愛我嗎?是真心的嗎?”

                      “真的真的!全是真的,我的寶貝!”李海猛熱切的答復著,突然看到他的眼角隱隱似有淚痕。

                      真的要開始了嗎?為什么感覺一點都不踏實,只怕會像昨晚那個樣子,哥哥會不會又要半途而廢?然后看到他尷尬逃避自責糾結的模樣。

                      李海猛伸出舌尖幫他收拾了一下,他忽然摟著他說:“哥,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昨天晚上我就已經知道了!求你別再有什么顧慮,只要你我都是真心誠意,我們什么都不用怕!”

                      李海猛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他上半句話的意思,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干什么了?”他試探著問他。

                      羅玉羞澀一笑并未開口,眼波迷離的伸手撫上李海猛的臉頰。

                      他的手燙燙的,李海猛頓時受不了了,我管他什么意思,先吃了再說!

                      “寶貝,乖一點,這個樣子……”李海猛一面引導,一面輕拍著他的腰。

                      夜色漸濃,燈色昏暗。融融的暖光中,有一層暖暖的氣流在室內升騰擴散漫延,蕩漾著凌亂的喘息,把這場游戲渲染的淋漓盡致。

                      當承受逐漸變成享受,他心愛的哥哥終于在一聲低吼中宣告瘋狂的結束。

                      指尖幼滑的膚質讓李海猛沉溺,羅玉在他懷中睡的深沉,李海猛不忍放手,又著實的抱了一會兒,實在擋不住困倦才把他放倒,拽過條被子給他蓋上,然后摟著他睡了一宿。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算醒。藥力早就褪去,身體的疼痛卻如此清晰,處于淺睡眠狀態的羅玉是被疼醒的,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李海猛那兩道貪婪的目光。

                      他就側臥在羅玉對面,一條胳膊撐著頭,光裸著上半身,發達的胸肌黝黑油亮。

                      他已經注視了羅玉很久了,這讓羅玉驚詫的同時更嚇了一跳,匆忙起身,才發現自己正處于一個陌生的房間,桌椅床鋪、尚未熄滅的壁燈,明晃晃的玻璃窗,一切的一切如此陌生,就連眼前的男人都叫他開始莫名的緊張和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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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加讓他驚駭的是自己正一絲不掛,下邊傳來火燒火燎的疼讓那種不好的預感越發強烈!

                      拼命的回想著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對于昨晚的事情,他的大腦好像被格式化了一樣。

                      “小玉,睡的好不好?”李海猛換了個姿勢,在床頭柜上摸來支煙點著,輕輕的吸著。

                      羅玉目光有些呆滯,忽然看著他問:“你對我做什么了?”

                      李海猛冷不防咳嗽了起來,像是被煙給嗆的,卻若無其事的笑笑說:“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不用說也應該懂了吧?”

                      羅玉愣怔了,瞬間明白過來,他的呼吸突然顫抖,眼淚隨之奪眶而出,仿佛是遭受到有始以來莫大的恥辱。

                      他把嘴唇咬的沒有了血色,轉即又滲出縷縷血絲來,突然間他變的憤怒而狂燥,就像一頭發瘋的幼獅般沖著他大吼:“李海猛!你卑鄙!”

                      他不顧羞恥的跳下床,滿地找到自己的衣服,一面狼狽的穿著,一面擦著眼角奔流的淚水。

                      李海猛被他搞懵了,倚在床上不知所言,直到看見羅玉不知在哪里找到把水果刀,一面怒罵著一面握刀刺過來。

                      明晃晃的刀光讓李海猛臉色陡然,一骨碌翻到大床另一側才算躲了過去,羅玉一刀撲空,刀尖直沒入枕,李海猛跳到地下叫道:“你媽的發什么神經呢!好端端的就要殺人!”

                      “殺的就是你!”羅玉手執尖刀與他隔床對峙,淚水模糊了視線,再也看不清對方那張讓人憎惡的面孔。

                      他哭喊著:“你為什么變的這么無恥?你還是我的大猛哥嗎?我真是瞎了眼!李海猛,我恨你!”

                      說罷,刀尖反轉對準自己喉嚨就刺,幸好李海猛反映敏捷,騰的躍過大床,一把奪下了他手上的水果刀,不由分說抬手一巴掌扇了過來。

                      羅玉被打的一路踉蹌著栽倒,眼前這個比自己強壯了不只一倍兩倍的大塊頭,讓他心里多了一層驚懼和恐慌。

                      李海猛早把刀子扔出窗外,隨即又抓住羅玉的衣領,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在地上提了起來。

                      纖瘦的身體在他手中掙扎,一切無異于徒勞,李海猛瞪了他兩眼,似乎有些無可奈何,又嘆了一聲,甩手把他扔到床上。

                      身體的創傷讓羅玉爬不起身,突如其來的打擊把他幾近摧毀,他無助的伏在床頭低泣,突然間想起了什么,于是撐著身體到處亂找。

                      李海猛就坐在床尾,一邊抽煙一邊看著他冷冷的問:“找什么呢?看看有什么厲器又想著殺我是不是?”

                      羅玉叫道:“我手機呢?我要給我哥打電話!”

                      李海猛聽他這么說就訝異了,忽而想起昨晚他口口聲聲喊自己哥,他從來都沒有直接叫過自己哥的,難道他那不是在叫我嗎?難道他叫的是羅健?是幻覺讓他把我當成了他哥羅健?還有還有,他昨天晚上說過的那些讓自己搞不懂的話,難道他所指的就是羅健?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羅玉,隨后把煙狠狠掐滅,不可能!再怎么說羅健和他都是親兄弟,他不可能愛上自己的親哥吧!

                      “小玉,你是不是喜歡你哥?”李海猛并沒理會他找手機的話茬,只是愣頭愣腦的問了這么一句,他現在一心想的就是要弄清他愛的到底是誰。

                      羅玉居然被問住了,一雙大眼睛懵懂的望向李海猛,沉默了半晌,他以挑釁的口氣向李海猛說道:“你算說對了!但那不只是喜歡,而是愛!愛到骨髓愛到血液!”

                      “原來如此!”李海猛硬生生在牙縫里擠出這四個字,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忽又冷嘲了兩聲:“怪不得你昨天晚上那么放蕩呢,真是把我當成你哥了!”

                      聽他這么一說,腦海里突然掠起有關于昨晚零散的記憶,羅玉極力的檢索著那點模糊的印象,猛然間似有所頓悟的驚問:“李海猛,你是不是在酒里給我下藥了?!”

                      “還算聰明!但那又如何?”李海猛風輕云淡的笑了,“我也是喜歡你嘛!你別這樣啦,搞的像我強暴你似的,昨晚你確實很主動呢,早知道該用攝相機錄下來讓你自己看看了!”

                      “住嘴!你這個流氓渾蛋!把手機還給我!”羅玉尚未干涸的眼淚再次涌出。

                      李海猛雙手一攤,無奈的把手機扔到他面前:“好吧,只是你千萬別告訴你哥就成,我還沒活夠呢,當然了,我更怕他殺了你。”

                      羅玉一把抄了過來,原來早被李海猛給關機了,手忙腳亂的開機,還不忘伸手擦淚,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吃了委屈的孩子。

                      看的李海猛也有些不忍心了,走過去抬手幫他拭淚,卻被他躲避瘟疫似的躲開。

                      李海猛不可思議的問:“你真要給你哥打電話?這種事情你真想讓他知道?”

                      羅玉冷聲道:“這件事我會讓它爛在肚子里,不過我警告你,你也不能說出去!否則的話,我死也要拉上你墊背!”

                      他恨恨的發下毒誓,李海猛卻全沒拿他的話當回事。他絲毫不怕這小東西會以死相挾,他拿準了這小東西也沒有那個狠心。

                      “小玉啊,我才知道你是個gay,但對于你哥,我勸你還是死了心吧!不如以后你就跟著我,我保證會對你好,你要什么我給你什么,你看怎么樣?”不愧是生意場上的人,李海猛說的倒有幾分認真。

                      羅玉根本半句聽不進去,握著拳頭沖他吼叫:“李海猛!從今以后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了!”說罷,轉身奪門而去,留給李海猛的,全是仇恨不可原諒的目光。

                      找不到計程車,他一路狂奔,沿著這條本該熟悉的路線,為什么現在卻感覺如此陌生?陌生的讓他害怕!

                      不敢回家,更不敢給哥哥打電話,他只一路奔跑到海邊,然后,坐在海灘礁石上靜靜的望著海面發呆。

                      即便愛一個人卻不能表白,明知這愛不會有什么結果,但醉酒后的失貞也讓他深感愧疚,他把臉埋藏在膝蓋中間,不知道以后再如何面對哥哥。

                      手機適時響起,驚動了滿懷愁思的羅玉,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名,越發讓他慌恐不安,他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接,他的手指伸了又伸,最終在手機鈴聲停止的時候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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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呆呆的看著屏幕上的未接來電,只隔了十幾秒鐘,手機再次響起。

                      羅玉心知這樣逃避終究不是辦法,終于鼓起勇氣按下接聽。

                      手機里傳來羅健焦燥而又慶幸的聲音:“你在哪兒呢?怎么昨天晚上我一直給你打電話,你的手機都一直關機?家里沒什么事吧!”

                      看樣子哥哥從昨晚應該是一直未歸,羅玉稍微松了口氣,眼睛眨動不安的支吾著:“沒事啊……昨天晚上,我、我手機不知道怎么沒電了,自動關機了。”

                      羅健呼了口氣,忽然又說:“你小子害我擔心了一宿,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我啊……”

                      “不你還誰啊?我說你小子今天說話怎么老嗑嗑巴巴的?”羅健的聲音明顯有了質疑。

                      羅玉只好繼續編下去:“我剛想出來吃早飯呢,哥,你在哪兒呢?”

                      “我在家啊!給你帶吃的來了,快回來吧!還有件好事兒跟你說!”

                      “嗯!我馬上回!”一聽說有好事,羅玉才來了些精神,掛了電話急忙起身。

                      剛一進家門,就見哥哥正在客廳拿著本地圖翻看,旁邊茶幾上放著只漢堡和一杯熱牛奶。

                      聽見羅玉進來,羅健抬了抬眼睛:“我給你帶早飯了,再吃點吧。”

                      羅玉根本沒有胃口,因怕哥哥起疑,只得強裝笑顏的走到桌子旁,拿起杯牛奶剛喝了一口,忽聽羅健問了句:“你臉怎么了?”

                      羅玉手一抖險些把牛奶弄翻,才想起自己的臉被李海猛扇的那一摑子。

                      慌忙丟下牛奶捂住了半邊臉,支吾道:“這,哦,這昨天晚上被蚊子咬,我自己撓的……”說完,就挨在哥哥身邊坐下。

                      羅健聽他這么說也就信了,又低下頭去繼續察看地圖冊。

                      羅玉也探著身子看了一眼,問:“哥,你看地圖干什么?不是說有好事嗎?什么好事啊?”

                      羅健說道:“這幾天趕上空閑,想帶你到周邊幾個縣市玩一圈,回來正好你也開學了。”

                      “真的啊!那可太棒了!”羅玉聽說出去玩,立馬來了精神,喜的一驚一乍的就跟個小孩子似的,瞬間忘光了所有不愉快,抄過牛奶漢堡邊吃邊喝的問:“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怎么不走遠點兒呢,就周邊這幾個縣市有什么好玩的?”

                      羅健看著他一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氣,就無可奈何的發笑:“你數數還幾天開學啊?遠處玩恐怕來不及了,要想去等十一放假吧。”

                      羅玉興志勃勃的問:“那你看好了哪有玩的了沒?”

                      羅健指了指地圖:“這里、這里,還有……這里,聽說慶云新建了一個什么海島金山寺挺不錯的,正好去拜拜佛。”

                      “唉!那可太好啦!我也尋思著到寺廟里許個愿什么的呢,哥,咱什么時候動身哪?”

                      “后天吧,趕明兒上午我還有個例會。”

                      “哥,你可真夠忙。”

                      “唉,是啊,眨眼你都長這么大了,哥天天奔波事業,都無暇照顧你……”羅健忽然想起了感慨,伸手摸了把羅玉的頭發,眼神中滿是濃濃的疼愛,“快吃吧,你看你,怎么就是胖不起來呢?”

                      羅玉心里一陣甜一陣酸的,低頭啃著漢堡,不知不覺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羅健一把摟他入懷:“以后愛吃的不愛吃的都要多吃點,胖起來才好看啊,等到了學校后,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羅玉帶著些鼻音說:“哥,你也是……”

                      弄得羅健也老大個傷感,玩笑道:“行啦!都快二十好幾的人了還沒離開過家,以后還怎么娶媳婦兒?你看看你那熊樣兒,弄的跟生離死別似的。”說著,狠狠捶了羅玉一拳頭。

                      羅玉吸了吸鼻子,卻是笑的滿眼淚花,兄弟倆又這么溫存了一會,羅健因手頭上有事回了趟公司,羅玉忽覺得有些困倦,身體時不時傳來的隱痛讓他情緒瞬間跌入低谷,洗了個澡就爬到床上倒頭大睡。

                      一天過的倒算安穩,次日,羅玉睡到中午十二點才起,午飯和哥哥在外邊吃的水餃,日子如此簡單,他似乎早把前晚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忘了,本以為就此無事,可事實并非他想的簡單,惡夢才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回到家還不到一點,羅玉睡了半小時,便起床去三環路超市買明天出游帶的零食。

                      午后的大街上沒有多少行人,來到超市他滿心歡喜的買了老大一堆,正大豐收的往回走時,半路上忽聽身后有人喊了聲:“羅玉!”

                      回頭間一輛黑色越野車己然駛到,車門打開,隨后跳下兩個絡腮胡子的男子,不等羅玉反應上來就捉住了他的胳膊。

                      羅玉大驚失色,慌亂中扭身與之搏斗,可他遠不是那兩人的對手,這一掙扎毫無作用,反被其中一個男子狠狠一腳踹在大腿上,羅玉傾身撲倒,而后被另一名男子強行推入車內。

                      黑色越野車絕塵而去,留下散落在路邊的一大堆零食。

                      空調開的冰涼,羅玉被按倒在后車座椅上,雙手被反綁的結實,他又急又怕,一面掙扎一面呼叫,副駕駛上的男子扭頭惡狠狠的罵:“這小子吵死人啦,把他嘴封起來!”

                      隨后,羅玉就被膠帶牢牢的粘住了嘴巴。身邊一人拍了拍他的臉,跟他開玩笑說:“放心吧小子,不是要你命,是你相好的想你啦!”

                      羅玉的心臟幾乎要蹦了出來,在幾名男子惡意的笑聲中,他顯然明白了什么,任憑冷汗沖淋著額頭,他只能在喉嚨里發出嗚嗚悲鳴。

                      一路七拐八繞,汽車在蜿蜒的道路上疾馳,感覺過了很久很久,車子終于漸漸減緩了速度,最終戛然停止。

                      羅玉幾乎在座椅上翻滾了下來,卻被一人拽著胳膊拉起來,就這樣被推搡著跌跌撞撞下了車。

                      這里明顯已經進入郊區,四野荒涼,遠林岑寂,人跡罕至。

                      映入眼簾的是一幢淡黃色三層中式樓房,被一圈格墻鐵柵欄圍繞著,樓下院內停放著一輛白色凱迪拉克。

                      曾幾何時,羅玉就坐在那輛車的副駕駛位,和身邊的男子開心的搜集著童年點滴,甚至和他在海中戲水打鬧,快樂的和小時候無異。

                      可是誰又能料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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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猛正在二樓主臥室的大床上打游戲機,微虛的眼睛讓他看起來無比專注。

                      他游戲打的很棒,已經連續通關了數次,他依然玩心不減,就像個快樂的大孩子,一心一意沉浸在他的樂趣中,似乎對身旁的一切事都漠不關心。

                      直到聽見門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手指飛快的按動著鍵盤。

                      “猛哥,人帶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李海猛這才抬頭向門口望去,嘴角邊蕩起一絲玩味的笑。

                      然后,他就看見了那個被強行推進來的男孩,他雙手被反綁著,寬大的膠帶幾乎封粘了他的半張臉,白色衫衣早被汗水打透,其中一顆扣子已經在剛才的扭打中掙掉了,以至于衣領大敞,露出一帶緊致的胸肌,白玉觀音緊緊貼合著他的皮膚,柔潤的光澤幾乎與他的膚色融為一體。

                      他真是誘人極了,額前長長的劉海被汗水濘成凌亂,雙眼寫滿慌恐和戒備,淚光閃閃以至于惹起李海猛的無限垂憐。

                      他大步走過來張口就罵:“媽的你們少肺頭啊!想把他捂死是不是?!”

                      憤怒的吼聲嚇得羅玉以及身后的幾名男子一陣哆索,李海猛伸手小心的撕掉他嘴上的膠帶。

                      嘴唇被膠性粘貼的干澀而麻木,手臂傳來的酸痛讓羅玉皺緊了眉毛。

                      李海猛并沒有解開他的捆綁,而是一只手插進了他的頭發里,慢慢撫摸著那濕淋淋的發絲,感受著他在自己手下的戰粟。

                      李海猛越來越開心了,他那種似笑非笑看似友善的目光,卻又深藏著不可預知的危險。

                      對于他的撫摸羅玉厭惡極了,感覺就像有只丑陋的蟲子在自己頭上爬來爬去,他扭身躲過了他的愛憐,并毫不領情的怒叱了聲:“滾開!”

                      幾名手下面面相覷的樣子讓李海猛很丟臉,拋了個冷森森的白眼:“你們都出去!”

                      幾人如獲大赦般逃了出去,并很懂事的關上了房門。羅玉心頭一震,下意識的向門口望了一眼。

                      李海猛點了支煙悠閑的抽著,依如好友之間閑聊般的詢問著:“你看,這是我自己的房子,怎么樣,還可以吧?”

                      羅玉沒心情聽他閑扯,冷冷問道:“你這么做,很有意思是嗎?”

                      李海猛吐了口煙嘆道:“我不這么做,你肯來么?那天你說,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當時我真的很難受,心就像被人捅了一刀子。小玉,其實我們之間是存在感情的,小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你也不討厭我對不對?”

                      羅玉憤然流淚道:“存在感情?這就是你對我的理由嗎?你不要再偽裝了,你根本就不是李海猛,我認識的李海猛早就死了!你只是一個卑鄙的渾蛋!”

                      他恨恨的罵著,開始扭動自己的手臂:“姓李的,你給我解開!”

                      李海猛本來就粗枝大葉,尤其在感情上,他向來都是單刀直入,今天跟羅玉講的這些心里話已經很費腦子了,可羅玉的表現讓他很無奈,索性往沙發里一坐,干脆玩笑道:“那可不行,解開了你就該逃跑了!”

                      羅玉氣呼呼的沖他咆哮:“李海猛,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瘋了?你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因為我喜歡你呀!”李海猛跳起身來,一步跨到羅玉面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目光灼灼的看著羅玉蒼白的臉,嘴角早已沒有了玩味的笑,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深切和認真。

                      “小玉,你有沒有想過,你和羅健怎么會有可能?我想天底下都沒有人敢保證吧!說真心的,我的條件根本不比他差,更何況我們也算得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了,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羅玉想都沒想恨恨的把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呸!該說的我早說了,姓李的,你死了心吧!有種的你就殺了我啊,我不怕你!”

                      李海猛暗暗皺眉,伸手抹去臉上的唾液,不禁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羅玉的絕然無疑是給他滿腔熱情潑了盆冷水,久經情場的他從未被人如此無情的拒絕過,所以他也沒有養成這種耐心。

                      他站在他面前郁郁的抽著煙,他這人向來心直口快,最恨磨磨唧唧的事情,尤其在感情上,他喜歡兩廂歡愛,喜歡對方的臣服和順從,甚至是刻意的討好。

                      所以羅玉的表現讓他十分不悅,用力掐滅了手中的煙,他冷冰冰說道:“小玉,你別逼我!”

                      “是你在逼我!”羅玉咬牙反駁,目光中恐懼不減。

                      李海猛一把捉住他胳膊,二話不說便往床上拖拽。

                      羅玉害怕極了,一邊扭動著身體,一邊大聲呼叫:“你干什么?放開我!放手啊!”

                      李海猛惡狠狠道:“你喊也白喊!這里除了我的人,還是我的人!”

                      眼看被他拖到床邊,羅玉驚怒交集已至開始絕望,腳下一絆撲身倒地,任由李海猛如何拉拽他就是不肯起來。

                      想不到這小東西倔強起來力氣還不小呢!李海猛索性騎到他身上,一手把他的手臂牢牢按在背后,一手去撕扯他的上衣。

                      “那就在這里好了!換個地方也不錯是吧!”李海猛惡狠狠的說著,任由身下的男孩嘶叫掙扎,以他的力氣足以治服這個倔強的小東西了。

                      上衣已經扒下了大半,光裸的肩背因憤怒而變成誘人的潮紅。

                      羅玉叫罵著就跟條活捉的鯉魚似的,竟讓李海猛一時半刻無法得手。

                      “小玉!我再說最后一遍,這可是你逼我的!”李海猛強壓著劍拔弩張的欲望,沖他憤憤的吼了聲,隨后起身到壁柜里拿東西。

                      羅玉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逃脫,他一面努力的移動著身體,試圖尋找一處藏身之地,一面警惕的望向那個站在壁柜前,背朝自己的男人。

                      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想干什么,未知的恐懼寫滿羅玉的眼睛,放大的瞳孔帶著近乎絕望的求救。

                      不多時,李海猛終于轉了過來,赫然發現,他手上正拿著一支注射器,那里面吸了大半管針劑,通透無色的液體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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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執針劑步步逼近,滴滴液體溢出針孔,臉上的陰郁把氣氛襯托到了極點,羅玉還在無助的挪退著身體,李海猛已經曲膝蹲到他面前。

                      無路可退的羅玉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強烈的恐懼,就像試驗室里的小白鼠,即將面對的,也許就是死亡。

                      李海猛一把抓過他的胳膊,注射器針頭扎入皮膚的剎那,羅玉再次奮起反抗,猶如垂死掙扎的小獸,他驚恐的哭喊著:“你給我打的什么?不要!我不要啊!”

                      一陣刺痛讓他幾近喪失反抗的力量,隨著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他的身體軟綿綿的滑了下去。

                      木地板沒有溫度,堅硬的質感讓人麻木,大腦中一片空白,視線也變的模糊不堪。

                      李海猛隨手把空注射器丟進垃圾筒,這才吁了口氣:“感覺還好吧?”

                      羅玉的臉緊貼在地面,不知何時,那里已被淚水染濕了一大塊,李海猛伸手在他臉上抹了一把,聲音溫柔的出人意料:“其實我并不想這么做,可是我別無選擇,而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太喜歡你了。”

                      直接進入血液的藥效發揮最為迅猛,感覺到輕微的頭痛和惡心,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在這瞬間變的飄搖紛亂。

                      身體再度被人按住時,意識已經不再受大腦支配。李海猛的暴戾被徹底激發,排山倒海的欲望將他推向瘋狂的顛峰,如同激戰了一個世紀那么久,又如同經歷了一場浩劫,狂風暴雨后的寂靜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直到激情漸漸退去,他滿足的拉上牛仔褲拉鏈,蹲下身來為他輕輕解開捆綁。

                      羅玉毫無反應的側臥在地,半睜半闔的雙眼兀自迷離,心臟跳的毫不減速,有些頭痛,有些惡心。

                      李海猛就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的欣賞著那男孩凄美的側影,絲毫不覺得有什么愧疚。

                      大約在一個小時后藥力失效,意識恢復的羅玉很清楚剛剛發生過什么,顧不上衣衫不整他在地上吃力的爬起,已是搖搖欲墜。

                      胃里翻滾著,忍不住一聲干嘔抬手捂住了嘴,李海猛看見他這樣子,伸手向臥室門側的洗手間指了指。

                      羅玉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趴在馬桶上就吐。

                      李海猛站在洗手間門口,泄欲后的疲備讓他慵懶的倚著門框,嘴里叼著根煙卷深深抽了一口。

                      他很不喜歡羅玉現在的樣子,伸手把他在地上拽了起來,不耐煩的罵:“至于惡心成這樣么?我玩過的女人沒一個像你這樣的,就你媽的毛病多!”

                      羅玉騰的站了起來,臉上白的沒有一點血色,李海猛自討沒趣的抽了口煙,正要轉身走,卻被羅玉拽住了胳膊。

                      回頭對上那男孩失魂的眼神,他忍淚顫聲哀求著:“你放過我好不好?”

                      這倒有些出乎李海猛的意料了,遂淡淡的回了句:“不好。”

                      簡短扼要的兩個字滿含玩味,他悠悠然沖羅玉咧嘴一笑,說了句讓羅玉當場氣絕的話來:“放過你,我就得死,因為會得相思病。”

                      羅玉無語了,手上一松,無力的在他胳膊上滑了下來,黯然道:“這樣不好,你不是也不喜歡強迫嗎?”

                      “以后就不會強迫了。”李海猛聽到他軟語央求,心里才有了些高興,托起他的臉微笑道:“以后只怕你都離不開我了,實話告訴你吧,月光戀人,其實就是毒品,吸上兩次就成癮。”

                      羅玉徹底驚呆了,瞪的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驚慌和懷疑,他從沒想過自己有天竟會沾上毒品!

                      感覺這世界瞬間崩塌了,絕望盈滿了心房,他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半晌半晌才張了張口,聲音已是極度的虛弱:“李海猛……你害死我了……”

                      聽他仿佛是話中有話,李海猛立刻明白了什么,一把抓住他雙肩問:“小玉,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不打算活了?”

                      “是!我就是不打算活了!難道我連死都讓你管著?!”羅玉突然變的暴怒,掠過李海猛身邊奪門欲出。

                      李海猛一把將他拉了回來,牢牢的束縛在自己胸前,狠聲道:“你算說對了!我不讓你死,你就不能死!”

                      “憑什么?!”羅玉淚流而下,奮力的在他懷中掙脫出來。

                      李海猛忍無可忍,揚起一掌狠狠的扇在他臉上,羅玉的眼淚更兇了,咬牙切齒做出一副拼命的樣子。

                      李海猛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就算他真的拼起命來,那也只能說是貓和老虎打架。

                      所以他毫不費力的就捉住了他的手腕,冷笑道:“憑什么?就憑我替你哥打的你這一巴掌!”

                      羅玉戛然停止了掙扎,眼中的憤怒被另一種表情所代替,李海猛依舊捉著他不放,狠聲道:“如果你死了,那你哥又會怎樣?你有沒有考慮過他?難道你就是這個樣子愛他的?!”

                      一旦想起哥哥,縱有誓死的絕決也會在瞬間蕩然無存。

                      他恨恨的甩開李海猛的鉗制,轉身就往門口跑,李海猛一把攔住問:“干嘛去啊?”

                      “你少管!”

                      “你要家走是不是?我送你吧。”

                      “你少管!”

                      “我不送你你怎么走啊?這離你家七八十里地,連個出租車毛都沒有,跑著回去是吧?明天一早肯定能到家,不過你哥要問起來,就不好交待了是吧!”

                      “你少管……”他的聲音明顯軟弱了下去,雙肩抖的厲害。

                      李海猛隨手把一小袋白色細粉塞進他手里:“這個是月光戀人,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趕緊拿出來吸,不要妄想忍著,除非你是超人。可千萬記住別讓人發現了!來,我教你怎么吸。”說著拿來一支吸管一張卡片和一只托盤,把吸粉的步驟給羅玉演示了一遍。

                      羅玉膽戰心驚的看著,直到李海猛把吸管等物收起,又囑咐了他一遍,他才恍然回過神來。

                      到了樓下,羅玉說什么也不肯坐在副駕駛,所以李海猛只能在后視鏡里偷瞄他一眼。

                      車子開了一路,羅玉始終不說一句話,那雙澄澈的眸子凝望向窗外,卻是不悲不怒。李海猛這一道沒少看他,心里不由得感慨,這個男孩就算深陷泥沼,也始終玷污不了他的純潔,本質使然,他就是一朵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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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猛邊開車邊對他說:“粉用完了給我打手機,我派人給你送過去。”

                      羅玉依舊凝望著窗外,對他的話不理不睬,汽車駛進城區時,他突然叫了聲:“停車!”

                      李海猛急忙剎住,回頭問:“怎么了?”

                      羅玉不語,開門下車,然后頭也不回的穿過馬路,其間幾次險被過往的車輛撞到,看的李海猛心都揪起來了。

                      直到他鉆進了一輛計程車后,很快被來往的車流淹沒,李海猛依然坐在車子里,似乎忘記了發動引摯。

                      羅玉很快回到家,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裝出一副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好在哥哥并沒在家。

                      其時,羅健正在楊明娟家里,坐在沙發上吃著她削好的蘋果,她借機摟著他的脖子撒嬌:“健哥,就快到十一了,你考慮什么時候和人家結婚呀?”

                      羅健說:“這個我還真沒考慮呢。”

                      楊明娟急了,捶了他一拳頭嗔道:“你還不該著著真兒啊!咱們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你沒聽見外人都怎么講論我呢!再說了,你又沒結婚,你家里要是有老婆,我也不跟你提這個!”

                      至于是否要和她結婚,羅健也不是沒考慮過,但總覺得和她在一起沒有過日子的那種踏實。

                      “你說話嘛!一提這個你就敷敷衍衍的,看不上老娘了是吧!”楊明娟氣呼呼的坐在他身邊。

                      羅健覺得有點疲備,往后一倚正要點煙,卻被楊明娟一把打到地下:“別抽啦!你不是不知道我最恨煙味兒!”

                      羅健又揀了起來:“好端端的又撒潑,你就消停會兒,讓我歇歇心行了吧?”

                      楊明娟狠狠踹了他一腳:“要歇回你家歇去!我又不是你老婆,你老是賴在我這里算怎么個事兒啊?”

                      羅健紋絲不動的,轉身瞪著她道:“這他媽不也是我家?我天天大把票子養著你,倒養出不是來了。結不結婚不就那一張紙嗎?愿意你就乖乖的聽話,不愿意你該干嘛干嘛去!”

                      楊明娟氣的直嚷嚷:“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啊!你外邊肯定有人了對不對?想把老娘甩了是不是?”

                      “是有人了怎么著吧!”羅健轉身賭氣道。

                      楊明娟頓時沒話兒了,羅健的手機適時響起,他很快接了起來:“喂,小玉,我在外邊呢……嗯,一會兒我就回去了……晚飯你別做了,我買現成的。”

                      剛收起手機,忽聽楊明娟一聲嗤笑:“怎么又是你弟弟啊?你不結婚是不是也因為他啊?我算知道了!”

                      羅健有些莫名其妙,冷聲道:“你知道什么了?”

                      楊明娟的嗓門頓時提高了幾度:“不就是為了他嗎?你跟他過去吧!你兄弟就是專門克制我的!你跟他搞同性戀去吧!”說著,抄起只靠枕沖羅健砸了過來。

                      羅健也不躲,指著她斥道:“你要是個男的,我今天就揍上你了!我現在警告你,往后你再敢胡亂猜疑,咱們就沒有往后了!”說完,再不理會楊明娟怎樣,氣沖沖轉身下樓而去。

                      在便利店買了幾份現成的熟食,回到家時,羅玉正洗完澡出來,腰里系著條浴巾,光裸的上半身依舊布滿水漬。

                      他一手擦拭著頭發,一手拿著杯飲料慢吞吞喝著,光著腳丫在樓梯上走下來,他的聲音就像他的頭發一樣柔柔軟軟的:“哥,回來啦?”

                      羅健的心臟竟有一陣控制不住的悸動,以至于他的瞳孔深處驀然閃過一抹異彩,有種貪婪,有種癡迷,有種猥瑣,然后,他被自己嚇到了,從未紅過的臉突然騰起一抹紅,匆忙逃進廚房。

                      羅玉捕捉到了哥哥目光中傳遞出來的訊息,那讓他怦然心跳,卻又羞愧難當,忽然想起嗨藥后的快感,那樣似有若無的記憶,全部都是和哥哥在一起纏綿的場景,就像做夢一樣。

                      頓了頓,臉頰已紅的快要滴出血來,輕悄悄走近廚房門口,看到哥哥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走上去在背后摟住了他的腰。

                      明顯感覺到哥哥身體的崩緊,他隨之停下手上的事務,輕輕扣住了羅玉的手。羅玉心尖一顫,忽有一種愧欠如漲潮般頃刻將他吞沒。

                      忽聽哥哥問:“你去超市都買什么了?”

                      羅玉反應有點慢了,稍一遲疑才恍然想起,臉色隨之陡變,只得信口編來:“好像……好像……忘在超市儲存柜里了,我趕緊拿回來!”

                      羅健轉身沖他腦門彈了一指頭:“你這記性吧!丟三落四的,怎么沒把你自己忘在超市里呢?”

                      哥哥玩笑性的訓斥,羅玉卻一點都笑不起來,趕緊穿上衣服又跑到超市買了一大袋子回來。

                      晚飯后看了會兒電視就早早的睡了,第二天還是沒能起早,哥哥敲了三遍門羅玉還懶在床上,頭昏腦脹睡了一宿都沒覺得輕省。

                      直到羅健開車載著他向第一個目的地進發,他好像還沒醒過盹來,躺在后排坐椅上迷迷糊糊睡了一道。

                      滄州鐵獅子的景點太過單調,羅玉打著精神似乎玩心不大,又跟著哥哥驅車在市里轉了一遭,逛了兩個公園,第二天玩了趟景州,天黑前趕到金山寺燒了香。

                      晚上找了家賓館住下,半夜里羅玉就出事了。

                      八月的天氣依然熱死人,羅玉卻覺得陣陣發冷,手腳一陣哆嗦后,渾身就像有千萬條小蟲子沿著骨頭縫爬進爬出。

                      本以為是玩累了,不成想越忍越是難熬,這才猛的驚起,慌不迭在包里摸出袋K粉,又拿上吸管沖進洗手間。

                      幸好羅健早就睡了,羅玉在里面鎖上門,手腳似乎都不聽使喚了,哆哆嗦嗦的把粉倒在地板上,用銀行卡分成幾條,回憶著李海猛的模樣,將吸管插入鼻腔,趴到地下迫不及待的深深吸入直達胸肺。

                      喘息間難忍的煎熬不復存在,隨之而來的是滿身舒暢,飄然解脫的感覺,伴隨著夢境般的迷幻,他的視線開始變的朦朧,僅存的理智頑強克制著欲望,他只能雙手死死的扣住地板磚,最終撐不住癱軟在地上。

                      直到東方漸白,羅健起床如廁,卻發現洗手間的門被反鎖了,敲了敲沒人答應,羅玉床上還空著,就知道他肯定在里面。

                      羅健忍不住又敲了幾次:“小玉,在里面干嘛呢?趕緊的開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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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后,洗手間的門終于被擰開,面前的羅玉一臉倦容,對著羅健擠了個笑就往外走,羅健瞅了他兩眼,心里有些納悶,就問:“你沒事吧?”

                      “沒事啊。”羅玉敷衍著,坐到床上開始穿衣服。

                      這件事算是過去了,羅玉雖然一直惴惴難安,不過幸好手里還有李海猛給他的藥,心里也算有了底。

                      眨眼到了開學的日子,新生入學的那天,一切都是嶄新的,新的環境,新的同學,新的老師。

                      羅玉開始有點不適應目前的環境,最讓他擔心的就是毒癮發作,萬一被人發現了那后果就不堪設想。

                      轉眼已經開學一周,這期間羅玉給李海猛打過一次電話,李海猛倒是很爽快,隨后就派人把粉送過來。

                      不過讓羅玉恐慌的是,毒癮發作越來越沒有規律,有一次竟然是在課室突然發作,他當時正在上課,等他反應過來為時已晚,顧不上向老師請假,顧不上同學們訝異的目光,他離座沖出飛奔至男廁隔間,手忙腳亂的掏出他的月光戀人和吸管,毫無形象的趴在地板上貪婪的吸食,活像一只饑餓的吸血鬼。

                      那次同學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人們不明何因莫名其妙,最終不知是誰在衛生間的一個隔斷找到了神色迷離的他。

                      當時他正倚在隔斷的門板上,看到有同學過來,他顯得十分煩燥,平日里這個溫潤如玉彬彬有禮的男生,如今就像被惡魔附身了似的,滿目惱恨的敵視著前來尋找他的同學。

                      他不許任何人靠近他半步,他甚至拍打著門板怒吼:“滾啊——你們憑什么管我?!憑什么都管著我!滾啊!”

                      直到下課鈴聲響起,羅玉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教室的,趴在課桌上他睡了整整一個下午,至于又發生過什么,講的哪些課,他全然不知。

                      有個關系不錯的室友問他到底發生了什么,他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除了羞愧自責他不知道該怎樣彌補。

                      就連那些傾心于他的女生,在發生了那件事后,也都有了猶豫和退縮,一些負面謠言自此傳開,不少人為他惋惜的同時,也在有意無意的疏遠回避著他。

                      日漸孤僻的羅玉沒多少心思放在學習上了,他越來越禁不起同學們背地的議論,和視他如異類的目光,無論干什么他總刻意的躲避著人群獨來獨往,最后連宿舍都呆不下去了,索性在學校附近租了套一室一廳。

                      再后來,就是無緣無故的曠課,每天的點名單上很少看到他的名字,大學管理比較松懈,因此老師們也沒怎么在意,有時候,羅玉索性編造個借口一連請上大半月的假。

                      某天,嗑過粉的羅玉愜意的仰臥在沙發上,雖然藥力已過,但是快感仍未完全消退,他拿來手機按下李海猛的號碼,不久,那人滿是曖昧粘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嗨,小玉,又想我了?”

                      “給我送點過來,我沒有了。”羅玉的手和腿在沙發上懶懶的垂搭著,聲音也是懶懶的。

                      電話那頭卻沉默了,響起李海猛微微的呼吸聲,片刻后他問:“不是剛給你送過去嗎?這么快就吸完了?”

                      “最近發作的頻繁,況且你給的也不多,我本來想自己去買的,但不知道哪里有賣,就算知道,我也不敢買。”羅玉有氣無力的喘吁著,回答的十分不耐。

                      李海猛想了想說:“好吧,明天我給你送過去,還在你學校門口?”

                      “我在出租屋,你來的時候打我電話。”

                      “那好,明天我親自過去。拜拜!”

                      掛斷了電話,羅玉自嘲的一笑,簡單的一個電話,簡單的一次交易,毫無感情可談,完全是欲望驅使。

                      第二天中午李海猛親自過來了,在羅玉的出租屋里參觀了一圈,一應家具物品倒是齊全,不禁玩笑道:“還不錯嘛,小日子過的挺愜意啊!”

                      羅玉伸手問:“東西呢?”

                      “什么東西?”李海猛挑了下眼眉壞笑著,故意吊他胃口。

                      羅玉一臉的不耐煩:“你說呢?”

                      李海猛好像犯難了,撓了撓眉毛說:“這個嘛……我要說沒帶來,你信不?”

                      “什么嘛?!”羅玉一雙眼睛瞪的滾圓,懊惱火起,逼近一步又問:“沒帶來你來干什么?你是真沒帶還是假沒帶?”

                      他半信半疑的伸手就往李海猛身上來搜,李海猛不躲不閃,反而舉起手臂任由他搜。

                      羅玉火急火燎,一副沒了粉就活不成的樣子,惹得李海猛越發來了興趣,加之肢體的觸碰,輕而易舉又把他的欲望惹了起來。

                      冷不丁的一把將那男孩抓起,在羅玉的驚呼聲中,毫不費力的把他整個人扛起在肩上,不顧他的咒罵和踢打一路走進臥室,直接扔到床上,隨即壓了上去。

                      羅玉的反抗毫無效果,腰帶輕易就被拉開,牛仔褲一褪到底,憤怒的咒罵近乎變成了哀求和哭喊。

                      正待進攻之即,羅玉突然轉身把一只手電筒迎面砸來,李海猛閃身躲避的空當,羅玉轉身一腳照著他肚子就踹了過來,這下子力道不小,把李海猛疼的呲牙咧嘴。

                      羅玉趁機一骨碌翻下床,不管不顧就往門外跑。

                      李海猛哪肯放過,趕上去把他攔腰截住,羅玉驚叫著摔倒在地,李海猛順勢騎到他肚子上,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頸動脈的劇烈疼痛直達大腦,隨著一陣窒息,似乎已經聽到了死神的招喚。

                      李海猛惡狠狠的威脅道:“再不聽話,信不信我把你吸毒的事全跟你老師同學們抖落出來!還有你哥,你更不希望讓他也知道吧!”

                      羅玉喊不出聲,只能任憑淚水沖刷著臉龐,力氣完全被消耗怠盡,放棄反抗,因為已經絕望了。

                      李海猛終于松開了手,卻也因此沒了興趣,騰的站起來在羅玉胳膊上踢了一腳說:“要不是看在我真心喜歡你的份上,就憑你這樣的,我早把你大卸八塊了,你信不信?殺個人對我來說算不了什么,何況我也不是沒殺過!”

                      他的話絕非玩笑,因為羅玉早已嗅出了他手上隱隱的血腥味。這讓他打心底泛起一股寒意,連帶著呼吸都有了顫抖。

                      也許是李海猛感覺到了他的恐懼,這才換了一副口氣,聲音比剛才柔軟了許多:“你要是聽話,我就比誰都疼你,告訴你吧,我真沒給你帶來,不過我手里倒是有貨,這次來我不為別的,就是為了要把你帶回去!”

                  [NextPage]

                   “你帶我去哪兒……”羅玉終于開口,本來是個問句,在此刻說出來卻完全變成了自言自語。

                      李海猛的唇角彎了彎:“當然是回我家了。”

                      “可我還要上學。”

                      “你這個樣子還能有心上學嗎?還是跟我回家做你的大少爺,除了天上的星星我摘不來,你要什么都不成問題!”

                      羅玉無力的笑了,說的真是誘人,歸根結底還不是為了讓我去做你的玩物嗎?

                      多么齷齪!但他無力違抗!命都已經掌握在別人手里,而這一切還不都是咎由自取?

                      羅健對弟弟的一切行蹤毫無所知,他直以為弟弟每天在學校按部就班,照著他的規劃一步步向著理想邁進。

                      他隔不多久就會給羅玉打過去一筆錢,為了讓他過的更好,偶爾也給他打個電話,詢問下最近的情況。

                      羅玉從此學會了撒謊,盡管他那謊撒的太過吃力,他甚至會在傷心欲絕的情況下對著手機笑,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而快樂:“哥,我最近很好呢!這里的環境我早就適應了,你就放心好啦!下周大禮拜我回家,你請我吃大餐好吧?哈哈!不聊了,拜拜!”

                      每次都是急匆匆說兩句就掛,掛斷電話后的羅玉卻瞬間失去色彩,頹廢的就像只泄了氣的皮球,手機再也無法拿穩,掉落在地下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響,然后他就開始流淚,悄無聲息的流淚,直到大腦幾欲缺氧而死,他口中反反復復都在念叨著那三個字——對不起,對不起……

                      這些日子羅健也很少回家,主要是家里太冷清了,看不見弟弟他心里很不是滋味,總感覺少了太多太多。

                      這天,他正埋首于一大堆文件之中,小溪忽然敲了敲門,進來神秘兮兮的說:“羅總,有人找。”

                      羅健頭也不抬的問:“誰啊?”

                      小溪大眼睛眨啊眨的,頗有些為難:“我問她了,她不肯說,只說是您的老朋友啦,您見了她就知道了。”

                      羅健有點奇怪,就問:“男的女的啊?”

                      小溪很八卦的答:“女的,也就二十五六歲,長的好漂亮呢!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看樣子倒挺像南方人,呃……也不像是找您談生意的樣子……”

                      “好了,就你話最多!要不你再去查查人家戶口?”羅健瞪了她一眼。

                      小溪一點都不怕他,吐了吐舌頭道:“要查也得您自己查啊!我這就給您叫她進來。”

                      羅健倆手轉著支碳素筆,望了眼小溪歡蹦亂跳的樣子,不由得無聊一笑。

                      剛低頭看了兩眼文件,辦公室的門就被人悄悄推開,來人的腳步聲幾乎輕不可聞。

                      羅健不經意的抬頭,目光正對上面前女子含笑的眼眸,那柔情似水的笑讓羅健愣住了,不單是因為她的美麗,而是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正如小溪所描繪,她看似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合體的套裙把她的身材襯托的更加纖細,她披著順直烏黑的齊腰長發,削的厚厚齊齊的劉海下一雙鳳目顧盼溫柔,她的皮膚白皙,五官纖巧,有著南方女子獨有的精致。

                      她就站在他面前,優雅端莊滿含書卷之氣,讓羅健突然間想起來一位故人!而這女子看他時的目光,也似乎帶著驚訝和歡喜,但那完全不是看待陌生人的目光。

                      他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情不自禁的站了起來,然后,他就和那女子同時向對方問了句:“你是溫倩?”“你是羅健?”

                      久別重逢,不想這一別竟是十幾年,溫倩的變化非常大,直到說了半天話后,羅健對她還有點半信半疑的,若是在大街上碰見她,羅健絕對認不出來,這女人也忒禁的起歲月了,十幾年了不但一點都不見老,反而比以前更年輕了許多!

                      她還和以前一樣說話慢言慢語的,臉上一直保持著溫柔的笑,把羅健心里沉睡了這么多年的那座火山,輕而易舉的又給激發了起來。

                      通過談話得知,她在調回南京后被分配到了行政單位,一直待到如今,這幾天單位上組織了一次參觀學習,其目的地正是繭州。

                      雖然多年未見,溫倩心里一直記著羅健,這次也正好借機來看望他,誰知一經打聽,還真在巒河找到他了!

                      而更加感動的羅健不知所云的就是,溫倩居然至今仍是單身,依她這么好的條件追求者自然不計其數,可她始終潔身自愛,這么多年從未和任何男性交往過。

                      羅健當然知道她是為什么,當年她留給他的那封信,雖然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他卻一直保存到今天。

                      倆人乍一見面都是感慨萬千,坐著一直聊了大半天,其中談及最多的就是羅玉。

                      看的出羅健很愛他的兄弟,說起羅玉的時候他總是面帶微笑,一副驕傲滿足的神情,溫倩自然更是欣喜,畢竟羅玉也曾是自己的學生。

                      眼看快到下班的時候,羅健看了眼手表,起身說:“走,我帶你出去吃點東西。”

                      他這人生來就和浪漫無緣,像那些諸如茶座、咖啡廳、休閑吧之類專供情侶談情說愛的地方,他根本連想都沒想過。

                      十幾年不見,溫倩只道他在這方面有所長進,還幻想著他帶自己共進燭光晚餐的,卻不成想一路驅車在傻味一條街找了家飯店,讓溫倩點了幾盤炒菜,幸好還算合她胃口,最后又要了二斤大蔥豬肉水餃。

                      菜是邊上邊吃的,羅健也不客氣,抄家伙先吃了兩口,溫倩就坐在他對面,把一塊皮蛋豆腐夾到他碟子里,忍不住輕輕一笑,這個地地道道的北方漢子,性情還是這樣直爽。

                      羅健才停下筷子,嘆了口氣:“唉,一個人過工作又忙,午飯都沒吃,現在早就餓了!”

                      溫倩聽的好心疼,跟著他嘆道:“這么多年,怎么也沒成個家?這家里要是沒個女人,家也不像個家了。”

                      羅健笑道:“你這話倒和小玉說的差不多。這幾年一直忙著上班,成家什么的也不是沒考慮過,只是……呵呵……”

                      他不知道該怎么說,溫倩也沒再問,只陪著他認真的吃飯。

                      飯后,倆人又到公園走了一圈,溫倩因見天色不早了,顧忌著還有幾個同事,便和羅健告辭回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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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開車把她送至賓館樓下時,溫倩大有一番依依惜別之情,其實羅健心里也極是不舍,十幾年前他因與她的身位懸殊而放棄這段感情,十幾年后的重逢,他已經完全有資格有能力對她說愛,若是再度放棄,恐怕他這輩子就要悔恨終老了。

                      就在溫倩轉身欲走的剎那,羅健終于下了決心,一把抓住她手,深深喚了聲:“倩!”

                      萬般甜蜜涌上心頭,這一聲深情的呼喚她竟然等了十幾年,十幾年的大好青春啊!溫倩的視線一片模糊,羅健轉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早就淚流滿面了。

                      忽然被一個寬厚的懷抱緊擁,他在她耳邊說:“留下來吧!”

                      溫倩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只能趴在他胸口上重重點頭,掛了一臉幸福的淚花。

                      這一夜,北苑花園島,安靜的臥室內,溫馨的大床上,羅健把溫倩抱在胸前,暖暖的紅色燈光,就像戀人臉頰的一團紅云,他輕輕的吻上她的唇,沉醉而又安心。

                      她認真的回應著他,仿佛是進行著一場隆重的儀式。良久后,他終于離開了她,雙手捧起她的臉,就像捧著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

                      他輕嘆:“你等了我這么多年,我肯定給你個很好很好的交待,今天晚上我什么都不做,我得好好的珍惜你。”

                      一句話觸動萬般情,溫倩又一次淚濕了臉龐,緊緊摟住他的腰,這一刻她恨幸福來的太遲。

                      而另一邊,處于水深火熱中的羅玉,對哥哥的近況根本毫無所知,現在的他無異于一只被關養在籠中的寵物。

                      雖然沒有了自由沒有了快樂,但他還有希望還有理想。他會趁李海猛不在的時候,拿出課本坐在窗前自學,還會照著字貼臨摹龐中華的鋼筆字,《納蘭詞》是他愛不釋手的一本書,他最喜歡其中的那首《畫堂春》,經常見他捧著書本在天臺上獨自徘徊淺吟: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

                      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

                      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為什么每次讀過這首詞后,心都會疼的無以復加,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容若在寫下這首詞的時候,也如我這般斷腸么?

                      李海猛幾乎天天回來,不分時間不看情況,只要他有興志,就把羅玉按在床上狠狠的折騰一番,而羅玉也不再反抗,似乎已經麻木了。

                      除此之外,李海猛還經常帶不同的女孩子回來過夜,甚至有一次,他當著羅玉的面和一個男孩子調情,那男孩兒和羅玉年紀相仿,除了厚厚的嘴唇長的頗為性感外,其他并沒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看的出來,男孩兒對李海猛一片死心踏地,是那種不計回報的衷情,他的眼神純澈木訥,卻在看見羅玉的瞬間,透出一絲冷酷的不屑。

                      李海猛每次都要弄出很大的動靜,好像故意做給羅玉聽,即便隔著一層厚厚的樓板,那媚惑入骨,帶著極強穿透力的喘息和吟叫,依然清晰的刺穿了羅玉的耳膜。

                      他厭惡極了這種叫床,他把耳朵緊緊的堵起,口中紛亂的念著他的《納蘭詞》,而最終他還是無奈的躲進洗手間自行解決。

                      其實李海猛比他更無奈,自覺已經盡了全力討好他,他卻永遠都是那張冷冰冰的臉孔,不悲不喜,不嗔不恨,就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娃娃。

                      直到他的冰冷麻木終于被李海猛一句話給喚醒,甚至震顫了。

                      那一天,他正坐在窗前數院子里的落葉,李海猛忽然回來了,走過來抱住他說:“我聽到了一個消息,想要告訴你。”

                      羅玉面無表情,對他的話更是充耳不聞。

                      李海猛也不急著說,對于這條重磅消息,他相信羅玉絕對不會無動于衷。

                      點上支煙慢悠悠的抽著,忽然靠在羅玉耳邊說:“你真不想知道?如果這個消息是關于羅健的……”

                      羅玉呆了片刻,而后回頭問:“我哥怎么了?”

                      李海猛故意賣關子,抽著煙悠悠一笑,逗著他說:“對他說是件好事,不過對你來說也許就不一定了。”

                      “到底怎么了啊?!”羅玉忍不住嚷了句,火急火燎的盯著李海猛,迫切的眼神惹得李海猛一陣心癢,壞壞的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臉:“想知道答案嗎?想就親我個激情的!”

                      話音剛落,羅玉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冰涼的嘴唇覆上他的臉頰:“這下可以了吧!”

                      “你哥要結婚了。”李海猛說的干脆利落,而后平靜的看著羅玉的眼睛。

                      那男孩漆黑的瞳孔先是一陣擴大,臉部肌肉也隨之變的僵硬,那只手緩緩的在李海猛脖子里退了下去,卻是無言以對。

                      李海猛滿不在乎的繼續問著:“你猜他要娶的是誰?”

                      羅玉凄然一笑,冷冷道:“愛誰是誰,和我無關。”

                      李海猛知道他是說氣話,遂笑道:“怎么與你無關?不但與你有關,還與我有關呢!”

                      羅玉忽的在他懷里站起來,不耐煩的道:“你少賣關子了!”

                      “呵呵,好!我不賣關子了,我就是怕說出來你興許不信。”李海猛饒有興趣的瞅著他的背景,鄭重其事道:“那女的叫溫倩,聽說小學當過咱們班主任。”一面說,一面探知著羅玉的反應。

                      “得了吧!你騙誰呢?溫老師早就回南京了,這么多年了她怎么可能再回來?就算她回來,那她也早該結婚了吧!就算她沒結婚……”羅玉激動的情緒持續攀升,一口氣說到這里時卻突然頓住了,目光瞬息萬變。

                      李海猛咧著嘴笑的很是惡意:“我就說你不信吧?可事實就是這樣,你哥在商界也算是知名人物了,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會有假呢?我小時候就給你說過,你哥和溫老師處對象了,那時候你還沖我兇鼻子瞪眼的!”

                      聽他憶起小時候,羅玉不禁有些感慨,幽幽的嘆了口氣,嘲笑似的道:“原來你還記得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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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猛虛瞇了眼睛,瞅著指間冉冉升騰的青煙,半晌才說:“我又沒得失憶癥,怎么會不記得當年?那時候我除了個子比你高,力氣比你大之外,我什么都不如你,就連我媽都天天夸你好。”

                      李海猛說著笑著好不開心,手里的煙灰帶著火星掉落在木地板上。

                      “其實從那個時候,我就發誓了,總有一天我得報復報復你,小玉。”

                      羅玉的鼻尖一酸憤然道:“那你現在也該滿意了吧!只是為了小孩子間的榮譽,你就把我禁錮在這里我身上的一切你都嘗試過了,你已經報復的夠徹底了,你還想要什么?!”說到最后已是歇斯底里。

                      李海猛一把捉住他手腕重重說道:“我之所以這么對你,全是因為我喜歡你而已!我要的不單是你的身體,還有你這顆心,知道嗎?!”

                      纖細的手腕在他掌中掙扎,最終擺脫了控制,他的聲音讓人絕望到抓狂:“我哥他不愛我,我就把心掏出來喂狗吃了,也不會給你!”

                      李海猛愣住了,呆呆的看著他轉身跑下樓去,又愣了兩秒才算回過味來。

                      一樓大廳,羅玉正欲沖出阿坤和小四的阻擋,李海猛在身后追上來喝問:“你想干什么去?!”

                      羅玉頭也不回的扔下句:“我回家!”

                      李海猛略一思忖,忽抬頭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好吧,我給你今天一天假,從早上算起,已經過去大半天了,你要是走就抓緊著點,還能在家多待幾個鐘頭。”

                      “你蠻不講理!”羅玉扭頭沖他大聲吼叫,面對前阻后擋的三個男人,他無計可施,索性一把推開了李海猛,箭步沖上二樓臥室,一邊跑一邊帶著哭腔的大喊:“你憑什么!你有什么資格……”

                      李海猛隨后跟了上來,拉住他問:“是不是又變主意啦?”

                      羅玉掙開他手說:“明天我就回去,你送不送我?”

                      “送,當然送。這荒郊野外的我不送你,你一天都走不到家。”李海猛粘膩的耳語,一把扯開羅玉的上衣,透明紐扣散落了一地,發出珠玉落盤的碎響,聲聲砸在羅玉心尖,他氣憤羞恨無法想象這種暗無天日的日子還要持續到何時?

                      直到一串手機鈴聲把他猛的驚醒,已經睡了不知多長時間了,渾身酸痛的要命,咬著牙強撐起上身,拿過手機只看了一眼,淚水隨之濕了眼眶。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在鈴聲不停的催促下,他勉強按下接聽。

                      手機里傳來羅健親切久違的聲音:“小玉,最近還好吧!”

                      羅玉捂著嘴巴,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嗓音,稍等,他才說道:“好,我很好在這里一切都好”

                      哽咽的再也說不下去,遠離了手機,他把臉埋進枕頭。

                      “喂?小玉,怎么了?你聲音好像感冒了是不是?”羅健聽著弟弟聲音有異,立刻疑問。

                      隔了片刻,羅玉才又說:“是,感冒了,嗓子很不舒服。”

                      “吃藥了沒有?”

                      “吃了,剛剛吃過……”

                      “你這星期是不是回來?明天我去接你吧,哦對了,咱們家來客人了,你要是見了肯定大吃一驚!”羅健的聲音開始興奮起來。

                      羅玉才想起來明天是周末,他當然也知道哥哥所指的客人是誰,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卻又要故作驚訝:“是嗎?是誰啊?”

                      “先保密,等你回來就知道了!你先收拾下,明天我接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哦對,我跟我同學的車,我倆都說好了”羅玉揉了揉鼻子,一展笑顏。

                      羅健想了想說:“也行!那你們路上小心啊,早點睡覺!明天見!”

                      掛斷電話所有的不愉快瞬間拋之腦后,大約有兩個多月沒見到哥了吧!按捺不住歸心似箭,他在床上跳下來又蹦到沙發上,快樂的就像只小兔子。

                      第二天早晨,不到七點李海猛就回來了,一進臥室就看見羅玉整裝待發。他臉洗的很干凈,烏亮蓬松的頭發散發著薄荷香味,雪白色筆挺的襯衣搭配著深色系牛仔褲,他人今天特別精神。

                      李海猛問:“這就走了?”

                      “你要是沒時間我就自己走。”

                      “好吧好吧,理解你的心情,路上我會開快點,爭取讓你在家多呆會兒。”

                      其實路上他開的一點都不快,幾乎一道都在接電話。到了花園島時已經八點多了。

                      羅玉剛要下車,李海猛忽說道:“明天中午一點,我準時在這里等你,你要是晚出來幾分鐘,我就直接去你家,順便看看溫老師。”

                      羅玉冷聲道:“晚不了!”轉身把車門嘭的一聲甩上。

                      他幾乎是一路跑到家門口的,看見哥哥的車就停在樓下草坪上。

                      他卻又躊躇了,想象到他們在一起的場景,心里就酸溜溜的。

                      溫倩聽到鑰匙聲響忙興沖沖跑過去幫著開門。房門打開的剎那,她看著門外斜背書包的大男孩足足有五秒鐘,忽然驚喜的問:“你是小玉吧?!”

                      羅玉只是茫然,張了張嘴巴,淡淡的問了句:“溫老師?”

                      “嗯!”溫倩笑的滿面春風,急忙讓開路子叫他進屋,一邊替他拿書包,一邊又把拖鞋拿到他腳下,弄的羅玉很不好意思。

                      “溫老師……我哥呢?”這就是羅玉的第二句話。

                      溫倩給他倒了杯水說:“你哥哥知道你今天回來,一大早就去超市給你買好吃的啦!”

                      羅玉伸手接過水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笑了笑說:“謝謝。”

                      溫倩撫著他頭發說:“小玉都長這么高了,還是這么眉清目秀的!”

                      羅玉赧然一笑:“溫老師,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來了快有一周了吧。小玉,在學校過得還習慣嗎?”

                      “還,還好……”羅玉閃爍其辭,他的話很少,想不起來該和溫倩說些什么。

                      恰巧羅健回來了,手里拎著一大包好吃的,羅玉看見他突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甭提多高興了,幾步跑過去,笑迎迎的望著他哥。

                      羅健多看了他兩眼,忽嘆道:“唉,怎么又瘦了?”

                      羅玉鼻尖酸溜溜的,隱忍道:“乍換新環境,難免會掉幾斤肉。”

                      羅健又說:“早就告訴你了,學校的伙食要是不合胃口,就出去吃,給你打了那么多錢,就是為了讓你過的舒服一點,別省著,別委屈了自己。”

                      他這么說羅玉心里自然更不好受,暗然垂頭已是無語,羅健一拉他胳膊,他順勢撲到他懷里,伸手摟住了哥哥的腰。

                      哥哥亦是輕輕將他擁起,用下巴來回磨蹭著他的額頭,羅玉緊貼在哥哥胸前,傾聽著他溫柔有力的心跳。

                      溫倩站在一旁見這兄弟倆親昵難分的樣子,欣喜之余不禁微感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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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正巧碰到她的目光,這才算回過味的,遂拍了拍羅玉的肩說:“好啦,別跟小孩子似的啦,看讓你溫老師該笑話了!”

                      羅玉心里一冷,這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他,一臉怏怏的說:“我去換衣服。”然后轉身上樓。

                      這里,溫倩看了眼羅健,兩人相視而笑。

                      中午三個人在海鮮城吃的大排檔,下午到商場逛了一圈,給羅玉買了幾件衣服和日常用品。

                      晚上回來溫倩就忙活著做飯,羅玉也過來跟著搭把手,本想為哥哥炒幾個菜的,卻被溫倩熱情的攔下了,說什么也不讓他插手,本也是一片好意,哪料卻惹得羅玉心里忿忿然,感覺自己瞬間成了外人。

                      回到自己屋時,見哥哥正在鋪床,這倒讓羅玉驚訝了,他什么時候學的這么細心周到了?難道真是應了那句俗話——愛情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情嗎?

                      羅玉頗有些悻悻,走過去說:“哥,我自己來吧!”

                      誰知羅健轉身就問:“對了,你看溫倩這人怎么樣?”

                      羅玉呆了一下,反問:“你問我?”

                      “我這不征求征求你的意見嗎?”

                      “我的意見管用么?”羅玉面無表情的收拾著衣服,而后又問:“你什么時候和她結婚?”

                      羅健看出來他不高興了,但也沒怎么在意,只說道:“等忙過這一陣,我和她去趟南京見她爸媽,順便商量婚事。”

                      羅玉心里早冷了一大截,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搪塞,沉默了半晌后,才擠出三個字,卻是無力而蒼白:“祝福你……”

                      然后拿著換洗的臟衣服沖進洗手間,拉開洗衣機箱蓋狠狠的拽了進去。抬頭看到鏡中自己的臉,頹廢而惟悴,掛著兩顆狼狽的淚珠,真是醋味十足!

                      “小玉,過來吃飯了!”溫倩很有禮貌的敲了敲門,看見羅玉正站在洗衣機前發呆,便走去說道:“要洗衣服嗎?放這里別管了,待會兒我來洗吧。”

                      說著到臥室拿來羅健換洗的內衣,羅玉忙一把搶了過來,盡量客氣的說道:“不用了,還是我洗吧,平時他的衣服都是我洗的!”

                      溫倩笑著說:“以后這些我來做就可以了,小玉趕緊預備吃飯去吧!”

                      一邊說一邊擰開水龍頭放水,又把羅玉推到餐廳里,羅健看見他來就沖著他笑:“以后別再老師老師的叫了,該改口了啊!”

                      溫倩一聽立馬紅了臉,微微一笑挨著羅健坐下,羅玉被哥哥說的幡然醒悟,不禁呆了呆,暗然低語:“改口?”

                      羅健把菜夾到他碗里,笑道:“是啊,以后該叫嫂子啦!”

                      “……”羅玉心里比那盤醋溜白菜還酸上不止百倍,抬頭看到溫倩滿臉的幸福,她就坐在哥哥身側,把一只水晶蝦子夾到他的面前,然后倆人心照不宣的相視而笑。

                      那只是屬于他們的幸福,與羅玉無關。所以,他只是低頭胡亂的扒著飯,不再說一句話,至于這頓飯菜的味道他根本就沒嘗出來。

                      吃完飯早早的上了床,卻展轉到半夜仍無困意。他受不了哥哥看著溫倩時那樣柔情的目光,受不了他們在一起時的親密,一想到他們不久后就將步入婚姻的殿堂,再過不兩年他們就會有個可愛的孩子,而自己在這個家中徹徹底底就成了多余的人!

                      心痛到抓狂,他拼命的搜索著兒時的記憶,用那段和哥哥相擁而眠的歲月,來期騙自己的幻想,即便那只是單純到不能再單純的兄弟情誼,起碼他得到了。

                      不知不覺的又一次來到哥哥的房間,房門虛掩著,臥室內燈光調的很暗,隱約聽見兩個人在說話,聲音很輕,但足以聽出他們是相互依偎著。

                      “阿健,你有沒有覺得小玉這孩子怪怪的?”

                      羅健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道:“哪有?”

                      溫倩輕輕的嘆著氣:“小玉好像不太喜歡我,他好像……不怎么歡迎我。”

                      羅健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哪有啊?你們女人就是心小事多,他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能不知道他的脾氣?這孩子向來內秀不愛說話,再說這么多年沒見你,也是認生了。”

                      溫倩輕語:“他從小就招人喜歡,我現在看著他都心疼,他一人在外邊上學也怪不容易的,要是能交個對他好的女朋友,我也放心了。”

                      羅健吁了口氣說:“我早也捉摸過了,要是小玉能考上研,我就供他出國,要是這孩子不是那塊料,干脆畢業后直接安排到我公司里,一來給我幫把手,二來也給自己培養個接班人。”

                      溫倩默默的聽著,忽問:“那你怎么打算的咱們倆呢?”

                      羅健想了想說:“等忙過這一陣,我陪你回南京,你把工作辭了,結婚后你就在家做個全職太太,我賺的錢足夠養咱們這個家了。”

                      溫倩輕笑:“那我不成寄生蟲了?”

                      羅健柔情蜜意的親著她:“還要給我生個小寄生蟲呢。”

                      溫倩心里滿滿的都是甜蜜,亦是摟著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熱吻,接下去二人不再說話,彼此沐浴在幸福的光線中。

                      聽到臥室內傳來擾人的喘息聲,羅玉很明白里面發生了什么,他孤零零的站在門外,就像個卑微而齷齪的竊聽者,心碎了一地。

                      不知道自己怎樣一步步退回房間的,他幾乎暈倒在床上,任憑眼淚肆意奔流,他把枕巾攥在手心,死死的,咬牙切齒的用力。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羅玉開始收拾書包,他昨天晚上想了很多,以至徹夜未眠。

                      七點鐘打掃衛生,哥嫂正好起床,看見羅玉在大廳里掃地,羅健不禁笑道:“怎么起的這么早?變勤快了嘛!”

                      羅玉不加考慮的回了句:“哥,你也變了。”

                      “哦?我變了么?哪里變了?”羅健一邊拿個剃須刀嗡嗡的刮著胡子,一邊在樓梯上走下來。

                      羅玉轉身看著他,看見他的下巴上青茬寥寥,棱角分明的一張臉迷人極了,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寫滿了問詢,還帶著一絲饒有興趣的微笑。

                      羅玉就這么一直看著他,目光深情而憂郁,隨著他的走近,羅玉嘴角牽起一彎苦澀的弧度,就像面對即將分手的戀人。

                      “你變的愛笑了……”

                      “你好像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是有心事?”

                      “我今天中午就返校。”

                      “怎么這么急著走呢?”

                      “因為要上晚自習。”

                      “那我送你吧。”

                      “不了,我跟同學的車……”

                      “那好吧。”羅健心里總有不舍,擁過羅玉的肩頭輕輕拍著,“哥不在身邊,照顧好了自己。”

                      羅玉貼在他胸前,不易察覺的吻了一下他的衣領,然后起身離開哥哥的懷抱,頭也不回的說了聲:“你也是。”

                      不是不想回頭,只因臉龐淌滿了淚水。而這一切,都被溫倩看了個滿眼,她本來就是個心細如發的人,這次不得不讓她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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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做的都是羅玉愛吃的菜,三個人剛坐下,溫倩卻借口出去買調料,其實她是想給羅玉留點和哥哥獨處的時間。

                      等了很久她都不回來,羅健放心不下給她打了遍手機,她又找了些借口拖延,羅健看時間不早了,就催著羅玉趕緊吃飯。

                      羅玉似乎有所明了,不禁對溫倩有了些感激,事到如今,他還怎么忍心破壞他們的幸福?算了吧,放手吧,給彼此的幸福留條活路。

                      羅玉出門的時候正巧一點整,李海猛的車就在小區對面的路旁停著,羅健和溫倩把他送到大門口他說什么也不讓送了。

                      逃也似的快步走到車旁,李海猛早在里面開了車門,羅玉上來后才敢向外張望,透過車窗看見哥哥正朝這邊揮手遙望,羅玉不想再多看他一眼,強忍著淚水倚靠在車窗,這一刻,幾乎喪失了心跳。

                      李海猛很明白他的心情,所以也沒和他說話,只是無所謂的獨自笑笑。

                      車子開的很快,窗外的風景在視線中飛速倒退,耳邊回蕩著柔柔膩膩的音樂,就像一個人的無病呻吟。

                      羅玉昏昏沉沉的半閡起雙眼,鼻尖酸軟有些毒癮發作的征兆。李海猛回頭笑笑:“溫倩這娘們兒越長越年輕啦!”

                      羅玉蜷縮在座椅上精神委靡,哼哼了一聲:“他們要結婚了。”說到這事心里就越發郁悶,一氣之下把手機也給關了。

                      李海猛瞄了眼他現在的樣子,隨手將一支香煙遞給他說:“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試試這個。”

                      羅玉一把搶過來匆匆點著,就跟個餓死鬼似的拼命的大口大口吸起來,恨不得把整條香煙都吞吃了才好。

                      李海猛看了他一眼問:“怎么樣啊,打算以后怎么辦?”

                      “別問我這個!我懶得打算以后!”羅玉回答的憤慨而有力,一改剛才的萎靡不振,他在座椅上直起身子,雙目炯炯的盯著前方,一邊狠狠的抽著手里的煙,忽然自嘲的一笑:“真是有意思啊,我什么時候學會抽煙了?”

                      李海猛抬手拍了拍他臉蛋,膩膩的道:“寶貝,你是男人嘛,怎么可能不會抽煙呢?”

                      羅玉一把打掉他的手,大聲道:“少來吧!是男人就一定會抽煙啊?抽煙對身體不好的,我常對我哥這么說!可是現在呢?我自己居然也抽上了!這還不都是你這個王八蛋的功勞?”

                      李海猛也不急,嘿嘿一笑又問:“現在爽了吧?要不要來點帶勁的音樂?”

                      羅玉瞬間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四仰八叉往后一躺,一條腿擔在檔桿上,嘴里叼著半截煙說:“這里哪有歌廳來的痛快?你,帶本大爺去歌廳!”

                      李海猛暗笑不止,聽說話就知道他藥勁上來了,方向盤一轉,車就駛向了夢天堂。

                      依舊是讓人眩暈的燈光,勁暴的場面,夢天堂好像永遠都沒有消停的時候,一進門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帶動,羅玉就像一匹脫韁野馬,沖進舞池和那群男女混舞起來。

                      他興奮極了,忘情的扭動著身體,仿佛超脫了輪回般的那種瘋狂,招引來一大群女孩子簇擁著他熱舞,享受著和他肢體磨擦碰撞的快感。

                      李海猛坐在沙發里饒有興趣的欣賞,時而把一杯啤酒遞在唇邊淺飲,直到喝光了整杯酒,他似乎看不下去了,走進舞池把瘋狂跳舞的羅玉一把扛了起來。

                      “你干什么嘛?!”他一邊踢打著他,一邊不滿的叫囂著。

                      李海猛直接把他扛出來扔進車里,他又張牙舞爪的想要掙扎出去,李海猛拉過安全帶把他固定在座位上,捏著他下巴道:“跳夠了沒有小瘋子?再瘋下去你脊椎骨也該斷了!”

                      羅玉才算消停了點,只是一雙眼睛恨恨的怒視著前方。

                      汽車一路開進郊外別墅,羅玉早就迫不及待了,沖出來就在路邊嘔吐不止,直到吐的走不動路,被李海猛直接扛到二樓,一進門就摔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李海猛忙活著幫他清理了一番,又接了個生意上的電話,囑咐了阿坤幾句就開車匆匆走了。

                      羅玉是被保姆叫醒的,對自己曾經瘋狂的舉動,他隱約有那么一點印象,仿佛是做了一場夢。

                      臥室,四周奢華的裝飾強烈壓抑著他,就像越縮越小的牢籠,擠壓的他喘不上氣來,他再也無法忍受的落荒而逃。

                      院子里的燈光很亮,卻始終照不到遠方的黑暗,大門緊閉著,鐵籠子里偶爾傳來兩聲犬吠,高高的柵欄墻圍繞著孤零零的樓房,夜晚看起來就像座監獄。

                      剛跑到大門口,阿坤和小四就如影隨形的追了過來,阿坤招呼著他:“羅少爺,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啊?”

                      羅玉不管不顧使勁的敲砸著大鐵門喊:“我要找李海猛!我有事要找他,他干什么去了?!”

                      身后,狗叫的更兇了,阿坤說:“猛哥有急事,接了個電話就走了,你還是進屋去等吧!”

                      “為什么總讓我進屋?那個像監獄一樣的地方我早就呆夠了!我是人,不是他籠子里的那兩條狗!你們誰都不要跟著我,我已經夠煩了,我已經受夠了……”他抑制不住的憤怒終于暴發,可話到最后竟然漸漸失去了力量,他知道自己沖著阿坤發作根本毫無用處,就算沖著李海猛發作,又能有什么效果?

                      他的愛不能說出口,在這種禁錮的沒有自由的牢籠里,所有希望都已寂滅,活下去也不過是個任人玩弄的布偶罷了。

                      晚飯勉強喝了一碗稀粥,羅玉怏怏的回到臥室,卻在里面把門反鎖了,再次來到鏡子前,看到滿臉的憔悴不堪,他忽然想起哥哥對自己說的:唉,怎么又瘦了?

                      回憶起從前的點滴,心在慢慢僵死,世界已經不再讓人留戀,他默默的吟誦著那首《畫堂春》,眼中是一片空洞的落寞: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

                      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詩中清淚下,他右手捏起一只鋒利的小刀片,然后,向著左手腕動脈處狠狠切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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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淚水隨著血液涌流,刀片脫手落地的同時,他的整個人頹然倒地,耳邊似乎充斥著血流的聲音和幻聽遙不可及的詩詞,疼痛逐漸變的模糊。

                      若有來生,我要不顧一切的尋找你,我要不顧一切的對你說:“我愛你!”

                      李海猛回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汽車剛一熄火,阿坤就迎上來開門,李海猛第一句就問:“羅玉什么時候醒的?吃飯了沒有?”

                      阿坤往樓上瞅了一眼:“他早醒了,就是情緒不太好,喊著有事要見你。”

                      李海猛一面朝樓上走,一面問:“那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這個……”對于自己的疏忽,阿坤一時啞口。

                      李海猛沒工夫罵他,一徑走上二樓,房門緊緊關著,擰了幾下都擰不開。

                      連敲幾次無人應答,李海猛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急忙叫人拿來一把斧頭,二話不說抄起來對準把手狠狠砸了下去。

                      門鎖一松,李海猛抬腳就把房門踹開,眼前的一幕登時叫他目睚俱裂,箭步沖了過去。

                      “小玉!”他大叫著他的名字,回頭怒發沖冠的指著身后二人吼叫:“你們都他媽干什么吃去了?!都他媽活夠了是吧!他萬一死了我讓你們全部陪葬!!”

                      已經顧不上阿坤和小四嚇成什么德行了,只看見羅玉安靜的側臥在地,雙目緊閉,不知道還有沒有呼吸。左手腕處深長的傷口觸目驚心,地下匯起一大汪血泊,鮮紅的顏色把他的臉映襯的像個白瓷娃娃。

                      強烈的血腥味刺激著李海猛的心跳,他麻利的把床單撕下一條,簡單的包扎住他的傷口,然后抱起來直奔下樓。

                      阿坤匆匆追了上來,小四慌亂的打開車門,李海猛把羅玉塞進車里,自己挨著他坐了進來,隨之厲聲吩咐:“阿坤開車!馬上去中心醫院!小四你給阿酒打電話,讓他馬上過去!”

                      汽車以飄起來的速度直達市中心醫院,值班醫生把羅玉推到急救室,止血、輸血、傷口處理,一系列緊張的搶救后,阿坤和小四終于躲過了一劫。

                      安頓好病房后,羅玉還處于昏迷狀態,李海猛早就乏的不行了,歪在一邊空床上閉著眼休息,阿酒見他這樣就說:“猛哥,要不你回去吧,我在這守著。”

                      李海猛翻了個身也不睜眼,只說道:“他醒了要是再鬧起來,你治得住他不?”

                      阿酒心想也是,乖乖的抱了床被子給李海猛蓋上,自己則坐在羅玉床邊湊合了一宿。

                      黎明的時候李海猛被一個電話叫走了,將近中午羅玉才算醒過來,睜開眼睛看到四周的雪白,窗明幾凈,空氣中摻合著消毒水的味道。

                      阿酒見他醒了,高興的聲音都有點跑調:“羅玉,你可總算醒了!”

                      羅玉也不說話,只看著被包扎起來的手腕發呆。阿酒見他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該怎么勸,只得跟他說:“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呢?昨天晚上可真把人們嚇壞了!”

                      羅玉突然恨恨的說:“你們干嘛要救我!我恨你們!”

                      阿酒連忙說:“你先別激動!我不知道你是為了什么,問他們吧他們又不肯說,不過能看的出來,猛哥很心疼你,晚上你在搶救的時候,我看到他眼里有淚呢,他向來心狠手辣出了名,連殺人都不帶眨眼睛的,可就是從沒看見像昨晚那樣過!”

                      羅玉一句也聽不進去,瞪著阿酒道:“你跟我說這個是什么意思?阿酒,你知道我為什么要自殺?”

                      他一時激動牽動了傷口,疼的直皺眉頭,他把手背上的針頭一把扯下來丟到地上:“我真的沒有希望了!照這樣下去我會瘋的!”

                      他抱頭大叫,歇斯底里,贏弱的身體不堪激動,他發泄般的撕扯手腕上的繃帶。

                      真被李海猛說中了,阿酒情急之下一把摟住了他,狠狠的拼盡全力的摟住。

                      虛弱的身體無法抗衡阿酒的臂力,終于不顧一切的趴在他懷里痛哭出聲!

                      阿酒怕放開他他再鬧騰,一邊摟著他一邊說:“兄弟,兄弟你冷靜一點啊!”

                      羅玉穩了穩情緒,離開阿酒的懷抱他變的乖多了。

                      阿酒才松了口氣,掏出支煙給自己壓驚,忽然皺著眉毛問:“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李海猛那小子對你做什么了?”

                      其實他也沒指望著羅玉說真話,他已經猜的差不多了,只是不希望羅玉親口證實他的猜測。

                      卻聽羅玉面無表情的說了句:“他什么都對我做過了,我現在活著就是一種恥辱。”

                      “人渣!這個畜生不如的人渣!”阿酒狠狠的把煙拽在地下,又抬手抽了自己一大耳光,“都是我對不起你!把你帶進這個狼窩,我他媽該被槍斃五分鐘!”

                      羅玉轉頭看著他靜靜的道:“可我并沒有怪你呀?”

                      他的一雙大眼睛忽閃閃的,依如從前的透明,阿酒心里更不是滋味,咬了咬牙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隔了半晌才又問:“那你哥他……”

                      “他不知道。”羅玉抬起受傷的手腕,自嘲般的冷笑著,“他有自己的生活,我們互不相干。”

                      阿酒渾然不解,又聽羅玉冷笑:“我的墮落都是因他而起,但我知道自己對不起他,酒哥,你明白我的心么?”

                      阿酒心里亂透了,更沒有勇氣和他對視。

                      羅玉兀自輕語著:“我有種感覺,我可能不會活的太久,我把這些話只說給你一人聽,要是哪天我死了,起碼我的委屈……有個人能懂……”

                      仿佛看透了自己的命運,目光中恢復了那片水光平靜。阿酒抹了把眼睛,忍不住顫聲道:“夠了!別再說了……”

                      晨光勾勒著阿酒的身形,他有些垂頭喪氣,這時護士進來換藥,隨后李海猛也來了,二人的交談就此結束。

                      住了兩天院后,李海猛依舊把羅玉接回自己的別墅,日子和從前一樣沒多少改變,只是羅玉的身體越發虛弱了,李海猛怕他承受不來,一直克制著沒對他怎樣。

                      那一天天晴的非常好,羅玉正蹲在太陽地里逗狗,李海猛看見他開心的樣子,就問:“你不是說有事要找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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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才想起來,遂起身看著他說:“放了我,讓我去上學。”

                      “你想那有可能嗎?”李海猛波瀾不驚的看著他,湊近一步,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瞬間換了一副威嚴不容違拗的腔調,“我不準你走,就算閻王老子來叫你,那他也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丟下一個玩世不恭的笑,李海猛瀟灑的轉身去接電話,留下羅玉孤零零站在原地,一臉的茫然呆滯。

                      這幾天羅健一直在給羅玉打手機,而他手機一直關機。以前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如果沒有別的原因,他是絕對不會和自己失去聯系的。羅健按捺不住了,一顆心惴惴不安。

                      “那他宿舍里不也有電話嗎?”溫倩坐在沙發上,聽著手機里傳來的提示音問道。

                      羅健皺眉說:“我要知道我不早打了?”

                      溫倩無奈只得勸慰:“他都這么大了,也不是女孩兒,應該出不了什么事,說不定丟三落四把手機給弄掉了。”

                      “不可能!”羅健起身上樓去換衣服,“我現在就去他學校一趟。”

                      溫倩也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

                      到了學校正好十二點一刻,學生們正在午休,找到羅玉宿舍時,只有兩個男生在玩電腦。

                      四個人一間的宿舍,床上桌子上都擺放的亂七八糟,唯獨羅玉床上收拾的干凈,除了鋪著一條褥子外,幾乎一無所有。

                      羅健向其中一個男生打聽后才得知,羅玉居然有一個多月沒上課了,而且他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早就不住校了。

                      這個消息讓羅健驚訝而又震憤,他開始懷疑這個男生說的話,就在前幾天小玉還常和自己通話,談及學校的生活和學習,而且就在上周他還背著書包回家!

                      正打算到出租屋去找他,那男生終于忍不住張了張嘴:“那個……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羅健轉身看見他一臉猶豫,就沉聲道:“什么問題?”

                      男生撓了撓頭,好像有些難以開口:“羅玉他沒什么病吧?”

                      羅健的臉色把對方嚇了一跳,忙改口又說:“啊我是說,他沒什么遺傳啊,或者偶爾發作之類的某種病史嗎?”

                      羅健想都沒想就問:“你什么意思啊?”

                      男生一臉的不自然,緊著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上一次,大概一個月前吧,有回上課的時候,羅玉忽然臉色很不好,然后就跑出去了,當時老師和我們都懵了,怕他出什么事,大家趕緊出去找他,結果看見他在衛生間門板上倚著,當時他那個表情……怎么說呢?很詭異的那種,我們喊他他就沖我們大吼大叫的,當時真的很恐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真的!我和他關系最好,他不會有什么事吧!”

                      羅健一句話也沒說,心臟已是突突跳的猛快,溫倩抓著他的手,亦是緊張的變了臉色,催促道:“咱們趕緊去找找他吧!”

                      二人又展轉找到羅玉的租住處,誰知敲了半天門都無人應答,于是向對門鄰居打聽,才得知羅玉差不多一個月沒回來過了。

                      羅健要了羅玉房東的電話,隨后又聯絡到房東,一問得知羅玉簽了一年租賃合同,房費已經如數交齊,除此之外,房東提供不出有關羅玉下落的任何線索。

                      直到回家后,羅健一直眉宇緊鎖,咬著嘴唇不說一句話,只點了根煙狠狠的抽,溫倩在一旁勸說:“你少抽根吧,最近老是咳嗽。”

                      羅健猛想起羅玉也說過類似的話,心里就跟針扎一樣疼,又是氣又是急,隨手把剛點上的煙狠狠摔在地下,怒道:“他騙我!他竟然騙了我這么久!”

                      溫倩說道:“小玉從小不會騙人的,他會不會是遇到了什么麻煩?”

                      “他不是遇到麻煩,是他變了!”羅健怒氣沖沖,又找不到發泄的對象,一時間氣的不知如何是好,“他變了!我從早就發現他不對勁,當時我也沒多想,他現在在哪里并不重要,我擔心的就是他現在是不是活著!現在壞人這么多,萬一……”

                      不敢再說下去,后邊的話化為一聲嘆息,溫倩也不知道怎么勸他,削了個蘋果放在他面前,然后默默的陪他坐著,忽然發現他的眼睛濕濕的,溫倩又是心疼又是心酸,暗然道:“要不報警吧。”

                      羅健嘆道:“也只能這樣了。”卻又心有不甘的重播了一遍羅玉的號碼,他本來也沒多大指望,哪料竟然就接通了!

                      羅健臉色陡變,有些欣喜若狂,聽到弟弟清朗溫潤的聲音,似乎帶著意外的驚喜:“哥哥?!”

                      羅健咽了口唾沫,旋即就是抑制不住的惱怒:“你這些天干嘛去了?怎么一直關機?!”

                      “我……手機出了點毛病嘛……”他又在撒謊,言語中是讓人一聽就穿的虛偽!

                      羅健的電話給了他驚喜,也讓他措手不及,臨場編造的謊言是如此磕磕絆絆漏洞百出。

                      羅健怒斥:“你懵誰呢?你小子長大了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

                      溫倩忙拽了他胳膊一下,小聲道:“你別罵他,你先問問他在哪呢?現在是不是安全?”

                      羅健正在氣頭上,聽溫倩一勸就壓了壓怒火,沉聲問:“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只是片刻后傳來羅玉輕飄飄的聲音,他似乎感到了事情的不妙:“我在……哥,你問這個干什么……”

                      “干什么?”羅健氣急敗壞的咬了咬牙,恨不能把手機摔個稀爛,“我不管你在哪兒,你就算飛到天邊兒,你也馬上給我回來!”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羅健張牙舞爪的沖著手機大吼:“你聽到沒有?!我讓你馬上給我回來!不許你找任何借口!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要是回不來,這輩子你就別再認我當你哥!”說完后不容羅玉反應,狠狠的關掉了手機。

                      其時,羅玉正站在夕陽斜照的天臺上,電話仍然在耳邊,臉上卻已呆若木雞。他應該想到了,哥哥肯定是去學校了,這件事情隱瞞了這么久,終究紙里包不住火,他也想過把真相告訴他,卻一直沒有那個勇氣。

                      本來打算瞞下去的,誰知自己的一個疏忽以至于讓這件事情敗露,這些日子他總是神思恍忽,丟三落四,自從上次關機后,隔了這么多天才想起來開機,誰知剛開機哥哥的電話就到了!

                      李海猛今天閑的很,一邊剪著指甲一邊踱了過來,慢悠悠問他:“給誰打電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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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正自感恐慌無助,忽聽見他說話,立即像見了救星一般撲了上來,抓著他胳膊急切的說:“我哥給我打電話了,他應該是到我學校去了,他很生氣,他讓我馬上回家,我該怎么辦?!”

                      李海猛不以為然的冷笑著:“我知道你怎么辦?他是你哥又不是我哥,他管得了你還管得了我?”

                      “你!你混蛋王八蛋!”羅玉不可思議的瞪著他,一時間氣的再找不到更合適的詞語來罵他,扭頭便往樓下走,李海猛叫道:“哪去啊?”

                      羅玉頭也不回的道:“我現在就回家!”

                      李海猛不得不認真了,走到他面前說:“你要是回去,他問你你該怎么說?”

                      羅玉抬頭看了他兩眼,冷然道:“你怕我把你給賣了?”

                      李海猛呲牙一笑:“我倒無所謂,就是怕他知道真相后,會對你不利。”

                      “他打死我又跟你有何相干?”羅玉咬牙握拳,決心已下。

                      李海猛才有了句正經的:“他在電話里說的,我剛才都聽見了,不就是說三天看不到你,就不認你做兄弟了嗎?不認就不認,你干脆和他一刀兩斷算了!你在我這里要什么有什么,過的不一樣也很好?”

                      羅玉全然不聽,抬腳便走,李海猛一把拽住他說:“我不讓你走完全是為你好!就算羅健真找來了我也不怕他,你,我是要定了,誰也別想在我手里搶人!”

                      “那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好不好?就讓我再回一次家,求求你了大猛哥!”

                      “不行!”李海猛惡狠狠的瞪著他一口回絕,不容商量不留余地。

                      羅玉被他兇惡的眼神給嚇著了,撒手退了幾步再不敢說話。李海猛的手機突然來電,簡單的和對方交談了幾句,就匆匆下樓開車。

                      羅玉趕過去往下張望,聽見李海猛吩咐阿坤:“今天晚上我可能回不來,你給我盯好了他!”

                      羅玉由他的話立即想出了一個主意,何不趁他不在的時候偷偷逃跑?于是趕緊回屋思索了一系列逃跑計劃。

                      他表現的一切正常,今天晚飯也吃了很多,當然,是為了逃跑起來有力氣。

                      一直等到夜半兩點,羅玉偷偷的往樓下望了一眼,一樓大廳里電視機還開著,阿坤正抱著只靠枕在沙發上呼呼大睡。

                      大門是鎖著的,如果開鎖出去勢必會把他驚醒,羅玉在屋里翻了一遍,找出幾條床單衣服和枕巾,學著電視劇里的樣子,把這些材料系成一條長繩,一端拴在水池子上,另一端拴在腰里打了個結,確保一切都牢固沒問題了,他才背上書包小心翼翼的順著洗手間窗戶爬了下去。

                      二樓并不是很高,攀下來也算容易,羅玉剛踩上防盜網,突然一聲狗叫把他嚇的一哆嗦。

                      趕緊回頭打了個噤聲的手勢,兩條大狗反應倒是敏捷,立馬就不叫了,紛紛跑過來搖晃著尾巴示好。

                      羅玉輕盈盈躍下,解開腰間繩索,兩條狗狗也都撲了上來連跳帶躥的套近乎,羅玉一邊安撫著它倆,一邊警惕的往大廳里望了一眼,阿坤還睡的死死的,羅玉回頭道:“你倆可乖乖的別叫啊。”

                      兩只狗真就不出聲了,只看著羅玉攀墻而去,兩雙純真無邪的大眼睛里都流淌著訝異的表情。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平安的翻了過來,羅玉腳下不穩重重的摔在地上,腰痛的厲害,忍不住抽了幾口涼氣,也顧不得多想,匆忙爬起來沿路而逃。

                      不知道一口氣跑出多少里地,早就看不見別墅了,四周一片黑漆漆的,借著天上微弱的星光,將就著能看到腳下延伸向遠方的泊油路面。

                      身后并沒有人追上來,靜悄悄的好像到了世界末日一般,真切的聽到自己的粗喘和心跳,這比上學時的長跑更要折磨人。

                      羅玉體力有些不支,停下腳步略作喘息,隨手解開了上衣兩顆扣子,一想到就此逃脫了李海猛的魔掌,他興奮的都不敢相信會這么輕而易舉。

                      又沿路走了一段時間,感覺腿都邁不動了,他忽然想起了阿酒,也不怕這時候打電話會擾了他做夢,掏出手機給他打了過去。

                      沒想到響了兩聲阿酒就接了:“喂?羅玉?又發什么神經呢,這個點了還打電話?”

                      羅玉喘息道:“酒哥,我也沒辦法啊!我在李海猛家里逃出來了!”

                      阿酒驚叫道:“我靠!你膽子也真夠大的,怎么逃出來的?沒被他們發現吧!”

                      “沒啊!要是被發現了還能給你打電話嗎?”羅玉扶著腰一個勁的咳喘著。

                      “那你現在在哪兒了?”

                      “我在半路上呢,黑漆漆的不著村不著店的,我也不知道這是哪里啊!”羅玉向四下望了兩眼,又說:“酒哥,我實在走不動了,你現在方便嗎?來接接我好不好?”

                      “哎,怕了你了!你跟我說,你是一直沿著馬路走的吧?沒拐彎什么的是吧?”

                      “是啊,我一直……一直沿著路走的!”

                      “好吧好吧!你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就到了!”

                      嘟的一聲阿酒掛了,本來剛想睡覺的,這下睡神也被羅玉趕跑了,匆忙穿起衣裳,拿上兩只頭盔,一路猛踩油門。

                      夜風打在身上把阿酒凍的夠戧,直到看見路邊的男孩一臉興奮的朝自己跑來,揮手喊道:“酒哥!”

                      借著摩托車燈的光照,阿酒看到他身上臉上濕答答的都是汗,一雙眸子就像貓的瞳孔閃閃發亮。

                      阿酒想都沒想就把外衣脫下來披到他身上,又遞給他一只頭盔,感動的羅玉聲音都顫抖了:“酒哥,我一點兒也不冷,你別給我了!”

                      阿酒一甩腦袋說:“開起摩托來你就冷了,趕緊上來,這不是說話的地兒!”

                      羅玉急忙跨了上來,摩托車嗡的一聲躥出老遠,夜風越發冷烈,羅玉趴在阿酒背上,緊緊摟著他的腰。

                      汗早就沒了,幸好戴著頭盔,否則吹這一路明天肯定要重感冒。羅玉心里極不是滋味,阿酒的體貼周到更讓他感到溫暖和意外。

                      前方路燈漸多,車子已然駛進市區,阿酒忽然扭頭大聲問:“你打算去哪兒啊?”

                      羅玉大聲說:“回家啊!”

                      吱的一聲長鳴,突然阿酒一個急剎車,身體的慣性讓倆人的頭重重磕在一起,發出“乓”的一大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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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酒摘下頭盔又問:“你不會是說真的吧?”

                      羅玉也摘了頭盔,點點頭道:“我是說真的。”于是把事情一來二去跟阿酒說了一遍,嚇的阿酒兩眼瞪的滾圓。

                      緊著問道:“他要是問你你怎么說?你還真敢實話實說啊?”

                      羅玉慘然一笑:“你以為我整天騙著他心里就好受么?與其良心上受譴責,倒不如把事情說明了,要殺要罰都隨他,我豁出去了。”

                      阿酒前后看了一眼,在大街上說話也不是個法兒,便對他說:“深更半夜的你回去也不好,先去我宿舍對付一晚吧。”

                      羅玉卻遲疑了,又慎重想了想,覺得他那里并不安全,說什么也不肯去,阿酒只得找了家快捷賓館,算是把他安頓下了,又不忘逗趣道:“來去的油錢就不找你報了,開房的錢我可不管啊,你可別跟我說你沒帶錢!”

                      “我又沒說讓你出!”羅玉沖他做了個鬼臉,伸手在包里摸出張銀行卡,在阿酒眼前一晃:“我自己有錢,我刷卡就OK了,這附近要是有取款機,我再給你兩百小費。”

                      阿酒聽這話立馬就來了精神,口水三丈的說:“行啊行啊!你說話可得算數,我這人很認真的!”

                      羅玉皺皺鼻子,跟他調笑道:“前提是你得陪小爺我睡一宿才行。”

                      阿酒嘻嘻哈哈罵了他一句又說:“那你豈不要虧大了?你可想好了,現在后悔還來得及!”說完,摟著羅玉的肩就往樓上找房間去了。

                      總算是有了點暖和有了張床,羅玉喝了兩大杯水,四仰八叉的往床上一躺,累壞了困極了,真想好好的睡一覺。

                      阿酒坐在床尾前思后想了一回,搖著羅玉的腳說:“我覺得這事還是別告訴你哥的好,干脆就跟他說,你和一個同學出去玩了。”

                      羅玉嘆了口氣:“我不想再騙他了……”

                      “唉,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保重吧。”阿酒有點賭氣,起身說,“你歇著吧,我先回去了!”

                      “酒哥,今天晚上謝謝你了!”

                      “別那么客氣了!”攥了攥羅玉的腳腕,又囑咐了句:“他手下人多,你可小心著點!”

                      送走了阿酒,羅玉直接躺床上睡了,一覺睡到第二天晌午才起,洗了個澡,又到樓下吃了點東西,回到房間考慮了一會兒,這才退了房打車回家。

                      李海猛一早就接到了羅玉逃跑的消息,真是擔心什么就來什么,一邊把阿坤和小四罵了個狗血淋頭,一邊拿水果刀子在倆人小腿肚子上各戳了一刀,倆人嚇的屁滾尿流跑醫院縫針去了,還千恩萬謝老板的不殺之恩。

                      看著床上羅玉枕過的枕頭,李海猛好一陣揪心,伸手輕輕的撫了上去,甚至還幻想著那是羅玉的身體,就是他的身體,曾經多少次給自己帶來巔峰的快感,可最終他還是逃走了!

                      李海猛痛心疾首,眼底忽然涌起一層水霧,以前從不知道眼淚為何物,但自從遇到他后,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吧?他終究還是毫不留戀的逃掉了,真的一點都不留戀嗎?為什么對我如此無情……

                      羅玉到了家又開始猶豫了,鑰匙拿在手里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早就鼓足的勇氣,現在卻又打起了退堂豉。

                      溫倩正抱著被子到陽臺上曬,一眼看見他正背著書包站在大門口,也顧不上曬被子了,忙下樓給他開了門。

                      羅玉頗為進退兩難,溫倩拉著他問:“小玉,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日子都跑哪兒去了啊?把我們急壞了!”

                      羅玉面帶愧疚,就像個做了錯事的小孩子,怯懦的問:“溫老師,我哥他……”

                      溫倩接過他書包說:“他今天中午不回來。快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了!”

                      羅玉才敢進門。換上拖鞋乖乖的坐到沙發上,他輕咬著嘴唇,目光有些呆滯,仿佛犯人在等待著法官的審訊。

                      溫倩倒了杯水遞在他手里,他只是木訥的接過,又木訥的道了聲謝。溫倩看的有些擔心,挨著他坐下又問:“小玉,是不是最近遇上了什么事情?”

                      羅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含著淚怯怯的問:“你們是去我學校了吧?”

                      溫倩道:“能不去嗎?一直聯系不上你,你哥都快急瘋了!”

                      羅玉的鼻尖一陣發酸,心中愧意漸濃,而他只能選擇沉默。

                      溫倩察顏觀色,柔柔軟軟的說:“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事就對我說吧,也許我會幫上忙。”

                      羅玉搖著頭,有些言不由衷:“沒事……真的。”

                      溫倩心想,他一定有什么難言之隱,他的氣色很差,不管他這些日子身在何處,都足以證明,他過的并不好。

                      羅玉抽了抽鼻子,顫聲問:“溫老師,他一定很生我氣吧?”

                      溫倩說道:“生氣是免不了的,還不全是因為他在乎你呀!你放心,有老師在呢,他要是敢打你,我一定護著你!”

                      轉即又問道:“你還沒吃飯吧?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

                      羅玉忙拉住她說:“我剛在外邊吃過了。”

                      “那就進屋歇著吧,好好休息下,有什么事過后再說。”

                      “嗯。”羅玉好一陣感動,重重的點了點頭,回屋換了身睡衣,之前的提心吊膽也在溫倩暖暖的話語中漸漸消融。

                      躺在床上他一直睜著眼睛,如果他永遠都是那個好孩子,他現在應該正在學校上課聽講,每月回家一次,可以和哥哥開心的聊天,這樣循規蹈矩按部就班,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看著他娶妻生子,而自己的前途也是一片光明,那也許才是最好的結局吧!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而且做了好多夢,各種離奇恐怖的夢直到把他驚醒,額頭上一片汗涔涔的了。

                      蒙朧中聽到樓下有人說話,把他嚇的一個激靈醒過盹來,趕緊下床到門口偷聽。

                      說話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阿健,你一會兒見到小玉,千萬不要訓他啊,我看他氣色很是不好,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想必其中定有什么隱情吧!”

                      羅健氣呼呼的聲音說:“他一個小孩子,除了學習他還能有什么事?他就是不長進不學好!從開學到現在他才正經上了幾節課?你說我能不生氣?!”

                      溫倩忙勸道:“你小聲點啊!找不到他你就急成那樣,現在好歹回來了,你也消消氣,等以后再慢慢的開導他啊。”

                      羅健似聽非聽的,這口氣一時半會兒消不了,索性往沙發上一坐,掏出根煙點上抽了兩口,忽然拍著茶幾大聲叫道:“羅玉!你給我下來!”

                      溫倩忙拉了他一把:“阿健!”

                      羅健推開她硬聲道:“這事你別管!從小我沒把他教育好,現在要是再放任自流,那他將來可就得毀了!”

                      把煙啪的往桌子上一拍,又吼了一嗓子:“羅玉!你他媽在屋里裝蒜是吧?給我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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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倩也被他震住了,只見羅玉才開了門,他依然穿著去年的那件格子睡衣,如今看上去似乎更加寬大了些,給人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他在樓梯上慢步走下,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就像一片羽毛悄無聲息的飄落。在看到哥哥時,他臉上的蒼白被另一種顏色所覆蓋,淡淡的,兩抹淺紅。

                      羅健目視著他步步走近,看不清他眉間輕鎖的憂傷,他在距離哥哥兩米之遙的地方停下腳步,怯怯的叫了聲:“哥……”

                      羅健心臟的某處突然被刺痛了,弟弟的氣色確實已大不如從前,似乎比上次回家時更瘦了一圈,加上他這聲情深意濃的呼喚,讓羅健除了生氣,更是心疼。

                      強壓著怒火,他盯著羅玉冷冷的道:“說吧,把這兩個多月你都干了什么,全都給我講清楚,否則你別指望我會原諒你!”

                      羅玉心驚膽戰的低低說道:“可是,我已經知錯了……”

                      看到哥哥的剎那,他突然喪失了所有勇氣,之前準備好的話瞬間都躲的無影無蹤,情急下他只得按著阿酒教的說:“我就是心情不太好,和同學出去散了散心……”

                      “編的不錯,再編下去!我看看你到底還要把我騙到什么時候!”羅健握起了拳頭,兩道兇狠的目光把羅玉嚇的無所遁形。

                      溫倩見狀,忙的勸道:“健,你消消氣吧,小玉他都知道錯了!”

                      “沒你的事!”羅健抬胳膊撩開她手,沖上一步沖著羅玉吼道:“我把你養這么大就是為了讓你學撒謊的!你心情不好?你有什么資格心情不好?!你現在除了學習別的一律都不能想!”

                      羅玉的眼淚嘩的一下子終于涌了出來,他抬頭迎上哥哥的目光,居然敢開口反駁:“我是人,不是學習的機器!”

                      一聽他敢頂嘴,羅健越發怒不可遏:“那我每天辛辛苦苦的賺錢我為了什么?我也是人,不是賺錢的機器!我給你創造了這么優厚的條件,我甚至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可是你看看你都是怎么做的?你是對得起我,還是對得起你自己?!”

                      羅玉好像忘記了什么叫害怕,含淚道:“你只會給我物質上的滿足,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心里想要什么!你總是口口聲聲說最了解我,你真的了解嗎?那你到底了解我什么?”

                      羅健的臉部肌肉不由得抽蓄了一下,他竟然學會頂嘴了,他還如此理直氣壯!我是不是真的要管不住他了?!

                      羅玉一發不可收拾的叫囂著:“你以前不是也經常騙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邊干些什么!那個時候你有沒有考慮過我?你撒謊騙我的時候你有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

                      “給我閉嘴!”羅健己經忍無可忍,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打他,力道并不是太大,卻讓羅玉站立不穩當即摔倒。

                      羅健也著實吃了一驚,手掌落在弟弟臉上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到了他的孱弱,只是沒有料到他會如此不堪一擊!

                      溫倩忙把羅玉扶了起來,一邊把他往樓上推,一邊哭著沖羅健說:“他都知道錯了,你還不依不饒的!他還是個孩子,你把他打壞了怎么辦啊!”

                      這一巴掌把羅玉打的心灰意冷,他承受了那么多委屈,加起來都比不上哥哥這一掌讓他痛徹心扉,他轉身向他哭喊:“我的一切墮落都是因為你!你根本就給不了我想要的!你裝傻逃避我,也在逃避你自己!”

                      “夠了!你少他媽在這里胡言亂語!我也不想聽你和我頂嘴!你給我滾,滾出去!”羅健的臉漲的通紅,指著羅玉的那只手也因此刻的憤怒而不住顫抖。

                      羅玉不再說話,因為已經無話可說,他轉身撞出房門,沿著石子路一道狂奔,視線早就模糊不堪了,穿松的格紋睡衣,藍白拼色運動鞋,他就像一只憤怒狂奔的小兔子,全然不顧路人異樣的目光。

                      汗水早把衣背打透,他粗喘著跌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一想到哥哥那副氣沖沖的兇悍模樣,心里就是一片冰涼,也許本來就是自己一廂情愿,從始至終都是自作多情!

                      他突然后悔了,后悔剛才為什么那么沖動,沒頭沒腦的對哥哥發一通脾氣,他現在一定很生氣很心痛吧!他會不會開始對我失望?我該如何彌補過錯?分明是那樣深愛著他,為什么偏偏要惹他生氣!

                      有家不敢回,羅玉坐在長椅上糾結無措,加之情緒波動,他的唇齒開始不受控制的打顫,胸悶氣短,心悸的難受,突如其來的目眩讓他一頭栽倒。

                      空氣變的好冷,有如掉進冰窟的感覺,他抱緊身體蜷曲在長椅上,漆黑的瞳孔是一陣收縮擴散。

                      市區這一帶的治安還不錯,每天二十四小時都有警車往返巡視,當警車打了一個來回后,那個蜷在長椅上的男孩終于引起了巡警的注意。

                      停車靠邊,一個警察疑惑的走近前來,伸手推在羅玉肩頭:“喂,你沒事吧?”

                      隨后車上又下來一個警察,走來問:“怎么了?是不是喝醉了?”

                      “看著像是犯病了。”

                      “問他家是哪的?還能說話不?”

                      “喂……喂!他牙齒咬的緊,說不了話了吧?”先前那個警察邊說邊掏出手機播打120。

                      羅玉聽不清身旁人的對話,全身的骨骼和關節疼的讓他抓狂,他死死的抱住雙肩,連帶著整張長椅都跟著抖動了起來。

                      “這小子不會是犯毒癮了吧?上次在東郊逮的那個犯癮的,和他癥狀差不多。”

                      “估計是,一會兒到醫院就知道了。”

                      羅健正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生氣,溫倩出去找了一圈也沒找見,只得憂心忡忡的回來。

                      看見他眼中那份失落和憂急,他卻依然強聲硬氣:“找他干嘛?這種不爭氣的東西跑沒了拉倒!”

                      溫倩哭道:“他年紀還小,犯個錯也是難免的,你也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打他,他要是真跑沒了或出個什么事,你就不后悔?”

                      羅健吐了口氣,皺著眉也不說話,其實這半天他都在思考羅玉最后說的那句話:我的一切墮落都是因為你!你根本就給不了我想要的!你裝傻逃避我,也在逃避你自己!

                      小玉,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對我的依賴似乎有些過分,而我在對他的親情中仿佛也摻雜了些許說不清楚的感情,那是一種什么感覺呢?我真的在逃避嗎?我真的了解他嗎?我這樣做是對是錯?如果我不逃避,我又該如何?

                      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羅健的思緒,溫倩拿過來一看,不禁興奮的道:“是小玉打來的!”

                      羅健一把搶了過來:“給我,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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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里卻傳來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喂,請問是羅玉的哥哥嗎?”

                      羅健愣了一下,當即應聲:“是我,你哪位?”

                      “我是巡警大隊的岳雷,你弟弟正在市二醫院搶救呢,你馬上過來吧!”

                      羅健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那邊就掛斷了。羅健的大腦瞬間陷入混亂。顧不及和溫倩說什么,他騰的站了起來,拿上車鑰匙就往外走。

                      汽車開的飛快,已經顧不上紅綠燈了,羅健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你千萬不要出事!哥什么都可以原諒你,只求你不要出事!

                      直奔市二醫院急救室,看到等在門外那個穿制服的男人,羅健上來就問:“我弟弟怎么出的事?他現在有沒有脫離危險?”

                      男人回答的很平淡,大概是司空見慣了:“幸好我們發現的及時,剛脫離危險,您莫非就是……巒河的副總經理羅健羅先生吧?”

                      “是我,怎么稱呼您?”羅健沒心思多說,只把目光焦急的投向急救室內。

                      男人說道:“哦,我叫岳雷,剛問過你弟弟的名字,又在他手機里找到了你的號碼。”

                      羅健緊問:“岳警官,我弟弟是怎么回事?”

                      “你弟弟吸毒,這事你不知道嗎?”岳雷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羅健當時就給他說愣了,他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根本就是岳雷說錯了?

                      他不得不再次確認:“什么?您剛說什么?”

                      岳雷察顏觀色,心中已然有數,便直說道:“你弟弟毒癮發作,醫生給他做了血驗,他最近幾天吸過毒。”

                      “什么?!”猶如晴天霹靂,羅健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他相信小玉貪玩逃學不務正業,但要說小玉吸毒,這叫他如何也不能相信!在他心中,羅玉根本連接觸毒品的機會都不可能有的!

                      他急匆匆說:“這不可能!岳警官,您是不是搞錯了?以我羅健的為人,我弟從小就受我言傳身教,別說是吸毒,他連毒品什么樣他都沒見過!”

                      “先別激動羅先生,就算是我搞錯了,那醫生的化驗結果總是沒錯的吧?而且化驗單就在我手上,您可以過目。”

                      雪白的化驗單遞在眼前的時候,白紙黑字的證據容不得羅健再有任何懷疑。

                      “你兄弟吸毒應該有一段時間了,你就一直不知道?”

                      驚怒之余羅健深感自責:“這都怨我,我沒把他管教好。可我就納悶了,他是在哪兒接觸到的毒品呢?”

                      岳雷分析道:“這個不好說,一般很有可能是在酒吧夜總會這類娛樂場所接觸的較多,也不一定就是他自愿吸的,很多是被迫或是被下藥蒙騙。”

                      羅健緊問:“吸毒也算犯法是吧?”

                      岳雷點了點頭:“是。要送強制戒毒所進行六個月的戒毒勞教。所以羅先生,從現在開始我必須把羅玉扣押,明天局里聯系好了戒毒所,就把人直接送過去了,還希望你能配合,當然,這更是對羅玉生命安全負責!”

                      事到如今,羅健已經無話可說,憤憤然在急救室外等了一個多小時。

                      羅玉醒來的時候,看到哥哥坐在病床前高大冷凝的身影以及陰沉的側臉,他當即就明白了,這件事終究是瞞不住的。

                      “說吧,事到如今,你沒有必要再撒謊了。”哥哥的聲音聽似平靜,卻明顯是在極力的隱忍著。

                      羅玉很是垂頭喪氣,只得如實交待:“我很無聊嘛,就去夜總會唱歌,哥,你猜那家夜總會的老板是誰啊,沒想到會是李海猛,你還記得李海猛嗎?就是我小學的同學,跟咱們住過對門的那個。”

                      羅健忽的轉過身來瞪著他道:“那也是你該去的地方!你吸毒是不是他教給你的?!”

                      羅玉這才恍然驚覺,絕對不可以告訴哥哥真相!那樣哥哥必定要和李海猛結仇,一旦結仇,以李海猛的為人,他必定會對哥哥不利!

                      “你是不是又想撒謊?回答我!”羅健火急火燎的咆哮著。

                      羅玉咬了咬唇決心暗下,不得已又撒起了謊:“不是的!我見他手里有那東西,也是好奇嘛,就管他要,當時他說什么也不肯給我,后來他禁不起我央求,就分給我一點,他囑咐我……僅此一次……”

                      “你真是自愿的?”羅健實在不敢相信他的話。

                      可是羅玉的態度偏偏那樣堅定:“是!我就是想嘗試那種感覺,因為它可以讓我幻想到……幻想到我最想要的東西,而這些都是我在現實中根本無法得到的!”

                      羅健氣的抬手又要抽他耳光,羅玉也不躲,反而抬起一雙淚朦朦的眼睛等待著懲罰。

                      他的臉色蒼白,長睫下掛著一顆淚滴,雖然神采漸逝,但那種清秀卻更加惹人垂憐。

                      羅健的手停在了半空,再也狠不下心來,他咬牙切齒已是心如刀絞,隔了半晌,終于忍不住問:“你到底想要什么?”

                      羅玉一口血氣涌了上來,但又沉默了,一連發生了那么多的事,卻依然無法泯滅他對哥哥的執念,而面對自己的欺騙和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以及這副殘破不堪的身體,他還有什么要求的資格?

                      有一種愛,只能深埋在心底,任它開枝散葉的同時帶給自己無與倫比的痛楚,如果一旦說破,愛就會死的很慘!

                      他把頭深埋在膝蓋之間,他的淚悄無聲息,卻流的很兇,也許,他根本就沒有資格和資本向哥哥索求那所謂的愛情,從一開始就沒有!

                      “你給我說話!”羅健心急火燎的握緊了拳頭,沖著羅玉吼了一句。

                      羅玉猶豫了半天方才暗然開口,帶著明顯的鼻音:“我想要的,你給的了么?”

                      他忽然抬起臉來,大眼睛忽閃閃望向哥哥,梨花未干的臉龐,水波凝蕩的雙眸,毫不避諱的望著哥哥那張因憤怒和心痛而紫漲的臉。

                      這時,岳雷帶著兩個民警走了進來,看了看羅玉的情況,又對羅健說:“羅先生,有什么話明天再說吧,我們現在要把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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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無話可說,羅玉也很明白,所以他沒有反抗,更沒有問什么,只是乖乖的由那三個警察帶出醫院帶上了警車。

                      羅健追了出來,一直目送著那輛車沒了蹤影,良久良久以后,他還兀自站在原地發呆。

                      警方很快和臨陶縣戒毒所取得聯絡,第二天上午帶羅玉到醫院做了體檢,中午就把他送過去了。

                      辦理完一系列繁瑣的手續后,幾個人在附近餐館吃了頓飯,再回到戒毒所時,羅玉的情緒已經非常低靡了,羅健對他千叮嚀萬囑咐,又把負責監管的王管教和舍長打典了一番方才返回。

                      其實李海猛也已聽說羅玉被抓的事了,不過這完全影響不到他什么,他每天還是照常經營他的生意,明的買賣暗的交易,他有自己的忙碌和應酬,沒有羅玉在身邊,自然還會有各種風情各種漂亮的女孩男孩,在這方面他從不會寂寞。

                      難得今天有空閑坐下來打游戲,李海猛愜意的倚在老板椅中,兩條腿舒服的架在桌子上,一手點著鼠標,一手夾著香煙。

                      阿酒敲了敲門,進來畢恭畢敬的叫了聲:“老板。”

                      李海猛盯著電腦屏幕,目不轉睛的問:“有事?”

                      阿酒沉吟著:“羅玉的事您給想想辦法吧!”

                      “我有什么辦法?這都他自找的!”李海猛漫不經心的一聲冷笑。

                      阿酒忙說:“你也知道那里邊很黑的,我擔心他在里邊受罪,猛哥,聽說條子抓他的時候,問他什么他都沒說,他這人還是夠仗義的!”

                      李海猛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點發澀,情場高手,玩轉風花雪月的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傷過腦筋,這次卻勢有所變了,這絕對不是他一慣的作風。

                      打開抽屜拿出一只黑色皮包,往阿酒面前一推,淡淡道:“這里面是一萬塊錢,你拿去戒毒所上下打典打典,讓他們多照顧著點兒。”

                      阿酒知道多說也無益,拿上錢便去了戒毒所。

                      時隔多日,羅健差不多一個月沒和羅玉聯系了,雖然嘴上不說,心里的牽念卻是可想而知,冷靜之后,他也開始反思,最終還是捱不住前去戒毒所探視。

                      到了后,羅健被安排在探訪室等候。探訪室內放著幾把木椅和四部話機,中間由一道隔音玻璃阻擋,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羅健等了有十多分鐘,羅玉就被一名獄警帶了進來。

                      隔著厚厚的玻璃窗,兄弟倆的目光卻牢牢的粘合在了一起,隔音玻璃另一端的弟弟,暗淡而孱弱,長長的劉海遮掩了大半張臉,烏黑的眼珠在看到哥哥的這一剎那,突然閃過一抹神采。

                      他一下子撲在玻璃窗上,看著近在眼前觸手可及的哥哥,淚水早己不受控制的傾落而下。

                      任羅健再如何堅強,此時也禁不住泛起淚光,他伸手按在玻璃窗上,與弟弟的手相互抵觸,卻始終摸不到對方的溫度。

                      他抓起話機,不等開口先聽到羅玉的一聲呼喚:“哥!”

                      聽到他的聲音羅健稍感欣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問:“小玉,這些日子還好嗎?”

                      羅玉抹了把淚,隱忍道:“還……不錯,就是太想你了,真的很想你!哥,你們也都好吧?”

                      羅健點了點頭:“她和我一起來的,在車里等著呢,她希望……我們能單獨說一會話。”

                      羅玉稍感欣慰,又聽羅健說:“我給你買了些你愛吃的,還有一套保暖內衣,往后天兒冷了,記得加衣裳,東西放在王管教那了,等會兒他給你拿過去。”

                      羅玉默默的點著頭,一只手緊緊捂在話筒上,臉上的表情完全被劉海遮掩,但羅健已經真切的感覺到了他在抽泣。

                      “玉,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請了半年的病假,等你出來以后,學校會安排你繼續學習。”羅健看著弟弟時的目光有些迫切,如果中間沒有玻璃的阻擋,他一定會撫摸他的頭發,擦拭他的眼淚。

                      羅玉終于抬起頭來,滿眼的愧疚和感激交織成繁雜的顏色,他張了張嘴,輕輕問:“你肯原諒我了么?”

                      羅健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寵溺:“你說呢?傻孩子……”

                      一陣久違的溫暖把羅玉包裹,他沖著羅健笑了又笑,天底下似乎沒有任何事情,比得到哥哥的認可和原諒更讓人覺得幸福!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興沖沖向哥哥說:“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已經戒癮了!”

                      羅健笑了:“王管教跟我說了,不過他說身癮易戒,心癮難除,再加把勁,哥看好你!”

                      “那我還要呆多久才能出去啊?”羅玉一手扶著玻璃窗一邊急切的問著。

                      羅健想了想:“時間不會太久。”

                      羅玉有些失落了,眼神一點點暗下去。這吋獄警忽在門口催促:“羅玉,時間到了!”

                      心臟驀的一抖,眼淚再次盈滿眼眶,羅玉抓著話機的手已是顫抖不堪,其實還有好多話要跟哥哥說,此時也只能化作一聲嗚咽:“哥……”

                      “羅玉,時間到了!”獄警再次催促,已是很不耐煩。

                      命令不容半刻違抗,仿佛生離死別之即,羅玉一手抓緊桌子,一手抓著話機,極是戀戀不舍:“哥,我要回去了……”

                      嘴上說著回去,卻依然抓著話機不肯松開,直到獄警進來拖住他的胳膊。

                      再聽不到他的聲音,羅健心里的滋味自然不用說明,轉過身去狠狠的眨了眨眼睛,恁是如此,眼淚也忍不住溢了出來。

                      又一次回頭,看到羅玉正被兩個獄警往外拖拽,他奮力的往回掙脫著,嘴巴一張一合。

                      羅健的心就像被刀子分割著,聽不到羅玉在玻璃另一端的嘶聲喊叫:“哥!等我回家!等我!”

                      羅健快步走回到車里,一路上他都不曾說一句話。直至回到家后,他都在思考,越想越是來氣,即便是小玉主動要求吸毒,那李海猛你就給他吸?你難道不知道吸毒的危害?你就不顧及同學一場的情誼?你純粹就是成心的!

                      第二天羅健就到派出所報了警,派出所也就是先來個立案調查,說沒有充足的證據他們是不會隨便抓人的,這件事貌似就這樣搪塞了過去。

                      羅健咽不下這口氣,轉天叫了幾個道上的朋友,直接找李海猛歌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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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時李海猛并不在,主事的只有他的一個心腹手下名叫向輝的,向輝見這幾人氣勢洶洶,就知道是來找事的,當即給李海猛通了電話。

                      李海猛聞言一陣沉默,細細的尋思了一回,哪條道上的敢來夢天堂鬧事呢?忽然間靈光一閃,心里已猜出多半,前后考慮了一下便說:“就說我在外地呢回不來,多給他說點好聽的,盡量別跟他動手,他要再胡攪蠻纏就報警!”

                      掛了電話,向輝把意思跟羅健一說,羅健這口氣越發憋大了,冷然道:“他這是甘愿當縮頭烏龜呢?你給我告訴他,他小子跑得了和尚,他廟還在這兒擺著呢!做了缺德事以為躲躲就完了?”

                      說罷一聲招呼,幾個人抄凳子就沖著吧臺砸了過去,嚇得站臺的服務生慌不迭躲避,就聽稀里嘩啦一陣玻璃碎響,歌廳內隨后跑出來幾名男子,一邊嚷嚷著一邊捋胳膊挽袖子的往這邊招呼。

                      羅健根本沒把這幾個人放在眼里,以他的實力對付一般打手綽綽有余。兩方人手一經交戰,局面瞬間陷入混亂,向輝見狀馬上叫服務生打了報警電話。

                      羅健打砸了不少東西,可恨李海猛一直沒露面,單跟這幫小嘍羅廝打除了白費力氣什么用都沒有,索性叫上幾個朋友就要走,轉身又撂下一句話:“告訴姓李的,他小子一天不露面,這事兒沒完!”

                      李海猛得知消息后心中暗暗發恨,隨后把阿呆叫了過來。阿呆,男,二十七歲,曾是某特種部隊的狙擊手,剛入道沒幾年,曾幫李海猛殺過人,據說和李海猛的關系不太正常。

                      經過一番周密計劃,李海猛暗中掌握了羅健的作息規律,又在他的住所臨近租賃了一套樓房,讓阿呆伺機行動。

                      羅健對目前的危險處境還渾然不覺,雖然有好幾次阿呆都在低垂的窗簾后手舉狙擊步槍瞄準了他的心臟、咽喉或是太陽穴。

                      這幾次阿呆并沒有動手,因為這是個看似簡單,實則需要非常精準計算后,才可保證一擊必殺的任務,而且射擊時周圍的環境,包括時間地點尤為重要。

                      比如說現在清晨五點十分左右,小區內一片安寧,遛早的人都還沒有起床,羅健就已經準備去公司了,因為六點鐘有一個緊急會議,他總是這樣忙碌,連早飯都來不及吃。

                      “阿健,在路上吃吧,別開太快了,現在離六點還差四十分鐘呢。”溫倩追了出來,把一個煎蛋和一瓶牛奶遞在他手上,又心疼的為他正了正衣領,“你呀,總是這么忙,可也別忽視了自己的身體啊!”

                      羅健接過來笑笑說:“放心吧,你老公身體強壯的很呢,這個我路上保證吃完,現在天還早,你再回去睡會兒吧。”

                      溫倩聽話的點點頭,向羅健擺手再見。

                      羅健提著煎蛋和牛奶正往車庫走,哪會想到距此百米遠的一棟樓上,阿呆已經舉起了狙擊步槍。

                      槍口瞄準到他太陽穴稍前的位置,準備、扣動板機,射擊!

                      按照羅健走動的速度,子彈飛射的速度計算,二者在這電光火石間交集,羅健的太陽穴必被子彈穿透。

                      但就在這一擊致命的緊要關頭,早有一只籃球驀的里斜沖而至,時間與速度恰恰正巧,隨著羅健驚訝閃身后避的同時,突聽耳邊“嘭”的一聲暴響,籃球翻滾著落入遠處的草坪上。

                      “阿健!”溫倩被突如其來的響聲嚇了一大跳,匆忙趕了上來,扶住了愣怔在原地的羅健。

                      阿呆萬萬沒有料到這一刻事有突變,打暴目標的太陽穴已如探囊取物,一系列精密計算卻毀于一只籃球,事情的巧合讓他目瞪口呆!

                      他搖頭嘆息且仍不甘心,再一次舉槍瞄準。

                      羅健迅速的趕上去揀起了那只籃球,籃球上破掉的大窟窿讓他訝異不已,忽一把拉過溫倩躲到一叢樹后,忍不住又往四周打量了一眼。

                      溫倩感到很訝異,緊問:“這個籃球怎么會破的?”

                      羅健盯著籃球上的兩個圓形孔洞若有所思,忽沉聲說:“這事不簡單!”

                      溫倩忙接過來反復看了又看,奇聲問:“咦?怎么有兩個洞?倒像是被子彈打穿的一樣……阿健!”

                      “噓——”羅健伸了根手指,向遠處一望,路上已經陸陸續續有人遛彎了。

                      鄰居家的男孩跑了過來,看著二人手上的籃球,氣喘吁吁道:“羅叔叔,真對不起啊!我和同學在那邊打球呢,不小心球飛過來了,沒砸著你吧!”

                      羅健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沒砸著,不過……你的籃球破了。”

                      說著把球遞給他,男孩接過來一看不禁叫道:“呀!怎么有兩個窟窿?真是奇怪啊!”

                      羅健說道:“是啊!我也正奇怪呢,你剛打球的時候沒發現附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吧?”

                      男孩撓著頭皮想了想:“沒有啊……就我跟我兩個同學,這么早,別人都還沒起呢吧?”

                      羅健又說:“這樣吧,你的籃球反正也壞了,干脆送給我得了。”

                      男孩悻悻的看了眼手上的籃球,反正也不能打了索性一伸手送給了他。

                      羅健抬手看了看表,對溫倩說:“這件事先當沒發生過,你趕緊回家去,記得把大門鎖好了,如果沒什么事盡量少出來。”

                      溫倩又害怕又疑惑,還想囑咐他什么,又見他著急趕去開會的樣子,就沒多言,只站在樹蔭里看著他上了車。

                      車子剛剛發動,他又落下了車窗,伸手握了握溫倩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沒事,我會盡快趕回來!”

                      直到羅健的車沒了蹤影,溫倩還站在樹蔭下發呆,路上的行人漸漸多了,偶爾會有跟她打招呼的,她也是心不在焉的應著。

                      雖然有了早上那段有驚無險的小插曲,整整一上午都和往常一樣平安無事,下午四點多羅健就回來了。

                      而后又到早晨的事發地點附近,仔仔細細的搜找了一遍,竟然在草叢里找到了一只锃亮的子彈頭!

                      羅健把子彈拿在手里反復的捉摸,越想越是后怕,這件事顯然是有人策劃預謀好的,不過所幸機緣巧合命不該絕,如果不是這只籃球,那么子彈打穿的必定是自己的腦袋了!

                      他一手托著籃球,一手捏著子彈,坐在沙發上不禁冷汗直下。恍然間他想到了也明白了,只是不敢相信那人居然這么狠這么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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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倩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扶著羅健的胳膊說:“你平日沒和別人結過仇,這會不會是他干的?還是報警吧!”

                      羅健冷冷的說:“報警沒用,立案調查不了了之的結果我現在就想到了!”

                      溫倩說:“這次他殺不了你,會不會還有下次,他不會就這么輕易罷休的。”

                      羅健恨恨的罵道:“想不到這個小子竟然長成這么個畜生!他這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了,你聽說過膽大妄為的后果嗎?有他后悔的那天!”

                      其實羅健倒不怎么害怕,只是看著溫倩那副憂心忡忡的,便多了一分擔心,摟了摟她肩膀說:“讓你跟著我擔驚受怕,真是過意不去!這兩天我先送你回南京呆段時間。”

                      溫倩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那怎么行!就算我回了南京,又怎么放心得下你呢?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再困難也能過得去!”

                      羅健好不感動,隨即摟得更大力了,逗趣道:“你讓我扣押了也兩個月了,不想家呀?”

                      溫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也全是我自愿啦,想是想家,上周我媽還打電話催我回去呢,可我就是舍不得你。”

                      羅健嘆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媽肯定沒少罵我吧!不過也該挨罵,都霸占人家閨女這么多天了,連老丈人丈母娘的面都不見,這事兒任誰攤上不該狠狠罵一頓?”

                      溫倩笑著點了下他的鼻尖:“你也知道!我爸媽早就想見見你這個準女婿了!”

                      羅健說:“今天上午王管教來電話,說給小玉減了三個月的刑,這么一算再過一個多月他就能回家了。”

                      溫倩展顏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羅健又說:“我想過了,等他回來后,咱倆就把婚禮辦了。”

                      溫倩盼這句話已經盼了這么多年,幸福的感覺讓她眼中又一次泛起淚花,羞答答道:“那你什么時候去見你的老泰山?”

                      “后天吧,明天我得準備一下,總不能空著手去見第一面吧?”羅健陽光明朗的臉上笑容憨憨。

                      一串手機鈴聲攪擾了沉浸在幸福中的二人,羅健隨手拿過來看了一眼,剛想起身出去接,但轉念卻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電話接過來的同時,一個女人不耐煩的聲音隨之響起:“羅健,你還活著哪?”

                      羅健說道:“這是什么話!死了還能接你電話嗎?我這些日子太忙了,有事就說吧!”

                      女人叫囂道:“羅健!我要不給你打電話你是不是一輩子都想不起我來了?”

                      聲音太大了直吵的羅健耳膜嗡嗡作響,溫倩當然聽的真切,自覺尷尬,急忙起身要走。

                      羅健一把抓住了她,反手把她抱在自己大腿上,又對著電話說:“我最近確實遇到了些事情,我正想去找你呢,你在家等我會兒,我馬上就到!”,說完“嘀”的一聲果斷掛機。

                      抬頭,看見溫倩不慍不怒的眼神,羅健一點都不覺得臉紅:“這件事本來早就想告訴你,只是一直不好開口,我和她已經認識一年多了……”

                      溫倩抬手按住了他嘴:“不用解釋,我都明白。我的老公有人追,那是我的光彩,不過咱可有前提條件的,就是只許別人追你,不許你追別人!”

                      她的大度和撒嬌的可愛模樣,讓羅健忍不住哈哈大笑,她在他腿上站起來說:“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記得回家吃飯就行啦!”

                      羅健嘆道:“她要是有你一半這么溫柔賢惠,我也舍不得了!”

                      來到楊明娟家,羅健剛一進門,迎面見那女人正氣呼呼坐在沙發上,看見他進來,直接把手里的一沓照片扔了過來。

                      羅健彎腰揀起一張張看了一遍,也不知道是誰這么有雅興,竟然偷拍了自己和溫倩逛街的全程。

                      他不緊不慢的看著,輕輕嗤笑道:“這都誰拍的啊?像素不太好吧,照的模模糊糊的!”

                      楊明娟的氣不打一處來,起身叉腰道:“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吃著碗里的瞅著鍋里的!照片上這狐貍是哪來的?你得給我說清楚!”

                      羅健隨手把照片往茶幾上一丟,剛坐下點了支煙,楊明娟一把給他打到地下,叫囂道:“外邊有了野女人就不管老娘了!哪天我要是死在家里,尸體爛了臭了恐怕你也不會知道的!”說罷掩面痛哭。

                      羅健想了想自己也是很對不住她,便說道:“你先別哭了!剛開始我就說過,跟我在一起別太認真!”

                      楊明娟哽哽咽咽的:“我的一片心算是喂狼了!”

                      羅健吐了一口煙,幽幽的說:“照片上這個女的,早在十多年前就和我談過,后來我們分了……這么多年我從來沒有忘過她,你知道我為什么一直沒結婚嗎?第一是因為我弟弟,第二就是……”

                      楊明娟含淚道:“就是為了她?”

                      “對。”羅健很坦白,“同樣,這十多年她一直單身,為了我。”

                      楊明娟無語了,眼淚流的更加洶涌,頹然一聲冷嘲:“你重情重義真是個好男人!把我當成發泄工具,她一來就理所當然的把我丟了,你今天是來跟我分手的吧?”

                      看著她兩只眼睛哭的跟桃子似的,羅健心里也不是滋味,畢竟曾經喜歡過她。也許自己真的太無情了,他不禁暗暗嘆氣,但在兩個人中間,他只能做出一個選擇。

                      “對不起了明娟。”他把抽剩的煙輕輕輾滅在煙灰缸,“這套房子房產證上,我寫的是你的名字。”說著,把鑰匙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楊明娟流淚道:“原來你早就打算著這一天了……”

                      該說的已經說完,羅健轉身下樓,再不做任何留戀。

                      隔天,他準備了一大堆禮物,和溫倩回南京見了她的父母,兩位老人對羅健更是一百個滿意,十分的喜歡。

                      轉天又和溫家的親戚們見了個面,走動了一整天,晚上在一起聚餐,一眾親朋足足聚了兩大桌。這叫羅健大為感慨,再想想自己,除了相依為命的弟弟外,他一無所有。

                      晚宴舉行的順利且愉快,親朋好友們紛紛贊賞著羅健的優秀,更為溫倩送上由衷的祝福。

                      南京一趟收獲頗豐,羅健不禁得到了溫家的認可,而且也商量好了婚禮的一切事宜,甚至婚后的打算。

                      更讓人高興的是,羅玉的毒癮徹底戒除了,又因表現良好而被批準提前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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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獄那天,羅健一大早就開車來接他,幾個月的戒毒生涯,讓他的性情大有改變,一路上他少言寡語,只是安靜的坐在后排座椅上。

                      羅健幾次透過后視鏡看到他蒼白削瘦的容顏,他沒有表情,眼睛一直盯著窗外,安靜的就像個陌生人。

                      車子一路輾轉駛入熟悉的城市,熟悉的馬路以及熟悉的街巷,就像經歷了百年期待后漸漸沉淀下來的渴望,只剩下那種淡淡的欣慰和歡喜。

                      仔細的洗了個澡,又剪了頭發,換上了哥哥剛買給自己的米色羽絨服,羅玉甩了甩頭發,稍感神清氣爽,站在品牌專賣店的試衣鏡前,看著鏡中那張依舊年輕的臉龐,似乎少了些什么?

                      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眼眸中再也尋不到盈動的色彩,就連笑容都變的敷衍而牽強,這還是你嗎,羅玉?

                      回到家時正好中午,溫倩早就備好了一大桌豐盛的飯菜為他接風,她站在門口笑靨溫柔,分明就是一個傳統賢惠的妻子。

                      羅玉只是沖她笑了笑,又叫了聲溫老師,低頭走進屋門。

                      來到自己房間,換上了一套家常衣服,羅玉坐在電腦桌前靜思,一切都沒有改變,可為什么卻感到這樣陌生?

                      “小玉,吃飯了。”溫倩走到羅玉身邊,抬手梳理了一下他耳邊的頭發,溫溫柔柔的笑著,“在想什么呢?今天是個值得高興的日子,開心一點嘛!”

                      羅玉無顏以對,只乖乖的說了聲:“謝謝……”

                      來到餐廳,一大桌琳瑯誘人的美食,刺傷了羅玉的嗅覺神經,胃部傳來饑餓的絞痛,他抄起筷子胡亂的捕食,仿佛一只很久沒有吃到東西的餓獸。

                      哥嫂就坐在桌子對面,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吃相,誰的心里都不好受。

                      羅健夾了幾塊里脊到他碗中,溫倩也給他夾了只玻璃核桃,羅玉開心的吃著,忘乎所以。

                      看他吃的盡興,羅健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對他說:“小玉啊,今天是個好日子,哥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羅玉邊吃邊問:“什么好消息啊?”

                      羅健握起溫倩的手,沖著她暖暖的笑了,轉即又對羅玉說:“這個月月底二十八,我和你嫂子正式舉行婚禮。”

                      羅玉的面部表情隨之變成僵硬,手一抖,一塊玻璃核桃掉落碗中,莫大的心痛如潮水般瘋涌而至,眼見就要把他吞食乃至埋葬。

                      而只是片刻后,他卻笑了,只是那笑容異常牽強,他淡淡的問:“怎么……怎么會這么快……”

                      弟弟沒有祝福,上來就問了這么一句,這讓羅健有些不悅,看著羅玉做作的表情,羅健皺了皺眉毛:“快么?要不是等你,我跟你嫂子早就把婚禮給辦了。”

                      溫倩悄悄的掐了他一把,而羅健絲毫不理,自顧自的低頭吃飯,心里卻在捉摸羅玉的心思。

                      勉強又吃了幾口,羅玉再沒心情,把筷子一放,起身道:“哥、嫂,我吃飽了。”

                      羅健沒有說話,溫倩問他:“怎么才吃這么一點?再多吃點吧!”

                      “不了,確實飽了。”羅玉笑的很為難,然后轉身上樓。

                      溫倩看他回了自己屋,就對羅健說:“小玉神色有些不對,他從回來就像變了個人,他心思蠻重的,你有空多陪他聊聊啊。”

                      羅健應付道:“他那點心思我還不明白?你就別操心了,來,吃這個。”

                      是夜,羅玉躺在舒適的床上,沐浴著溫暖安馨的燈光,耳邊再沒有吵人的打鼾聲的磨牙聲,四周靜謐而安祥,可他卻久久不能入睡。

                      夜已經很深了,看不清表盤上顯示的鐘點,他翻來覆去顯得焦燥不安,半夜他起床下樓,開了罐啤酒坐到沙發上獨飲起來。

                      許是羅健聽到了動靜,踩著拖鞋走出房門,站在臺階上問:“大半夜了還不睡,怎么又想起來喝酒了?”

                      羅玉給他嚇了一跳,扭頭沖著他咧了咧嘴,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落寞的樣子,便故意嗔道:“想喝唄,這么多日子沒喝酒,晚上又盡著睡不著,哥,你不也沒睡?”

                      羅健隨后走下樓來,挨著他坐了,順手倒了一杯啤酒,剛喝了兩口忽然說:“我知道你有心事,今兒晚上咱哥倆就敞開心扉的談談吧。”說著,跟羅玉碰了下杯。

                      羅玉先是一愣,而后又是無聊的一聲笑道:“我沒事。”

                      “真沒事?”羅健也不看他,又自喝了一口,頗帶玩味的說道:“我可給你機會了啊,你要不說我就當你沒事,就這樣吧,別太晚了,早點睡。”起來揉了把羅玉的頭發,轉身正想上樓,羅玉突然追了上來,在背后一把摟住他,顫聲叫道:“哥!”

                      腰間的緊迫感讓羅健心跳加速,他的腳被絆住了,心也被絆住了,背部傳來的溫熱讓他感覺到莫名的不安,他下意識的向樓上望了一眼,房門緊閉,他稍稍的松了口氣。

                      轉身扶起羅玉的胳膊,這才發現他的臉上竟然多了兩道淚痕,他就像個小孩子一樣,滿眼淚花,咬著嘴唇,明明有那么多話想說,偏偏又不知如何開口。

                      羅健疑心重重的盯著他,給他擦淚的同時,卻在暗自忍耐,對于弟弟的舉動,讓向來粗神經的羅健感到些許煩膩:“你都多大了還像個小孩子?要是讓溫倩看到,她肯定笑話你!”

                      聽到哥哥不再用“你嫂子”來稱呼溫倩,而是直呼其名,羅玉心里竟然有一絲歡喜,忽然撲進羅健懷里說:“誰愛笑話誰笑話吧,反正我什么都不怕!”

                      羅健試圖把他推開,怎奈他摟的越緊,羅健嘆了口氣,索性由著他來。

                      哥倆在客廳里摟了一會兒,羅健聽著懷里沒了動靜,就拍了拍他的后背:“喂,睡著啦?”

                      羅玉柔聲細語,頗帶撒嬌的說:“沒有啊。”

                      羅健頭皮一陣發緊,無可奈何的把他往外推了一把,輕斥:“你個大老爺們兒了還撒嬌?沒見過你這么肉麻的!快滾到樓上睡覺去!”

                      羅玉被他推的晃了一下,胳膊卻又不依不饒的纏了上來,醉意微熏的笑著:“那你陪著我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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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勾勒著他柔美的五官,酒精作用下,他的臉頰像被涂上了一層薄粉,明眸閃爍,皓齒如貝,花瓣似紅唇微微張合,吐納著讓人聞之欲醉的酒香。

                      他仰著頭,滿臉的乞求,身體被哥哥高壯的陰影所籠罩,他毫不理會他詫異的目光,兀自輕搖著腰肢央求:“你陪我睡好不好嘛?僅此一次啦,以后你跟她結了婚,就再也別想了……”

                      羅健喉嚨里咕嘟一聲,他這是說的什么話?這像是兄弟之間該說的話么?

                      忽然看到羅玉眼中淚光點點,頗有些楚楚可憐的情韻,竟讓羅健不忍拒絕,且鬼使神差的收緊了羅玉的腰,輕聲道:“那好吧,你可得快點睡啊,明天我還上班呢!”

                      羅玉冷不丁在他嘴角重重親了一口,哥哥沒有提防,讓他親的有點懵了,稍一回過神來就狠狠推了他一把,笑斥道:“你個臭小子,還得寸近尺了!”

                      到了床上,倆人鉆一個被窩,暖器把房間烘熾的溫暖如春,羅玉摟緊了哥哥的腰,把腿也擠進了他的兩腿中間。

                      四周靜謐極了,融融的月光鋪灑在落地窗前,他把耳朵貼在哥哥胸口,聽到了紊亂不安的心跳。

                      “哥,我又想起小時候了,就像現在一樣……”羅玉毫無睡意,一邊說著一邊又往哥哥懷里擠了擠。

                      羅健閉著眼睛,裝做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含糊著說:“憶苦思甜呢?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趕緊睡吧!”說著,翻了個身不再理會羅玉。

                      默默望著他的背影,羅玉已經沒有什么沖動了,他唯一想要的,就是哥哥再給自己一個溫暖的懷抱,僅此而已。

                      緊貼著他的后背,一只手伸過去覆蓋在他的手上,輕輕的,一切做的悄無聲息,孰不知,羅健表面看似淡定,內心實則早已波瀾起伏了。

                      羅玉的胳膊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他毫不猶豫的把那條胳膊移了開去,然后借機下床去到洗手間,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么要來洗手間?

                      呆了片刻,他又回到床上,看到羅玉正側身朝里躺著好像是睡著了。羅健索性點了根煙,倚在床頭上玩起了手機。

                      雖然是在玩手機,可他的心思全然沒在這上邊,羅玉稍微有點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他心不在焉的盯著手機屏幕,余光時而留意到弟弟的側影。

                      羅玉的一條胳膊露在被子外邊,彩棉睡衣泛起優美的折皺,他的手指修長,柔荑玉膩的搭在床沿。

                      羅健忍不住往下偷瞄了一眼,被角外恰巧露出羅玉的一雙腳丫,足踝纖細,裸光如玉,讓羅健莫名的一陣心悸。

                      不知不覺的放下了手機,又不由自主伸手去摟羅玉的身體,輕輕的溫柔的將他納入懷中,他頭發上散發出洗發水的清香,羅健深深的嗅著,有些陶醉有些沉迷。

                      他睡著了,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映下長長的陰影。羅健輕悄悄扳過他的肩,他的整張睡顏便落在哥哥眼中。

                      恬靜的臉龐,就像畫家筆下嘔心瀝血的杰作,羅健仔細的研究著。

                      有一種感情在悄然之間萌生,他也在心里默認著弟弟的感情:你喜歡我是不是?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雖然我們之間沒有血緣,但這二十多年的感情,我早就把你看成是自己的親人了,如果不是我們之間的兄弟關系,或許……或許是你太依賴我了,依賴的過分。

                      目光在弟弟身上緩緩游移,羅健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貪婪和委瑣。

                      羅玉的唇就像一顆尚未成熟的櫻桃,引逗著羅健不為人知的欲望,而那雙閉合的眼睛讓羅健膽子又大了幾分,試探著向他唇邊靠近,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彼此臉頰,羅健忽然聽到自己渾厚有力的心跳聲。

                      唇與唇沾染的剎那,羅健卻愣住了,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如果繼續下去的后果會是什么?我擔心會是煙花散盡的灰飛煙滅。

                      深深的嘆息了一回,起身離開羅玉的房間。剛回到自己屋里,看見溫倩正倚著床頭看電視。

                      羅健脫鞋上床,問道:“怎么不睡了?”

                      溫倩輕聲道:“剛醒了就睡不著了,你是不是在客廳和小玉說話呢?”

                      羅健嗯了一聲也不多言,溫倩忽然說:“有句話想問你,也不知該問不該問。”

                      羅健隨口應付著:“問。”

                      溫倩想了想才說:“你有沒有覺得他……他好像喜歡你?”

                      羅健陡然愣住,旋即又敷衍著說:“他肯定喜歡我,我是他哥他能不喜歡我嗎?”

                      嘴上雖然這么說,心里卻在發慌,正要躺下去,溫倩忽然趴到他肩頭上說:“可我所指的并非兄弟間的那種喜歡,而是……”她不知道該用什么詞語來形容那種感情,抑或是怕觸惱了羅健而不敢啟齒。

                      羅健忽的轉過身來,一改常性的瞪著她低吼:“而是什么?什么都不是!我告訴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咱們就快結婚了,他也要去念大學,一切都和從前一樣正常,什么都沒有,什么都不是!”

                      一通發作頂的溫倩啞口無言,心中的疑云漸漸凝聚成團,他越是這樣,反而越像在極力掩飾著什么。

                      緊接著,就聽到隔壁砰的一聲響,直把二人嚇了一跳,羅健不由分說匆忙下床趕了過去。

                      羅玉正坐在地上揉著額頭,一只音箱滾落在身旁,看見哥哥進來,他才爬起來,揉著頭一臉的欠意:“我剛去洗手間起的太猛了,頭一暈撞在桌子上……”

                      羅健彎腰把音箱揀起來放回原處,本想訓他一句的,但是看到他的臉色時,這個念頭就完全打消了。

                      伸手摸了把他的腦袋,羅健的話中是滿滿的關切:“肯定是低血糖了,以后起床起慢一些,是不是很疼?”

                      有了哥哥的關懷,疼痛似乎成了一種幸福的感覺,羅玉暖暖的一笑:“不疼了。”

                      “嗯,那就好。”羅健揉了揉他的頭發。

                      “你為什么不在我這兒睡了?我自己睡著不踏實,醒來見你不在,四周空蕩蕩的,我一個人害怕的要命……”羅玉一雙桃花眼忽閃閃望著羅健,說著小孩子般的話語,羅健的一顆心頃刻就融化在他澄澈的眸光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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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你打敗了,你這個黏人的小渾蛋!”羅健無奈的笑罵,推搡了羅玉一把,“放心的睡吧,我陪著你還不成?”

                      果然,這一宿羅健再未離開,就這么陪著他睡,眼睜睜的望向窗外若隱若現的星光,懷中那個黏人的男孩就像只貓咪,把胳膊和腿都搭在你身上,把他推了開去,他很快再纏上來,微微彎起的唇角掛著兒時純真的甜笑,長睫時而顫動,他的夢一定很美妙吧?羅健情不自禁的遐想。

                      次日晨起,枕邊空空,純白色床單被壓起的折皺,似乎還殘留著哥哥的體溫。

                      陽光透過窗戶暖暖的斜灑在大床上,時間已經不早了。羅玉在被窩里抻著懶腰,久違的愜意和幸福把他重重包裹,他四肢伸展變換著各式各樣的動作,猶如瑜珈般自由而舒緩。

                      隱約聽見溫倩忙碌的聲音,羅玉踩著拖鞋下樓,僅僅昨晚一夜安馨的睡眠,似乎已經補償了他這數月來受的所有苦痛,雖然臉龐依舊白的透明,卻已不再是那種蒼白。

                      他的狀態很好,亮晶晶的黑眸滿含笑意,年輕的臉龐讓人很容易聯想起一朵重獲甘露滋養的花瓣,煥發出的那種盎然生機。

                      溫倩目視著他在樓上走下,雖然那腳步隨性而慵懶,卻如舞步般動人心弦。他就像是盛會上的王子,純美高潔不染纖塵。

                      溫倩看呆了,直到羅玉走到跟前,禮貌的叫了聲:“溫老師。”

                      溫倩才回過神來,忽笑道:“小玉,你今天的氣色不錯啊!”

                      想起昨晚和哥哥相擁而眠的情景,羅玉的臉頰就開始發熱,而溫倩只是隨口的一句話,在他聽來居然感到隱隱不安甚至有些刺耳。

                      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他不知所答,正想轉身開溜,忽見溫倩手里拎著幾件濕衣服,羅玉忙問:“你晾衣服啊?我幫你啊!”

                      溫倩笑了笑說:“用不著幫忙的!哦對了,桌子上有早餐,你拿去微波爐熱一下吃吧!”

                      “唔,知道了!”羅玉應了一聲,忽又問:“我哥去上班了吧?”

                      溫倩抖著衣服說:“他七點多就走了。”

                      羅玉心里怏怏的很是過意不去,哥哥為了這個家真是太辛苦了!

                      吃了幾口早餐,覺得沒什么意思,走到天臺上問:“我有什么可以幫忙嗎?”

                      溫倩見他無所事事的站在那里,就沖他一笑說:“請幫我把滾筒里的衣服都拿過來吧。”

                      羅玉答應著拿來所有洗好的衣服,溫倩一件件抖開掛到晾衣架上,羅玉挺無聊的,一邊吹著口哨,一邊環顧四周,目光所到之處,突然停滯了下來。

                      他咦了一聲走到天臺的角落,原來,那里躺著一只破掉的籃球。

                      羅玉伸手拿起,蹲在地下反復細看,納納的問:“真是奇怪,哪來的籃球啊?怎么還破了兩個洞?”

                      溫倩正忙著手上的活計,突然聽他這一問,登時怔住了,忽而想起羅健囑咐過千萬別把這件事給羅玉知道了,當時她只把籃球往天臺上隨手一丟,卻忘記扔到垃圾筒里了。

                      急忙說道:“可能是誰家孩子這么調皮,把個壞掉的籃球扔到咱家陽臺上來了!”

                      羅玉捏了捏那只籃球,目光一轉,忽然叫道:“呀!這兒怎么還有一只子彈!”

                      金黃色锃亮的子彈頭躺在羅玉的手心,他瞇縫著眼睛看的非常仔細,兩條清秀的眉毛也因太過專注而微微蹙起。

                      溫倩心跳加快,對于自己的疏忽追悔莫及,卻只能故作鎮靜的說:“那是你哥在草坪里揀來的!”

                      也不知道羅玉聽見沒聽見她說的,一邊把子彈和籃球比對著,一邊皺眉疑惑道:“不對呀?籃球上的兩個孔洞好像是讓子彈打透的吧……這也太巧合了點……”

                      “是啊,事情就是這么巧合嘛!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嘛!”溫倩敷衍著一把將籃球和子彈抄了過去,羅玉嚇了一跳,趕緊起身。

                      “小玉,再幫我去看看洗衣機里還有沒有衣服好嗎?”

                      羅玉捕捉到了她目光中的閃爍,頓時疑云四起,茫然道:“溫老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溫倩強笑著推了他一把:“沒事啦!籃球和子彈都是哥哥在路上揀來的,早想把它們扔了!小玉啊,你去看看洗衣機里還落下衣服沒有?”

                      羅玉沒再多問,對她的話已然有了很大懷疑,她開始還說籃球可能是哪家的孩子調皮扔上來的,現在卻又說籃球是哥哥揀回來的,且不論這兩句話前言不搭后語,單就說哥哥為什么要揀只破籃球回來?這似乎很不合常理!而那只子彈頭就更讓人懷疑了,無論造型材質以及沉甸甸的手感,絕不是普通的仿制品或是玩具。

                      不好的預感掠上心頭,他揣測著其中原由,幾乎忘記了溫倩吩咐的事情,突然一串手機鈴聲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羅玉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接了:“喂?酒哥?”

                      手機里傳來阿酒興奮的歡叫:“羅玉!你回家啦?什么時候回的?”

                      羅玉淡淡的道:“昨天回的,早上剛開機,你就打過來了。”

                      “哈哈!我早就知道消息了嘛!”阿酒笑的很放蕩,“這么多日子沒見你,想你都想抽了,怎么樣,現在有空沒?能出來不?”

                      “現在……”羅玉有點沉吟,往門口看了眼溫倩。

                      “怎么了啊?很為難嗎?我沒有惡意啦!只想請你出來吃頓飯而已,要不要這么不給面子嘛!”

                      “那好吧,我在哪里等你?”

                      “老地方啦,你家小區大門口,我過來接你。”

                      掛斷電話后,羅玉對溫倩撒謊說出去會同學,溫倩也沒太在意,畢竟他也是成年人了。

                      蕩滌著溫馨輕音樂的休閑吧內,羅玉和阿酒選了個靠窗的位置相對而坐,服務生過來殷勤的詢問:“兩位要點什么?”

                      阿酒隨口道:“兩杯果蔬汁吧,那個有益健康!”

                      飲料很快端了上來,半透明玻璃杯中的液體是一種淡淡的宗紅色,雖然味道有點怪怪的,但阿酒還是很享受的吸了一大口,愜意道:“現在哥們兒我也懂得養生了!”

                      羅玉好笑的看著他說:“真是難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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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酒陽光燦爛的笑著:“人嘛,活著就要學會心疼自己,你想一想啊,什么才是我們最重要的?錢嗎?NO,不對!是健康,人不健康了有再多的錢也不會幸福。”

                      羅玉笑嘆:“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那么隨性的阿酒什么時候也學會這些大道理了?”

                      阿酒道:“人總在變化嘛!待會兒我請你去府前大街吃養生湯煲啊?”

                      羅玉眨了眨眼睛,笑:“酒哥,你是不是中大獎啦?”

                      阿酒一臉驚訝狀:“哇,居然被你猜到啦!前晚上做夢是中了一回,五百萬呢!”

                      一句話把羅玉逗的笑起來,阿酒興奮了好一會兒,忽又嘆道:“唉,言歸正轉吧!其實呢,今天請你吃飯,主要是向你賠罪的!”

                      羅玉不知何故,眼中有些茫然。

                      阿酒聳了聳肩:“自從你進了戒毒所,這段時間我都在佛前懺悔,要不是我,你也不會發生這些事了,那個法律上不是也有這么個罪名么?叫什么……教唆罪是吧?”

                      羅玉揚著唇角笑的很無聊:“我沒有怪過你啊,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的……”

                      暗然嘆息,忽想起了什么,又問:“你怎么知道我會提前出獄?”

                      阿酒說道:“我去過戒毒所了嘛,那個管教告訴我的。你能提前出來,這其中可少不了我的功勞啊!”

                      羅玉咬著吸管問:“為什么?”

                      “有錢能使磨推磨嘛!我找過李海猛撂這件事,畢竟他錢多關系多,但說起來真是讓人生氣!”說到這里,阿酒咬了咬牙,一只拳頭捶在桌子上,玻璃杯中的液體很配合的隨之跳躍而起。

                      “姓李的本來有能力救你,可他偏偏不這么辦!我好說歹說他才給了我一萬塊,讓我去戒毒所打典,這丫的真沒良心!”

                      聽到李海猛名字時,羅玉心里就像有根針在不停的扎,他微垂了眼瞼,盯著面前半杯飲料一言不發。

                      沒聽清阿酒又說了些什么,羅玉忽然說道:“你轉告李海猛,一萬塊錢我會還給他。”

                      “還給他?你傻了啊!”阿酒突然瞪著眼一聲大叫,由于情緒過于激動,整個休閑吧的客人都朝他望了過來。

                      阿酒毫不介意眾人目光,只壓低了聲音說:“羅玉,你不會是傻了吧?他都這么對不起你了,給你出這點錢能算什么?讓我說一百萬都難彌補他的罪過!我今天就給你說明了他是個什么人吧!”

                      阿酒越說越激動,差不多快要跳到桌子上來了,口沫橫飛的道:“羅玉,你這輩子千萬可別再見這人了,你知道他現在過的是什么日子嗎?他走到哪里都有一大群女人跟著,他早把你給忘了,不過這也是好事,這種惡霸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羅玉冷冷輕嗤:“他本來就是這種人,我也算是擺脫他了。”

                      阿酒說:“我早就不在他歌廳干了。”

                      羅玉問道:“為什么?薪水不夠高嗎?”

                      阿酒撇撇嘴角道:“這人心腸太毒,哥再窮也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哥會伺候這種人?”

                      羅玉問:“那你現在干什么了?”

                      阿酒得意道:“就憑我這雙巧手和這么靈光的頭腦,在哪兒混不下去啊?我在開發區的一個廠子給人家打工呢!”

                      羅玉淡淡的一笑:“你和珠珠怎么樣了?”

                      “打住!別跟我提那賤人!”阿酒比劃了一個暫停的手勢,皺眉罵道:“我早把那賤人甩了!”

                      “到底是誰甩誰啊,你的怨氣這么大!”

                      阿酒一聽臉就紅了,支吾道:“其實……也不是說誰甩誰,就是那丫去找大款了!”

                      他覺得面子上擱不住,急忙轉移話題:“不提這個了!還是說說你哥吧,你哥可老厲害了!”

                      羅玉眉峰微挑:“什么?”

                      阿酒上前湊了湊:“前個星期你哥帶人去砸李海猛的場子了!”

                      羅玉聞言吃了一大驚,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阿酒見他滿臉的訝異便問道:“怎么啦?你哥沒跟你提這事兒?”

                      “他什么都沒跟我說啊!你快跟我說說吧!”羅玉急不可耐的催促。

                      阿酒才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告訴了一遍,聽的羅玉眉毛緊鎖,坐立不安。

                      阿酒忽然說:“我給你提個醒羅玉,李海猛這貨小肚雞腸,更何況那次吃了虧,肯定要記仇,你們千萬要小心點!”

                      不知為什么,聽到阿酒這句話時,羅玉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那只破孔的籃球和子彈頭,心頭倏忽間掠過一襲惶恐,拉著阿酒的胳膊問:“他是不是報復我哥了?”

                      阿酒卻又搖頭:“這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極力的思索了一番,忽又說:“不過他前幾天和阿呆走的很近。”

                      羅玉奇問:“阿呆是誰?”

                      阿酒起身湊到他臉上,神秘兮兮的說:“就是李海猛的一個手下,不輕易露面的,聽說這人以前是哪個部隊的狙擊手,前兩年殺過人,公安局立了案,后來也沒說出個原由就拉倒了。”

                      其實羅玉并沒有聽見他最后這幾句話,只是“狙擊手”三個字讓他一陣膽寒,自然而然的就和那只籃球還有子彈聯系到了一起,腦海中模擬著阿呆在暗中射殺羅健的場景。

                      也許,正是這只籃球擋下了子彈才救了哥哥一命吧!羅玉已是心痛如絞,額頭上有汗涔涔而下。哪怕自己遭遇再大的恥辱和磨難,他都不會如此痛恨,痛恨到想把兇手碎尸萬段,挫骨揚灰!

                      一切聯想幾乎都已成立,轉念間忽又開始憂慮,李海猛那次沒有得手,必定不肯善罷甘休,哥哥還有幾天就要舉行婚禮了,他在市里多少也有些名氣,他的婚禮一定會受到大眾關注,如果真如我想的那么糟糕,李海猛也必定要在哥哥婚禮當天施展行動!

                      果不其然,李海猛的計劃完全在羅玉的意料之中,阿呆失手后,李海猛的這口火氣也越發憋大了,他這人睚眥必報,聽聞羅健近期要在教堂舉辦婚禮,便心生惡念,預謀在他婚禮當天攪他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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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猛的狼子野心早已昭然于世,而羅健在這方面自然也考慮的相當謹慎。

                      吃過午飯回到家后,羅健正在屋里上網,看見羅玉回來就問:“你到哪去了,吃飯了嗎?”

                      羅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應了聲:“我和同學在外邊剛吃過了。”

                      羅健也沒再說話,羅玉走過去問:“哥,婚禮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羅健嗯了一聲,自顧自的瀏覽著網頁,羅玉在他身邊坐下問:“那你準備在哪里舉行?”

                      羅健盯著屏幕說:“國道上那個教堂,溫倩喜歡西式婚禮,就按她的意愿來。”

                      羅玉又問:“她家來多少人?”

                      “十多個吧,她爸媽,還有幾個走的比較近的親戚,提前兩天就來。”

                      “那他們來這么多人住哪兒啊?”

                      羅健回頭看著他笑:“用不著你操心,我有安排。”

                      羅玉又問:“整個婚禮也是你自己安排吧?”

                      羅健說:“有婚慶公司呢,再者還有我們公司的邱總幫著辦,倒不怎么費心。”

                      羅玉輕嘆:“那天一定很熱鬧!哥,你真是太辛苦了,我能幫上什么忙嗎?”

                      羅健笑笑說:“你給哥當伴郎吧!”

                      羅玉的笑容就這么凝結在了臉上,親眼目睹著自己深愛的人和別人牽手今生,而自己偏要強作笑顏的在一旁見證他們的愛情,這種撕心的絕望和無法宣泄的酸痛,給人帶來的打擊不亞于毀滅。

                      羅玉實在笑不出來,就連最起碼的強裝歡笑他都已經無法做到,他只能虛弱的點頭,同時也在試圖轉移這個話題:“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么?”

                      羅健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指的是……哦,呵呵,結婚以后我考慮到南京發展,在那邊開一家屬于自己的分公司。”

                      羅玉緊問:“去南京,也是為了她吧!”

                      羅健想了想說:“主要是為了她,不過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是什么?”羅玉開始變的緊張。

                      羅健不語了,隨手關掉了電腦,起身才又說:“原因很多,將來你會明白。”

                      溫倩的父母是二十五號過來的,距離婚禮還有三天,來時已經電話通知了溫倩,羅健愛烏及屋,對她的父母更為尊重,打了幾次電話詢問車走到哪里了,又讓羅玉到超市買水果和茶葉。

                      羅玉一出家門就給李海猛打手機,剛剛響了兩下,李海猛就接了,他的聲音并沒有太多的驚喜,卻帶著一絲懶散的味道,明知故問似的:“喂?哪位啊?”

                      羅玉一聲輕嗤:“你記性真是不好,才分開幾天?就把我給忘了!”

                      李海猛吃吃的笑了起來:“逗你玩呢!我怎么可能忘得了你啊?什么時候回來的?”

                      羅玉道:“前天。”

                      “為什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呢?是不是想我了?”滿含挑逗的語氣,讓羅玉一陣陣惡心。

                      強行壓制著仇恨,羅玉安靜的說:“可能這是原因之一吧!”

                      李海猛忽的一聲笑道:“哈!真是有趣了!你會想我?當初可是你自己千方百計在我身邊逃走的呢!”

                      羅玉接口道:“是啊,但我今天并不想跟你爭論什么!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對你說聲謝謝。”

                      李海猛不禁迷茫了:“我說小玉,你這是說反話呢?你應該恨我都來不及吧?”

                      “我沒說反話,我真心向你道謝,謝你在我坐牢期間,給戒毒所里上了貢,這些錢我會還給你。”

                      “你聽誰說的?阿酒?”

                      “你別問我聽誰說的,你對我的好處,我都知道!”

                      “那你還聽說些什么?”電話里李海猛的語氣開始變的認真和緊迫。

                      羅玉突然間燥怒,抓著手機吼了兩句:“我還聽說你每天淫亂墮落的私生活!你過的一定很開心吧!但你有沒有想過我?!”

                      他這完全出人意料的兩句讓李海猛有點懵,呆了片刻才問:“小玉,你……你說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聽到羅玉粗重的喘息聲,很容易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他冷靜了一下才說:“沒什么意思!”

                      李海猛忙又說:“你現在在哪兒呢?我過去接你!”

                      羅玉冷冷的道:“我今天沒空見你,不過,那些錢我會還給你的!咱們后會有期!”

                      聽他的意思是要掛機了吧,李海猛忙叫:“別價啊小玉!你先等等,我這就開車接你去,說真的,我一直都沒忘過你,昨天晚上我還夢到你呢,我可想你了,想的都快活不下去了!”

                      明知他說的是假話,羅玉卻緊接過他的話茬兒:“呵,真的嗎?你要真想見我,明天上午十點天東商場門口,我們不見不散!”

                      “好吧好吧!明天我一定到,咱們說好了啊寶貝!”

                      羅玉沒心情再和他磨叨下去,掛了電話后直接到銀行支了一萬塊錢,又買了些水果什么的回家。

                      快到中午時,溫倩的父母就到了,先參觀了一遍羅健的別墅,二老對此十分滿意。

                      羅玉表現的彬彬有禮,為哥哥爭足了面子,兩位老人乍一見他,皆為他俊美的外表和優雅的舉止而贊賞不已。

                      一家人坐在客廳說了會兒話,略微一歇已到了飯時,羅健安排好了飯店,他考慮的果然周全,知道溫倩父母是南方人口味清淡,特地讓廚師菜里少放鹽,而且又做了幾樣南方小炒。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有說有笑,氣氛十分的融洽自然。

                      羅玉雖然心里還放著別的事情,表面上倒沒看出怎樣,直到吃了飯回到家,他心事已經考慮成熟,找了個機會對羅健說:“哥,我想明天搬回學校住。”

                      羅健有些訝異:“這不是胡扯嗎?都放寒假了你到哪兒住去?大后天就舉行婚禮了,你也不參加了是吧?”

                      羅玉忙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啊!明天他們那邊親戚都過來了,我回去住也好給騰出個房間來,再說學校那邊我也是有租房的,有些隨身的東西還落在那邊,我順便去拿回來。”

                      羅健想了想說:“也行,記得提前趕回來,別耽誤事就行!”

                      “嗯,哥,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那我送你。”

                      “不用了,你忙自己的吧!我坐車走就行!”

                      可是,羅健只顧著忙于自己的婚事,哪里又曾想到,弟弟出門后根本就沒去車站,而是直接去了天東商場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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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冬的天氣非常寒冷,天有些陰,陽光透過層層云霧,看起來蒼白而無力。

                      羅玉上身穿著件米色羽絨服,下身一條深藍牛仔褲,腳上一雙淺宗色雪地靴,單肩挎著書包,脖子里圍著條醬紫色格紋圍巾,把他的臉孔映襯的瑩白如玉。

                      他就站在花圃的站臺上,兩手隨性的插入衣兜,一陣冷風襲地卷過,他把臉往圍巾里埋了埋。

                      身邊是來往穿梭的行人和車輛,熙熙攘攘滿街風景。

                      李海猛看到他的時候,不禁又憶起一起上學的時光,如今人還是那個人,只是事過境遷了。

                      停車在他身邊,李海猛落下了車窗,并沒有說話,只是沖著羅玉滿含深意微微一笑。

                      羅玉厭惡極了他的眼神,這一刻,前塵往事如過電影般在腦海中稍縱即逝,他知道,汽車中的男人根本就不是朋友,明明和他有著無法化解的仇怨,卻注定又要和他糾纏不休,這樣下去的結局會是什么?羅玉不敢往下想。

                      稍一沉吟,他開門上車,就在副駕駛位坐了,李海猛一副很吃驚的樣子,伸手摟過他脖子說:“寶貝,我可算見到你了!想死我了快!”

                      懷中的男孩兒身上冰涼,帶著洗發水清新的味道,被李海猛抱著很暖和,他卻厭惡極了這種溫暖。

                      他在他懷中掙脫出來,正了正自己的圍巾,李海猛仍然嬉皮笑臉的說:“我天天想夜夜盼,總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

                      羅玉不冷不溫的道:“你可真會哄人開心呢!說謊都不帶眨眼睛的!”

                      李海猛一臉的無辜:“我哪說謊了?要是不想你,我還來見你干嘛?”

                      羅玉也不理他話茬兒,在書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鈔票,往他腿上一丟:“還你的,數一數吧!”

                      李海猛看都不看又把錢全塞回進他的書包,淡淡說道:“你這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是吧?”

                      “我沒瞧不起你,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可是你欠我的還少嗎?僅憑這一萬塊就想跟我兩清賬?這點兒錢你還是自己留著買棒棒糖吃吧!”

                      羅玉聞言轉身,定定的瞅著他的眼睛,忽然冷笑了起來:“你嫌少?那你想要多少?加上利息嗎?還是讓我還高利貸?”

                      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把李海猛逗的忍俊不禁,他這一笑又把羅玉笑的莫名其妙,直到笑抽了筋,他才拍著他的肩膀捉弄道:“是啊,我要高利貸一千萬!”

                      羅玉吐了口氣,又是無奈又是無聊的回了句:“我沒那么多。”

                      李海猛不懷好意的說:“那你還得欠我人情啊?我知道你這人要強,你要是不想欠我情呢也可以,往后就用你的身體一點點還上好了!”

                      羅玉暗暗咬牙:“反正錢我是還你了,不要是你自己不要的!”說罷,開門欲要下車。

                      李海猛一把拉住他手問:“干什么去啊?”

                      羅玉面無表情的拋下句:“回家。”

                      李海猛叫道:“不要吧!這么快就回家?你約我出來不會就是為了還錢的吧?”

                      羅玉冷冷的問:“那你想還能干什么?”

                      李海猛緊問:“你就不想我?”

                      羅玉一聲冷笑:“我誰都不想!這個世上根本沒有誰值得我想!你現在也該放手了,花這么多時間在我身上,你不覺得太浪費了?”

                      他這話讓李海猛很是費解,總覺得他話里滿是酸酸的味道,甚至是話中有話。忍不住問:“小玉,你這又是什么意思啊?你在怪我?”

                      羅玉酸溜溜的說:“我算你什么人?怪你怪的著數么?”

                      李海猛這次真耐不住性子了,一把將他拉倒在坐椅上,虎視耽耽的盯著他問:“你給我把話說明白了,云山霧罩的,我聽不懂!”

                      羅玉掙扎著起身道:“你揣著明白裝糊涂,我跟你說不清楚!我只告訴你一句話,從今往后,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你去你的花天酒地左擁右抱吧!你當我死了,我也當你死了!”

                      “哇!鬧了半天你這是在吃醋呢?”李海猛恍然大悟,再次把他撲倒,相隔咫尺間,那男孩兒吐納溫熱,身上早被一團暖暖的氣溫包裹。

                      他的睫毛有些顫抖,晶亮的眸子反射出李海猛情欲漸濃的臉孔,他趴在他耳朵上問:“原來你也會吃醋?”

                      羅玉猛的掙了一下,李海猛怎肯放過?一手拉過安全帶把他的腰系了起來,一邊發動了車子。

                      羅玉按開安全帶叫道:“你帶我去哪里?你是不是還想把我當玩物關起來?你有那么多的玩物,為什么就是不肯放過我?!”

                      李海猛一邊開車一邊說:“我也正納悶呢,只要一看見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這些日子我總是想起你,晚上一閉眼夢里全是你!”

                      “那你為什么不去看我?”羅玉氣呼呼的倚著椅背。

                      李海猛嘿嘿笑了起來:“是吧是吧?終于說到正題上來了!原來你就是為了這事怪我,嗔我為什么沒去戒毒所看你對吧!”

                      羅玉一言不發,李海猛覷了他一眼說:“我還得怪你呢,當初可是你自己非要離開我的,你要是乖乖的聽話,也不至于被關進去吧!”

                      羅玉仍舊一言不發,李海猛又說:“你想一想,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會給戒毒所上貢?”

                      羅玉還是一言不發!李海猛好像忽然間明白了過來,咦了一聲問:“不對啊小玉,你可是從來沒喜歡過我的,怎么突然間跟變了個人似的,竟然吃起我的醋來了?”

                      羅玉突然被他問的慌張,心思電轉間應付道:“因為我……我現在才明白,唯有你是愛我的嘛!”

                      李海猛哈哈一笑:“回答的好!”

                      羅玉稍感化險為夷,旋即眼神一暗,連聲音也跟著變了,抽了抽鼻子說:“哥哥就快結婚了,他那么幸福,根本就不會想到我的感受,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沒有我的存在,我可真是傻……”

                      李海猛也不插言,只是一個勁兒的笑。

                      羅玉忽問:“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忘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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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啊。”李海猛慢慢減緩了車速,扭頭看著他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

                      羅玉懶得去尋味這其中的道理,只是隨著他的話往下說:“我就是這么想的。”

                      “所以你就約我見面?否則的話,你這輩子都不會見我了,你今天來的目的,也不只是為了還錢這么簡單吧?”車子終于停下,李海猛兩手扶著方向盤,瞇起眼睛看著眼前頹廢的男孩兒。

                      他這樣以為再好不過,羅玉輕輕嗤笑,帶著無所謂的自嘲:“你笑話我?”

                      李海猛笑:“我可沒這么說過,是你自己這樣認為嗎?”

                      車窗外的景色很是陌生,一種無形的壓抑感自四面八方擁擠而至,空氣變的沉悶而凝重,他望著窗外靜靜的問:“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也不是去夢天堂的路。”

                      李海猛寵溺的揉搓著他的臉蛋,邪里邪氣的笑了:“那就一切重新開始吧!”

                      車子停在一家快捷賓館的門口,下了車,羅玉有些躊躇,他在揣摩著李海猛的心思,其實,接下去將會發生什么,已是明擺著的事情。

                      雖然這讓他厭惡,但現實就是這樣,我們總會遇到一些問題和麻煩,明明愿意的卻不能做,不愿意的偏又非做不可,就像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張厚重的面具,出門就要戴上它,然后,說違心的話,辦違心的事,我們時常感到厭倦,可是沒有辦法,因為我們需要立足。

                      315號房間,設施雖然簡陋了些,陌生的環境反而越能興奮人的神經,暖器開的十足,已感覺不到冬天的存在。

                      李海猛先把窗簾拉上,又按開床頭一盞壁燈,室內光線昏暗不明,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白天還是晚上。

                      再回頭時,只見羅玉正站在洗手間門口,對著里面的大鏡子脫衣服。

                      淺宗色雪地靴端正的擺放在鞋柜上,他把脫下的衣服一件件掛上身旁的衣架,一件一件,他脫的認真且緩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鏡中早已脫的赤身半裸的自己。

                      年輕的身體,雪白的膚色,勻稱的身材。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撫摸向自己的胸膛,慢慢的輕柔的滿含憐愛的味道,他用余光掃視到李海猛的貪婪,他的貪婪正中自己下懷,雖然他厭惡極了那人的表情,但他還是羞答答的笑了,繼而擺出更加誘惑的姿態,看似在那里孤芳自賞,不經意卻透出一種赤裸裸挑逗的信號。

                      “寶貝,到這邊來。”李海猛坐在床上,癡迷的望著他的側影。

                      羅玉毫不理會,依舊自顧自的欣賞著,李海猛輕輕一笑,三兩下脫了自己的衣裳,起身走到羅玉背后。

                      伸手把他箍進懷中,低頭吻向他的鎖骨,雙手隨之摸索向上,緊緊扣住了削瘦的胸膛。

                      火辣辣的嘴唇沿著耳垂搜索,他細細的啃咬著那男孩兒精致的皮膚,沉溺貪婪無法自拔,就像一只饑餓的吸血鬼。

                      羅玉似乎忘記了羞恥,在李海猛逐步的攻勢下,他的身體竟然開始有了反應,胸中有一團火在熱烘烘的燒著,所有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他軟倒在那個強壯而結實的懷抱中,就像個瀕死之人,茍延殘喘任由死神玩弄于股掌之間。

                      他的激情似乎太出人意料,不禁讓李海猛有些疑心。

                      手指插進羅玉的頭發,他輕輕揉著問:“你今天好乖啊,玉,你真的一點都不恨我?我懷疑是不是在做夢呢?”

                      羅玉伸手捂上他的嘴巴,迫不及待的說:“求求你,多給我一點愛,讓我也愛上你吧!”

                      李海猛還是有些不能相信,忍不住又問:“你哥還和你說了些什么?”

                      羅玉輕輕搖頭,又往他懷里鉆了鉆,表示沒說什么。李海猛仍然心存疑慮,想了想又試探著問:“玉,還在懷念K粉的味道嗎?”

                      羅玉心頭猛的一震,轉頭間他看到鏡中反射出兩個男人赤身交織在一起的影象,是那樣的放蕩不堪入目。

                      他恨不得把那面鏡子砸個稀爛,這就是你嗎?羅玉。

                      他鄙夷的冷笑,臉頰偏偏又被情欲焚燒成緋紅的顏色,毋庸質疑,你就是這樣的賤骨頭!

                      “怎么了,寶貝?”李海猛伸出兩根手指托起他的下巴。

                      羅玉轉頭沖他純純一笑:“你帶那東西來了嗎?”

                      李海猛緊盯著他的眼睛:“帶來一點,你要不要?”

                      “要。”他的眼色純透,又微微帶著點乞求,就像小孩子等著大人給他買垂涎已久的糖果。

                      李海猛拍了拍他的臉蛋,起身走到床前,在上衣口袋里掏出只密封的小塑料袋子。

                      羅玉當然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他忘不了那美麗的白色細粉帶給自己的快感和苦難。當他伸手接過來的時候,他很清楚李海猛的用意。

                      他恨不得把這人撕成粉碎,然后再一塊一塊吞進肚子,可他卻沒有這個本事,氣急反笑,他重重的說:“的確很懷念呢!”

                      李海猛點上根煙,悠閑的倚著桌子抽了一口,冷笑道:“你就不怕再被送進去了?”

                      羅玉挑了挑眉毛,吊兒郎當的說道:“送就送嘍,大不了再呆上幾個月又出來了。”

                      李海猛哧的一聲笑:“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那你就不怕被你哥知道了?”

                      羅玉皺了皺眉,很不耐煩的說道:“你怎么老是提他啊?你是不是怕我把他給忘了啊!我有自己的空間和選擇,他無權干涉!”

                      說罷,抄過書包把拉鏈一拉,向李海猛說:“你看這里邊是什么?”

                      李海猛往他書包里看了一眼,只有兩本書而已,其他的就是一些換洗的內衣及日用品,居然居然還有一只玻璃盤子一根吸管!

                      他不可思議的瞪了瞪眼睛:“這你都帶來了?”

                      羅玉滿眼的不屑,拿出盤子和吸管,動作熟練的攤開藥粉,然后按步驟將吸管插入鼻孔,俯身把盤中的粉末吸入鼻孔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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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做的自然而然,那副貪婪和享受就像每個嗑藥的人無異,李海猛有點瞠目結舌,匆忙一把將吸了一半的羅玉遠遠拽開,大聲道:“不怕再上癮啦?”

                      藥效很快滲入到每條毛細血管,羅玉深深的呼吸著,等待藥力催使下的亢奮,他嘴角蕩起迷離的笑,向李海猛挑釁著:“你別擔心我嗨不起,我有好多錢呢!”說著,把兩張銀行卡甩在他面前。

                      李海猛無可奈何的發笑:“就你那點兒錢,遲早都被你抽進去。”

                      羅玉接口道:“那我就拿身體和你換,再大不了我就去賣腎賣血!”

                      李海猛饒有興趣的問:“你總不能把自己全拆了賣零件兒吧?那能撐多久啊?”

                      羅玉一副不知愁為何物的模樣,傲然道:“我會抽不起?好歹我還有我哥呢,在他手里騙個幾十萬應該不成問題吧!”

                      “哈哈哈!”李海猛捧腹大笑。

                      羅玉冷哼一聲:“很沒出息是吧?”

                      李海猛笑嘆:“不是很沒出息,是非常的沒出息!”

                      羅玉歪頭瞅著他,一雙漸欲迷離的桃花眼中閃爍著挑逗的訊息:“沒出息又怎么樣?比起你這種不走正道,損人利己的壞蛋敗類強多了!”

                      “哈哈哈哈!”李海猛笑的好開心!

                      羅玉卻在咬牙切齒的罵著他,有種想要掐死他的沖動。罵著罵著,忽又升起一股悲涼,突如其來的、無可避及的,他仿佛看到了哥哥痛心疾首的目光。

                      心痛到無以復加,他暗然自語:“哥哥不愛我,我只能墮落成魔鬼,他打我也罷,恨我也罷,我都沒得選擇。”

                      李海猛非常好笑的看著他,忽然摟上他的肩膀問:“你胡說什么呢?”

                      羅玉突然扭過頭來,眼神迷離飄忽,身上一層細細的汗液隨著體溫蒸騰,散發出若有還無的清甜奶香。

                      他眼巴巴的看著李海猛說:“讓我愛上你吧!”

                      李海猛微笑著:“我求之不得呢,小傻瓜!”說著,把羅玉抱上床。

                      良久事畢,他把他按在胸前輕輕的拍著,就像拍著一只寵物狗。他邊抽煙邊嘆氣:“羅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玉,他既然讓你這么傷心,不如我替你去教訓教訓他怎么樣?”

                      羅玉想都沒想的喊了聲:“不行!”

                      藥力已過,剩下的是疲倦不堪的身體,在聽到李海猛這句話后,他突然間變的異常緊張。

                      他在他懷中坐起,握著拳頭沖他咆哮:“你要敢動我哥一根頭發,我就跟你拼命!”

                      李海猛輕笑著把他的拳頭握進掌中:“他根本就不愛你,還讓你如此傷心,我替你出這口氣,更是對他不知好歹的一種懲罰!”

                      羅玉甩開他手說:“愛不愛我那是他的事,用不著你跟著瞎摻合!”

                      李海猛還跟著較上勁了,嚷嚷道:“什么叫瞎摻合啊?我這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全為了給你出氣,你應該謝我才對呢!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羅玉把嘴唇一咬再咬,氣的無話可說。李海猛是不是要為他出氣,這話真假暫且不論,但要教訓羅健的用意絕非是他信口開河,羅玉越想越怕,無奈只得忍氣吞聲的軟語相求:“我求你了,不要傷害我哥!好歹我就他這么一個親人,他要是有什么事,我絕對也活不下去!”

                      李海猛沉默了,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的男孩,他就像只可憐巴巴的流浪貓在向你乞食,喉間發出卑微讓人不忍拒絕的顫音:“求你了,愛不愛他都是我情愿的,求你放過他好嗎?我用我的全部跟你交換,只要你能答應我!”

                      李海猛只是靜靜的聽著,臉上找不到一絲表情,良久的沉默后,他陡然笑出聲來:“你以前不是很討厭我嗎?現在這么做豈不是虧大了?”

                      羅玉搖頭道:“以前是以前,可我現在已經愛上你了!你說,我這算不算移情別戀?”

                      李海猛就跟聽笑話似的笑個不止,捏了把他臉蛋說:“但愿你說的是真話,為了忘掉你哥,就把感情轉移到我身上,好,我接受,不過你也得答應我,對我誠心實意的,要不然的話”他湊近到羅玉耳邊,曖昧的語調中隱含著些許威脅:“要不然的話我就殺了你,我能想象的到你哥悲痛欲絕的樣子……哈哈,嘿嘿嘿!”

                      羅玉不動聲色的伸手抱緊了李海猛的腰,卻在暗自冷笑:那咱們就等著瞧,到底是誰殺誰!

                      羅健婚禮的當天,李海猛讓阿坤開車把羅玉送了回來。

                      到了家時,才知道哥嫂早就出發了,而且事先說好在教堂舉行婚禮的,卻又突然改成了在泰和大酒店。

                      羅玉渾然不解,其實這并不是羅健的臨時決定,他事前早就考慮過,正所謂兵家戰術,聲東擊西,這事就他和溫倩倆人知道,其目的,你懂的。

                      羅玉趕到酒店時,廣場和門口已經停滿了車輛,放眼望去,彩虹高懸,鮮花繽紛,大紅色的地毯把喜慶的氣氛襯托到了極點。

                      大門口站著迎賓人員和數名保安,仔細察看過每個來賓的請柬,氣氛顯得越發隆重。

                      羅玉跟著服務生一路來到酒店內院,婚禮還未正式開始,遠遠的看見羅健和溫倩在院子里說話,那么多人簇擁著他倆,如眾星拱月般陪襯著光鮮奪目的男女主角。

                      羅玉沒有直接過去,他稍停了停腳步,看見哥哥在人叢中談笑風聲。他穿的應該是一套黑色西服,上等的面料,上等的做工,筆挺的版型,讓他偉岸的身材更加令人垂涎。

                      羅玉用欣賞的目光凝望,哥哥就是這樣帥氣,無論在什么場合,他都是眾所矚目的焦點。

                      哥哥身邊的女人身披潔白婚紗,發間的王冠在陽光下光彩四射,她親昵的輕挽著哥哥的手臂,就像一位幸福的公主。

                      正看著他們時,肩頭忽然被人輕拍了一下,一個甜美的女中音:“羅玉是吧?”

                      回頭見一個打扮時尚的婦人笑迎迎的望著自己,羅玉點了點頭,婦人催促他說:“帥哥趕緊跟我來換衣服,還有半小時婚禮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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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好的。”拉回了思緒,羅玉緊跟著那婦人到內廳換禮服。

                      嶄新的正裝穿在身上,無論顏色款型還是尺寸,都合適的無可挑剔。化妝師甚至都在感嘆他俊朗的五官,他的美,渾然天成,根本無需多余的修飾。

                      第一次著正裝的羅玉可興奮了,對著鏡子用手機左一張右一張的拍個不厭其煩,雪白襯衣和深藍領結的搭配,看起來還蠻紳士的,他把自己逗笑了,露出一排亮晶晶整齊的牙齒。

                      羅健雖然和羅玉朝夕相處,但當看見他的時候,羅健竟有那么一刻呆滯,紛亂的人群中,羅玉就像一顆光艷奪目的明珠,他向哥哥款款走來,唇角微微彎起,笑的溫柔而深情。

                      在人們的一片贊嘆聲中,羅玉已步履輕盈的走近,他的風采已然蓋過了哥哥身邊的新娘,哥哥的目光,欣喜中透出驚艷,似乎還有那么一種不為人知的癡迷,那種癡迷,只有羅玉一個人能捕捉的到。

                      他似乎有意在回應著哥哥熱辣的目光,所以他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哥哥的視線,他深深的凝望著他,明眸流波,會心傳情。

                      這種已經不像是兄弟之間的對視,在二人之間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溫倩的笑容漸漸凝結,她有意的挽了挽羅健的胳膊,仿佛在告誡著羅玉。

                      羅玉沒有注意她,只向羅健溫柔的喚了聲:“哥。”

                      羅健恍然有些無措,一手搭上羅玉的肩,一邊笑了笑:“小玉”

                      “哥,你剛才在想什么?”羅玉瞇起眼睛,故意問他。

                      羅健臉上不自覺的就紅了,忙笑道:“哪有?”

                      音樂聲響起打破了這份尷尬,司儀在里邊招呼道:“新郎新娘都準備好了嗎?婚禮馬上要開始啦!”

                      酒店內設有專門舉辦婚禮的宴會廳,中間裝飾炫麗的舞臺上是新人溫馨浪漫的巨幅婚紗照,五彩繽紛的燈光和立體環繞音效,汽球彩帶以及一道道絹花拱門,交織成夢幻般的婚禮現場。

                      司儀主持完證婚詞,新人相攜入場,激動人心的時刻即將到來。

                      當優雅莊重的婚禮進行曲響起,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兩位新人身上,而羅玉眼中只有哥哥一個。

                      從大廳門口到舞臺,羅玉追隨了哥哥一程,他甚至幻想著這是一段只屬于他倆的路程,就連音樂都在渲染著他的心聲,不經意間,眼前變的模糊,

                      穿過道道絹花拱門,他幾次想要伸手去牽哥哥的手,但哥哥始終都和他保持著一段距離,雖然近在咫尺,但中間卻總有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直到溫倩挽著羅健的手臂登上舞臺,羅玉沉溺的幻想終于被擊成粉碎。

                      音樂聲變的擾人,燈光開始刺眼,舞臺上的新人互換婚戒,并宣讀誓詞。

                      直到新人一起切下蛋糕,開啟香檳,在人們的祝福中喝下甜蜜的交杯酒。而羅玉就像那只蛋糕,被哥哥一刀一刀的分割,毫不留情的宰殺。

                      婚禮最后的重要環節,司儀有意安排,要求新人當眾擁吻五分鐘。對于羅健來說,這種純屬個人隱私的事情,當著幾百號人的面確實很難做,向來神經粗條的他不免有些臉紅,在眾人的一再催促下,他只好面向溫倩,不等下手先忍不住笑了出來。

                      溫倩亦是羞澀,螓首微垂,臉頰飛起兩朵紅云,看上去特別可愛。羅健禁不住催促,又見她這副嬌羞模樣,終于忍不住低頭去吻她的額頭。

                      臺下頓時一片歡呼,眾人紛紛叫喝道:“親一個!親一個!親嘴,不能親臉!”

                      “親五分鐘的,少一分鐘也不成!”

                      羅健和溫倩相視而笑,瞬間融化在彼此柔情蜜意的目光中了,無與倫比的幸福給了羅健決心和勇氣,終于俯身吻上溫倩的嘴唇。

                      臺下立刻暴起一片叫好聲和掌聲,把婚禮的氣氛推向高潮。

                      沉浸在歡樂中的人們,不會去在意羅玉卑微的心傷。哥哥還在深吻著心愛的妻子,他卻在這時悄然離開。

                      沒有人去注意他,他就像一只飛奔的小兔子,逃離了那個讓他傷心欲絕的地方,沒有目的奔走。

                      直到氣喘吁吁再也挪不動腳步,他也不清楚自己來到了哪里,倚靠著一棵大樹頹然坐倒。

                      抬眼環顧著四周,除了公路上偶爾駛過的車輛,這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然后,他就開始抱頭痛哭,似要把所有的痛苦全部發泄出來,他就像個吃盡了委屈的孩子,哭的涕淚交流,一塌糊涂。

                      大腦因缺氧而眩暈,直到哭光了所有的力氣,一條手機短信提示音把他驚醒,他茫然的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小玉,你哥的婚禮差不多快要結束了吧?我想你現在的心情一定很差,但愿我的短消息能給你帶去一絲安慰,千萬別忘了,還有我在愛著你呢。

                      最后落款是七個字:真愛你的大猛哥

                      對于這煸情的內容他心里滿滿的都是恨,有一種迫切想要發泄的、想要催毀自己的恨欲。

                      所以他飛快的回復了一條短信:我想見你!明天上午九點!天東商場大門口!我跟你走!

                      短信發送以后他就關機了,然后,起身整衣沿著公路漫無目的徒步而行,憑著記憶中的路線,腳步深淺不穩,像是醉酒的感覺。

                      羅健迎賓送客忙的不可開交,又因溫倩的父母要回南京,羅健夫婦張羅著把一大家人送上高速,到了晚飯時候,依舊在酒店安排了幾桌客人。

                      羅玉也沒有胃口,只跟著喝了杯啤酒就悄然離座。

                      一直熱鬧到晚上十點多總算是清靜了下來,回到家羅健長長的吐了口氣,抱著溫倩開玩笑:“唉真是累的夠嗆,以后再也不結婚了!”

                      溫倩捏著他鼻子說:“你倒想著再有下次了!”

                      羅健雖然累壞了,但這卻影響不到他的興志,抱起溫倩就往樓上走,還咬著她耳垂說笑:“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上午我親你的時候,下邊都有反應了,讓我強忍了這多半天,今天晚上看我提槍上馬殺他個三百回合!”

                      “噓——”溫倩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你小點聲音,被小玉聽見了,多不好意思!”

                      羅健微微一愣,忽而想起這一天了也沒怎么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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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他的時候,冷不丁心內一痛,羅健呆了片刻,剛還興志十足的,現在卻減了一半。

                      直到走進臥室,羅健換上睡衣,轉身說:“咱倆一起洗個鴛鴦浴吧?”

                      溫倩躺在床上笑:“你先洗吧,我快累死了,先休息一會兒。”

                      羅健也不強求,剛走到浴室門口,正巧趕上羅玉開門出來,兄弟倆碰了個對面,卻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相視了兩三秒鐘。

                      羅玉剛洗過澡,頭發還沒有干,臉上濕答答的滴著水。

                      他手里握著毛巾,身上穿著件雪白的浴袍,當羅健看到他的時候,著實被他的黑發白衣刺傷了眼睛。

                      漢服式白色浴袍讓他更加多了一份古典之美,水蒸汽氤氳成水霧迷朦,他的眼底透出淡淡的落寞,他就像手繪畫中那個白衣翩翩的男子,身上發間飄散出若即若離似有還無的清香。

                      這件浴袍他已經買了很久了,卻一直都不曾穿過,因為他每次洗澡的時候都毫不避諱哥哥,即便是在冬天,他也喜歡半露著身體在哥哥面前走來走去。

                      羅健有些訝然了,但當即也明白過來,忽然有種難以言明的隱痛悄然爬上心頭,羅玉身上的這層衣服,仿佛也成了他們兄弟之間的隔膜,曾經那些無拘無束的歲月,從此也該結束了。

                      在哥哥頗帶驚艷的目光中羅玉默默的繞開,剛走了兩步,忽聽羅健說道:“哥今天太忙了,沒有顧及到你。”

                      羅玉暗然道:“我本來該幫你跑前跑后的,卻什么忙也幫不上。”

                      羅健在身后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今天已經給哥爭足面子了。”說完,轉身進了浴室。

                      羅玉倚在門口發了一回呆,回到自己房間后,他習慣性的點開了手機播放器,《獨角戲》憂傷的曲調再次回旋在耳畔,他甚至比這首曲子更要寂寞。

                      夜空的云就像一縷輕煙,天上沒有幾粒星子,羅玉孤枕難眠,在茶幾里拿了支香煙到天臺上抽。

                      風很輕,卻冰冷刺骨。他的頭發早就干了,蓬松順滑,比夜空還要黑的顏色。

                      他趴在欄桿上放目遠眺,把一口煙霧輕輕吹向空中,瞇起眼睛目送著云煙飄散。

                      忽聽身后開門的聲響,羅玉沒有回頭就已經猜出來人是誰了,只是對于他的到來感到意外。

                      羅健在身后問:“你怎么還沒睡?”

                      羅玉兀自抽著煙,反問:“你不也是?”

                      羅健看見他在那里吞云吐霧,不禁有些訝異:“你抽煙了?”

                      羅玉這才懶懶的轉過身來,倚著欄桿,手里夾著一截煙卷,嘴角掛起個玩世不恭的笑:“怎么樣啊,我抽煙的樣子是不是很帥?”

                      羅健很反感他的行為,剛想張嘴訓他兩句的,忽然想起自己也吸煙,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下去,無可奈何的皺皺眉毛說:“你不常說我的嘛,自己倒抽起來了,不學好么?”

                      羅玉輕輕嗤笑,全不拿他的話當回事,反而挑釁似的又連抽了幾大口,羅健有點忍不住了,問道:“你為什么不高興?”

                      羅玉冷笑:“真是奇怪啊,哥什么時候這么在乎起我來了?”

                      羅健近前幾步,看著他的眼睛說:“我什么時候沒在乎過你了?”

                      看著哥哥走近,羅玉手中的煙也慢慢的落了下去,他收起了冷笑,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緘默。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淡淡的說:“今天這樣的日子你不和她在一起,卻跑來跟我聊天,好像不大合適吧!”

                      他不以“嫂子”稱呼溫倩,而是直呼為她,話中的醋意已經非常明顯。

                      羅健盯著他問:“你怎么說話酸溜溜的?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裝著事!你到底想怎樣?!”

                      在哥哥近一步的逼問下,羅玉毫不示弱,苦笑兩聲忽而又自嘲般的說:“我想怎樣?我什么也干不了,我連愛上一個人我都不敢說,我還想怎樣?”

                      羅健的呼吸有所加重,狠狠的瞪著他,一秒、兩秒、三秒、四秒

                      “可你知道嗎,你的愛太幼稚了!甚至可以說是白癡!那根本”羅健的血氣直往上沖,以至于他額頭的青筋都高高的跳了起來。

                      羅玉截口道:“根本就是胡鬧對嗎?你就是來告訴我這個的吧!”

                      羅健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其實他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一點都不想。可他偏偏又想弄清楚弟弟的心思,他一把奪過羅玉手里的煙,狠狠的往樓下扔去:“以后不許再抽了!我不抽,你也不能抽!”

                      羅玉沒有說話,只是眼睜睜看著香煙落地的方向。羅健定了定心神,見羅玉并沒有什么反應,語氣也就柔和了下來:“我已經計劃好了,后天和你嫂子去三亞,你也一起去吧。”

                      羅玉轉身冷冰冰道:“我哪兒也不去。”

                      羅健說:“我已經給你買好機票了。”

                      羅玉毫不加考慮的道:“我也計劃好了,明天我就返校。”

                      話聲雖輕,卻說的很堅決,羅健心想這樣也好,學校那邊起碼比在家里安全,再說蜜月本來就屬兩個人的事情,溫倩即使嘴上不說,心里自然也不愿意讓他跟去。

                      見哥哥不再說話,羅玉心里一涼,隨口問:“什么時候回來?”

                      羅健想了想說:“一個月。”

                      羅玉輕輕的扯了個笑:“那你回來正好過年。”

                      “嗯,我就這么打算的,回來后我接你去南京,今年在她爸媽家過年。”

                      羅玉的背影冷凝而緘默,羅健根本看不見他眼中的淚光。從前的歲月一去無返,他們結婚了,不久后他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哥哥曾經說過,將來要去南京發展,為了他的妻兒為了他的家庭。而自己連個卑微的第三者都算不上。

                      他根本就沒有權力,也沒有資格去爭去占有。

                      “你們直接去南京吧,我就不跟著去了,畢竟……”

                      他怕這樣說下去會傷了哥哥的心,所以又改了口:“反正我不想去,我這脾氣你也清楚,我就自己在家過,哪兒也不去。”

                      “你真的打算好了?”羅健有點失望,再次確定的詢問。

                      羅玉點了點頭,打趣道:“我想……一個人過年肯定另有一番情調吧?”

                      羅健無聊的一笑:“還挺浪漫的……”

                      “哥,你現在懂得浪漫了嗎?”羅玉忽然轉回身來,眨著一雙淚眼問。

                      羅健沒興趣和他討論這種問題,于是敷衍的一笑:“行了,我困了,你也趕緊去睡吧!”

                      轉身要走,剛邁出一步,羅玉突然就追了上來,伸手在背后緊緊的摟住了哥哥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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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莫大的窒息讓哥哥在這瞬間怔住腳步,他沒有勇氣轉身,好不容易忍了半天才問:“小玉,你……”

                      羅玉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收緊了雙臂。羅健心跳的越發厲害,眼神都有了飄忽,在寂靜的夜里,羅玉真切的聽出了他的慌張和無措,以及他在竭力想要掩飾著什么。

                      “小玉,你到底想要怎么樣?”雖然抓著羅玉的雙手,卻有些不忍拂開,他眉頭深鎖,看的出,他忍的很苦。

                      羅玉轉到他面前,仰著兩只水汪汪的桃花眼,忽有一線清淚順著臉龐滑落,情至之處,是一種瀕臨死亡的絕望,也許今夜過后,他們就再難以交集了。

                      嘴唇也在顫抖,就像風中瑟瑟的花瓣,胸膛和胸膛貼在了一起,已經感覺不清到底是誰的心跳更加瘋狂。

                      然后,他說了句讓羅健訝然無語的話:“哥,你能不能吻我一下?就像……你吻她的時候……”

                      兄弟間的這層窗紙眼看就要捅破,羅健的眉頭已經擰成了疙瘩,面前的羅玉在夜色中分外妖嬈,溫純的目光,輕啟的唇瓣,微微吐納著煙草的香味,那是羅健最喜歡的香型,幾乎讓他喪失了抗拒的力量。

                      無疑,他也是愛著羅玉的,只是這份愛埋藏的太深,倫理的底限和世俗的束縛,把這份愛沉淀成心底不可化解的濃稠。如果這愛一旦被點燃被激發,那注定會像煙花一樣,瞬間的絢爛過后,只能是灰飛煙滅。

                      羅玉的毫無廉恥讓他一忍再忍,當理智戰勝了魔障,他終于咬牙狠狠的把他推了出去:“我做不出來,你別逼我!”

                      “哥!”羅玉不顧一切的拉住羅健的袖子,作苦苦哀求,“哥,你聽我說!有句話我在心里藏了好多年,我很想告訴你,但又害怕跟你說。我甚至每天每時每刻都在糾結!我也經常想我是不是錯了?可是哥哥,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羅玉邊說邊流淚,話至此處,羅健突然反手抓緊了羅玉的那只手,緊緊的死死的越加用力毫無松開的意思。

                      或許他的沉默已經代表了他的理解,或許他還在等著羅玉繼續說下去,或許他心里正在交戰。

                      看不到哥哥的表情,卻能明顯感覺到他的顫抖。

                      猛然間意識到,自己是如此卑鄙,他已經結婚了不是嗎?他很愛很愛自己的妻子不是嗎?他們的幸福不可能容許第三個人的參與不是嗎?愛原來是如此自私!

                      他收了收眼淚,另一只手也撫上了哥哥的手,他在試圖勸說自己不要再荒唐下去了,如果真愛,就應學會放手。

                      “明天一早我就走,剛才我一直都在思考這件事情,可能我走了以后……就不能常回來住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努力進取……努力……”

                      “哥,我想在我走之前……對你說……”羅玉的語速很慢,甚至有些吃力,聲音幾近哽咽。

                      不想羅健卻在這時突然轉身掩住了他的嘴,近乎低吼著道:“不要說了!我們雖然……我們是兄弟!”

                      眼淚在哥哥的吼聲中越發洶涌,羅玉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哥哥的話好比當頭棒喝,只這一句就把他打入了地獄永無輪回!他腳下不停的后退著,因為已經沒有力氣撐住身體,他的眼淚肆意泛濫,沖刷過白瓷般的臉龐,讓他看上去是那樣不堪一擊。

                      羅健在這一刻情緒變的異常復雜,他向來行事果斷從不拖泥帶水,于這種不可能有結果的事情他自然更不會糾纏下去,可他現在竟然猶豫了,他在拼盡最后一絲底氣維護著眼見就要潰不成軍的心理防線,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冬夜的風更要冷上千倍:“我們適可而止,這件事不要再提了!明天起來該怎樣還是怎樣,今晚的事,就全當沒有發生過!”

                      “什么?不要再提……沒有……發生……”羅玉的一顆心也跟著沉了下去,感覺不到它是否還在跳動,他唇齒顫抖已至于他的聲音都那么虛弱不堪了。

                      他流淚低語:“我是不是在哥的世界中,從來就沒有存在過?我對你的感情是否只能僅限于從前的歲月?為什么全當沒有發生過呢?我明明就站在你的面前,求你不要一句話就抹殺了我的感情,我真的已經承受不來了……”

                      盡管沒有坦白直言,兄弟間的這層窗紙也已明顯捅破,羅健頑抗死守的底限終于在他的淚雨和哀求中土崩瓦解!

                      他發恨似的一把摟過羅玉的肩頭,咬牙切齒的道:“你到底想要我怎樣!你是不是喜歡看我站在你倆中間為難的樣子?你真的不顧我們二十年的兄弟之情?你真想逼著我說出來做出來,然后背著社會背著世俗的壓力,讓外人戳著脊梁骨笑話我們!最后落到無法立足,甚至要學電視劇里那樣更名改姓遠走他鄉的地步!你以為那樣才是真正的愛情,你當那樣的愛情有多么偉大?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羅玉哽咽道:“可是我并沒有想這么多……”

                      “那是因為你渾蛋!幼稚!”用力的罵著他,手上反而摟的更加堅定。

                      感情一旦被激起,就不是意志所能左右的了了,熱血直躥上來,他抵不住如此年輕純情的誘惑,一口吻在羅玉的唇上,就像吻著溫倩時的樣子。

                      有一種喜悅乃至讓人癲狂,他亦是不管不顧的回應著哥哥的熱吻,身心相許,全力以赴,以至于倆人就快要失去平衡而倒掉。

                      壓抑了太久太過辛苦,這一刻,所有的顧慮全部拋之九霄云外,剩下的是純純粹粹的喜悅。

                      我深深的愛著你啊我的哥哥!愛著你的人、你的心,乃至你的靈魂,這愛無關年齡,無關身份,無關性別,更加無關于任何人!它只屬于我們倆,它是我們用苦心和勇氣種植出的雪蓮花啊!

                      身周溫度持續彪升,忘記是怎么脫掉的衣服了,光亮的鏡面反射出兩具赤身交織的軀體。

                      他們糾纏、翻滾、忘我,如膠似漆,彼此的面具一旦摘下,愛似乎就變成了一匹脫韁的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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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早已凌亂不堪,整個房間充斥著粗亂的喘息,和汗液揮發摻攪著濃烈荷爾蒙的味道。

                      當這場愛情進行到最為神圣最為淋漓的時刻,哥哥卻猶豫了。

                      手掌下青春揚溢的身體,如自己精心呵護了二十年的幼芽,真要以愛的名義去傷害嗎?哥哥真的不忍心。

                      他突然覺得自己卑鄙極了,愛情的表達方式不一定非要這么直接不是嗎?這一刻他開始自責,緊緊抱著他迫切的道著歉:“玉,哥哥對不起你!哥一時太沖動了!你原諒哥好嗎?!”

                      羅玉伸手掩住他嘴,深情道:“能得到哥哥的愛情,小玉死亦無憾了!可是……”

                      他眼波一顫又說:“是我對不起哥哥,哥哥把我含辛茹苦養大,我不但不思報答,反而一再讓你失望……”再也說不下去,淚水已如斷珠般傾落而下。

                      羅健吁了一口氣,牢牢的把他按在自己胸前,輕聲道:“別說了,哥從來都沒有對你失望過!”

                      羅玉幸福的已不知所言,他所等待,他所期盼的不就是這些嗎?如此簡單的這些。

                      和哥哥依偎了良久良久,他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他的胸膛。

                      “哥。”

                      “嗯……怎么了?”

                      “回去吧……”

                      “回哪兒啊?”羅健一語方才明白過來,今晚的洞房花燭夜,他竟然陪弟弟共度了一半!

                      不知怎么的頗有些不舍,他摟著羅玉的腰輕嘆:“再抱你一會兒。”

                      羅玉乖順的趴在他的胸膛,耳朵緊貼在離他心跳最近的地方,就像一只小貓。

                      過了一會兒,羅健才戀戀起身,又戀戀的揉了一把小貓的頭發:“睡吧,好好的睡一覺。”

                      “嗯,你也是。”仰起臉來滿是甜甜的笑。

                      看著哥哥關門而去,羅玉想了很多,直到天亮。

                      第二天他早早的就收拾好了東西,昨晚他想過了,如果從此留在哥身邊,李海猛是絕計不會放過他們的,若是這樣……

                      挎上書包后他又把臥室和客廳留戀了一眼,心里酸酸的,仍是放不下。

                      剛要開門,忽然溫倩出來了,看他背著書包,就問:“小玉,這么早就要出門么?”

                      羅玉回眸笑了笑:“嗯,我回學校。”

                      “怎么這么早就走啊?”

                      “昨天我和哥哥說好了。”

                      “那也得先吃飯啊!我趕緊做早飯去,吃了再走吧!”溫倩一邊說著一邊來拿羅玉的書包。

                      羅玉忙說:“不了嫂子,我還趕車呢,自己出去吃點就行了。”

                      羅健這時恰巧下樓,顯然是聽到羅玉的說話聲就趕緊起來了,一徑走到羅玉面前,兄弟倆深情相對卻是無言。

                      還是羅玉先柔柔的一笑:“我走了。”

                      羅健緊追了出來說:“我開車送你吧。”

                      羅玉忽然回過頭來,嘴角綻起一朵安安靜靜的笑:“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

                      羅健沒有出聲,眼睛卻被一種液體蒙蔽,以至于看不清對方的容顏。

                      “哥,回去吧,過了年我再來看你。哦對了,提前給你拜個年,祝你們新婚快樂,旅途快樂……白頭偕老!”他一面說一面慢慢后退,每一步踩壓積雪發出的聲音,讓空氣顯的越發清冽和沉寂。

                      想起昨夜的纏綿和今晨的分離,一切幸福來去的都太匆忙,彼此間的深情凝望,有一種叫做默契的東西,在逐漸拉遠的距離中悄然升溫。

                      李海猛果然守信,他早就在約定地點等候多時了,看到斜挎書包踏雪走來的男孩兒,他的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笑容和貪婪。

                      空調開的很熱,和車外的世界儼然成了冬夏之分,羅玉把圍巾扔到后排座椅上,拉開了羽絨服拉鏈,饒是如此,也出了一身汗。

                      李海猛邊開車邊時不時的脧上他一眼,他的臉頰在暖風作用下變成粉撲撲的煞是惹人喜歡,李海猛有意想嘲弄他一番,便笑問:“這次回家感覺如何啊?”

                      羅玉眨了眨眼睛說:“感覺很好啊,很釋然!”

                      李海猛倒沒想到他會這么說,便問道:“是不是想開了?”

                      羅玉轉頭看著他輕淺的一笑:“事到如今想不開又能怎樣?”

                      李海猛目視著前方也不答言,卻把一只手往羅玉大腿上摸了過來。羅玉毫不躲閃,反而把椅背調低了位置,好讓他摸起來更加方便。

                      李海猛驚喜的心花怒放,匆匆忙忙找了個人少的地方,把車往路邊一停。

                      也不管外邊有沒有人,跨過座椅直接壓到羅玉身上,正待俯身吻他,羅玉忽然伸手支著他說:“我現在不想!”

                      “可我想了!”李海猛不管不顧又要下一步的動作。

                      羅玉使勁把他推了開去,然后轉身下車,望著雪地里跑了出去。

                      李海猛越發來了興志,在身后緊追而上。羅玉剛走了幾步,就被他攔腰抱住,汽車停在身后,面前是一馬平川、了無人煙的蒼茫雪景。

                      陽光普照下的大地發出耀眼白芒,空氣中滿是雪后清新的味道,北方的冬季很美,天是湛藍的,地是雪白的,寥寥幾株枯樹枝杈上掛滿了雪絨。

                      在如今人口密集的城市里,要想找到這樣一處如塞外原野般恬靜的地方,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踏雪走去,身后留下一串長長的腳印,羅玉蹲到地下捧起一團雪,仔細的看了又看,忍不住伸出舌尖舔嘗了一下,卻又立刻縮回舌頭,嘆息:“好涼!”

                      李海猛哧哧一笑:“傻子,你當這是白糖呢,凍著了吧?”

                      羅玉不理不睬的,起身沿著軌跡在雪地上踱起了幾何圖形,并配合著意境悠悠拈來:“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李海猛雙手抱胸,饒有興趣的看著聽著,不消多時,踩出一個大大的心形躍然于雪地之上。

                      羅玉站在中間向他招手:“大猛哥,站進來。”

                      李海猛很聽話的跨了進去,并笑問:“這又是怎么個玩法?”

                      羅玉和他面對面站著,一拉他手說:“正好容下我們倆呢!”

                      他的笑容憨憨甜甜,映襯著身后一片茫茫雪景,李海猛哪還受得了這種浪漫?忽的一把抱起他的腰,不由分說一口吻了下去。

                      促不及防的羅玉被他一下子撲倒,雪地的冰冷讓人很不舒服,羅玉試圖把他扳開,他卻順勢把羅玉抱起在肚子上,倆人就這么在雪地里翻滾了好一陣子,弄的滿頭滿身的雪,地上也成了一片狼藉。

                      突然,手機鈴聲攪擾了糾纏不休的倆人,電話是李海猛的,沒完沒了響的真夠執著,李海猛被攪的好不耐煩,氣呼呼的掏出手機,只看了一眼,馬上跑到一邊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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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劉隊,怎么突然這時候打電話?”李海猛有點皺眉,輯毒大隊長輕易不打電話的,他打電話多半沒什么好事。

                      劉隊長的聲音還挺嚴肅:“大猛,前倆月市里換領導了,你聽說了沒?”

                      “聽說了,怎么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眼看又要過年了,新領導特別注重輯毒這一塊,你這段時間千萬悠著點!”

                      李海猛張口問道;“新來的市長是哪兒的?”

                      “省里調下來的,聽說這人軟硬不吃,人們都叫他包青天呢,你說巧不巧,他老家還就是開封的!”

                      羅玉離的遠了,也聽不清他在那邊嘀咕些什么,但看他一直鎖著眉頭,臉色不是怎么好,羅玉起身走近了幾步,李海猛剛好掛斷電話,點上支煙抽了一口,皺眉低罵:“媽的。”

                      羅玉在身后走過來,輕輕摟著他腰問:“誰的電話啊,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李海猛吐了幾口煙圈,轉身捧起他臉說:“你問這么多干什么?好壞都影響不到你。”

                      羅玉反問:“你為什么要這么說?你歡喜我自然歡喜,你不好我當然也不好,怎么能說好壞都影響不到我呢?”

                      他可憐巴巴的眼神,一直仰著頭期待著他的答復,李海猛一顆心登時軟在了他的眸光中,溫溫柔柔的笑道:“放心吧,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過一丁點的不利因素,這么多年大風大浪,我根本就沒把這個放在眼里。”

                      “真的沒事嗎?”羅玉摟緊了李海猛的腰,把頭慢慢靠進他胸前。

                      李海猛可不想讓心愛的他為自己擔心,遂避開了這個話題,想了想說:“眼看要過年了,我送你件新年禮物吧,你想要什么?”

                      誰知,羅玉卻認真的說了句:“我想要你平平安安的。”

                      李海猛頓時無語了,是因為感動的,一把將他緊緊的箍在懷里,就像蟒蛇死死的纏住了獵物,死死的,越發用力的。

                      “寶貝,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是為了錢才和我在一起的人!”李海猛抽了抽鼻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感慨頗多,連眼睛都濕潤了,“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懺悔我改過!從今天起我要好好的對你、好好的對你!”

                      羅玉緊貼在他的胸膛,忽然想起了誰,想起那人的時候,心臟就像被一片一片的撕碎,曾幾何時,自己也在那個人的懷中,呼吸著他身上的淡淡體味,享受著與他纏綿的快樂,那個人,亦是深沉的愛著自己,明明是相愛的,卻為什么不能在一起?

                      聽說三亞那邊永遠都沒有冬季,那里的天空很藍,太陽都仿佛換成了另一個太陽,遠比北方晴好的陽光更要刺眼,就連海水也是天藍色的,不像自己見過的那片海,蒼茫而灰白。

                      這些日子,羅玉和羅健聯系過幾次,羅健總愛把自己的照片發到QQ上讓羅玉看,羅玉也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哥哥從沒發過與溫倩的合影。

                      羅玉似乎也有所明白,哥哥的做法讓他頗感欣慰,同時也有一種愧疚。

                      自從那晚對哥哥表白后,他的膽子也大了不少,他偶爾會在電話中對哥哥說兩句肉麻的情話,甚至還偷偷給他發了條極盡曖昧的短信: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

                      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

                      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短信發送以后,雖然不能確保哥哥能否看得懂,但心里仍像揣著只小兔子,一蹦一蹦跳的發慌,繼而甜蜜繼而酸澀,還有那么一點的羞愧。

                      一來二去,這種思念如枝繁葉茂的藤蔓,越發瘋狂的生長,以至于有幾次和李海猛在一起的時候,他都險些把對方認錯。

                      不過羅健比他要理智的多,除了夜深人靜時對著手機和弟弟傾訴幾句思念外,他表現的和從前沒什么兩樣,他依然很愛他的妻子,他依然把工作放在首位。

                      其實在他的心中,即便承認了對弟弟的感情,而這種感情卻是介于兄弟情和愛情之間的那種情,所以他至今還是有點迷惑,除了和弟弟保持著絲縷的曖昧不舍,在他的眼中心目中,弟弟還是弟弟,還是那個喜歡依賴自己,喜歡年黏著自己的孩子。

                      蜜月結束后,他本來打算和溫倩直接回南京過年,可又放心不下羅玉,因此買了很多吃的用的給他送了過去,豈料,羅玉卻沒有在學校出租屋。

                      而后羅健又播通了羅玉的電話,問他到底在哪兒呢?羅玉沒想到哥哥會去出租屋去找自己,惶然下只得撒謊說在同學家呢,一時半刻還回不來,羅健半信半疑的,為了證明清楚,他要求羅玉的同學接電話。

                      羅玉一時沒了主意,幸虧李海猛正在身邊,隨手就把他手機搶了過來交給阿坤應付了幾句。

                      就這樣,羅玉瞞天過海和李海猛一直待到過年,雖然表面上裝做歡笑,其實心里卻壓著一塊巨石,他恨透了目前的處境,可偏偏又要去迎合去適從,強顏附勢、笑臉承歡于苦大仇深的男人,每次看到他一臉的滿足表情,羅玉就像被人殺了一遍又一遍。

                      大年三十那天李海猛回了他媽家,并讓阿坤、小四和兩個保姆陪著羅玉。

                      非親非故的五個人湊一起算是過了這個了無生趣的新年。聽到遙遠的村落傳來隱約鞭炮聲響,落地鐘表準時敲響了十二下,那四個人還在大廳里邊嗑瓜子邊看春晚,隨著相聲小品起伏不斷的笑點,幾個人興志勃勃的談論著,羅玉只在一旁啜著飲料,對于春晚的內容他毫無興趣,就像個兩眼空空的小呆瓜。

                      忽然,他悄悄的放下飲料瓶,又悄悄的回到臥房,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遍,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但見他眉宇輕鎖,目光流轉,似有所思。

                      忽然,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個壁櫥上,想起上次李海猛給自己注射的毒品,當時他就是在那里邊拿的。

                      眼前一亮,急忙走過去開那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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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玉迅速的把櫥門打開,里面除了一只堅固厚重的保險柜外再無他物,可見東西就是放在這里邊了,只可惜不知道密碼根本就打不開。

                      無奈之下只得作罷,隨后又跑到其他樓層的幾間屋子翻找了一遍,只可惜根本就找不到李海猛販毒的任何蛛絲螞跡。

                      羅玉咬著牙在樓道里轉了一圈,正愁眉不展的時候,突聽汽車聲響。

                      急忙跑下樓去,果然,李海猛正拿著個皮包走進來。阿坤他們早都迎了過去,李海猛滿面春風的和大伙打著招呼,一邊沖羅玉擺了擺手:“新年快樂啊寶貝!想我了沒有?”

                      礙著眾人的面,羅玉有些靦腆,只得笑了笑問:“怎么忽然回來了,不陪阿姨過年了么?”

                      李海猛伸手在他臀上捏了一把,咧嘴逗笑道:“她有她老公和小妞妞陪著呢,我當然也該回來陪我老婆了!”

                      羅玉愣了一下,當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旋即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暗暗著惱,臉上騰的紅了一大片,卻只能當作若無其事,又問:“小妞妞是誰啊?”

                      李海猛說:“就是我媽和老爺子生的女兒嘍,過了年才六歲,我小妹妹。”

                      羅玉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無暇去思忖太多。

                      李海猛拉著他手直奔二樓臥室,關上門轉身就把羅玉一把摟了過來,咬著他耳朵說:“想死我了寶貝!一會兒看不到你我就受不了了!”

                      羅玉完全沒有心情,任由被他摟著吻著,面無表情的說:“我也正想你呢。”

                      熱吻告一段落后,李海猛才摟著他說:“上次我不是說送你件禮物嗎?你猜我給你買什么好東西了?”

                      一邊說著,一邊在包里拿出只小包裝盒子,三兩下就拆開了,羅玉一看頓時臉色就變了。

                      李海猛把玩著手上物件,一臉邪里邪氣的瞟著他壞笑:“喜歡嗎?我這可是專門為你精心挑選的,這可是功能最全的一款了,你看它……”

                      “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羅玉徹底被他激怒了,抬手把李海猛手中嗡嗡作響的男性假體狠狠打落在地,轉身沖進了洗手間。

                      李海猛也不惱,嘻嘻哈哈的追了進去,摟著他調笑:“你不喜歡啊?它可比我厲害多了!”

                      “滾!”羅玉忍無可忍,反身推搡了他一把,含淚道:“你把我當什么了?你居然拿這個來羞辱我!”

                      李海猛一臉的無辜,雙手一攤說道:“我沒有羞辱你的意思啊!”

                      羅玉咬牙憤憤的道:“那你買個那玩意兒是什么意思?你你……我……”

                      “好啦!你什么我什么啊,不喜歡我可就送別人了,你可別吃醋啊!”李海猛很無奈的捏了下他的臉蛋,忽笑道:“我知道你為什么不喜歡那東西了,因為你只喜歡我的,對不對?哈哈!”

                      隨即把羅玉按在胸前,揉了揉他的頭發以示安慰,不等他有何動作,李海猛馬上又從衣兜里拿出只天藍色方型小玻璃瓶,遞在羅玉眼前說:“剛才都是逗著你玩的!你看,這才是我要送你的。”

                      “這是什么?”羅玉擦了把眼淚,在他手里接過來仔細看了看,玲瓏通透的瓶身,浮雕著一行纖巧的英文字母,里面裝著淡藍色液體,清澄澄就像一汪天空。

                      羅玉按開瓶蓋嗅了一下,隱隱約約的香,聞不出是什么味道,卻很悠遠,綿綿淡淡的讓人心曠神怡。

                      羅玉總算有了些開心,小心翼翼的往手腕上噴了一下,李海猛低頭呼吸著,柔柔軟軟的問:“喜歡這香味么?”

                      羅玉嗯了一聲:“這個是什么香水啊?”

                      李海猛吻著他的脖子,沉迷的說:“這個水名叫‘見證’,你看見這上邊的英文了吧?翻譯過來就是:見證,我們的愛情。”

                      羅玉瞅著那瓶香水無聊的一笑,恰在這時窗外綻開一朵盛大華美的煙花,霎時把整個房間映照成一片通徹,絢麗的光芒閃過羅玉線條柔美的側臉,李海猛一陣唏噓,猛的把他抱起就朝床邊走。

                      羅玉早就習慣了,只是默默的配合,任由那男人在自己身上放肆的動作,他只是木然的望著天花板,心里卻在一直默默的念叨著:“見證,我們的愛情……見證,我們的……愛情……”

                      陽光普照下的中式別墅顯得安靜而優雅,許是昨晚太累了,羅玉仍然酣夢未醒。

                      李海猛這幾天日程安排的比較緊,大年初一各家拜年,初二給外祖父母上墳,初三被安排和一個女孩見面約會。

                      另外,他最近和山西毒梟霍啟航聯絡十分密切,霍啟航以制毒販毒起家,而李海猛則機緣巧合成了他得力的合作伙伴。

                      此次李海猛接手了一擔大買賣,私下里早和霍啟航交涉好了,接貨日期就定在大年初四,治安較為松懈的時候。

                      李海猛和那個女孩見了面后就匆匆趕回別墅,雖然只有兩天沒見到羅玉,感覺像少了許多什么,懷中沒有那男孩的溫度和他的發香,渾身上下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一進門,見羅玉正和阿坤他們打撲克。他今天很高興,慵懶的斜倚在沙發上,一手抓著把撲克牌,另一只手靈活的排著序,他的兩條長腿正隨意的伸展著,看上去就像一只四腳八叉的貓咪。

                      看見李海猛進來,阿坤和小四趕緊站了起來,畢恭畢敬的叫了聲:“猛哥!”

                      李海猛頗有興趣的說:“誰輸了誰贏了啊?”

                      小四撓著頭支支唔唔的笑:“沒輸沒贏嘛,差不多大家都平手啦!”

                      阿坤立即捅了他一下子,滿面堆笑道:“怎么會沒輸沒贏呢?你小子是輸糊涂了,這半天當然都是羅少爺在贏啦!”說罷,沖羅玉努了努嘴,狡黠又不失奉承的一笑。

                      羅玉兀自倚著沙發,唇角彎彎懶洋洋的說:“輸贏就那么重要啊?”

                      李海猛立刻接口道:“就是啊!只要玩兒的盡興就是最好的嘛!來,寶貝,哥也跟你對戰一局!”說罷,緊挨著羅玉坐了。

                      阿坤趕緊洗了把牌列在二人面前桌子上,李海猛首先摸牌,羅玉緊跟其次。阿坤和小四自然不敢摻合,只規規矩矩的立在旁邊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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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說是打牌,倒不如說他專為調戲羅玉而來的。你看他坐沒坐相臥沒臥相,把大半個身子都倚在羅玉身上,一條腿架在桌沿,悠閑的晃來晃去,心不在焉的看著自己的牌,又時不時的去偷瞄羅玉手里的牌。

                      羅玉有意跟他逗鬧,一邊笑嘻嘻躲著,一邊胡亂的出著牌,也不管對與錯大與小,摸著一張就往外扔。

                      李海猛的心思更沒在這上邊,也不看對方出的什么牌,只把一只手伸到羅玉的大腿上,毫不避諱外人在場,就大肆揉捏起來。

                      羅玉的表情有些僵了,眼睛盯著牌面,牙齒輕咬著嘴唇。阿坤倒是夠看事的,當即一拽小四的手倆人很識趣的悄悄走開。

                      沒了外人,李海猛越發放肆,一輪撲克打完,倆人一起贏的。

                      再低頭看時,牛仔褲拉鏈大敞四開,李海猛的一只手早就輕車熟路的伸了進去,羅玉心里一陣亂跳,身體已被對方緊緊握于掌中。

                      “他們可真會吹捧你啊,哈哈!”李海猛把臉湊近羅玉的鼻尖調笑著,手上越發加大了動作。

                      突如其來的快感讓羅玉軟倒在他懷中,愜意的合起雙眸,他的呼吸隨著李海猛手上的力度時急時緩,他把頭仰起到舒服的位置,微微隆起的喉結沒有規律的顫動跳躍,伴隨著喉間溢出的喘吟,李海猛貪婪的目光被徹底焚燒。

                      “咕嘟”一聲,他重重的咽了口唾沫,就像一只垂涎于美食的饞貓,他用鼻尖輕輕磨蹭著羅玉的唇,語氣迷啞充滿情欲的味道:“你的身子好軟啊……這里已經有反應了,我的手都被你弄濕了呢……”

                      羅玉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吻上了他的嘴。

                      深切的吻如導火索引爆萬噸火藥,李海猛騰的一個翻身把他壓在沙發里,隨后脫了自己的上衣甩到地下。

                      他就像一頭發狂逐獵的雄獅,迫切的想要掠食對方的身體,完全不考慮是在何時在何地,以及旁邊還有沒有其他的人。

                      羅玉伸手招架著他說:“起來,走開啦,不要在這里!”

                      李海猛呼哧哧牛喘著:“這里不好嗎?陽光充足,正好把你看個清清楚楚!”

                      羅玉急的低呼:“不行啊!大庭廣眾的,我、我做不出來!”

                      “好啦好啦!臉皮兒還挺薄!”李海猛無奈起身,然后抱著他回了臥室。

                      手機鈴聲突在這時響起,羅玉吃了一驚,忙在李海猛手上掙脫下來,直奔到桌子邊抄起手機:“喂,哥哥!”

                      羅健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只是多了一份久違的親和:“小玉啊,后天我們就回來,你在家呢還是在學校呢?”

                      羅玉突然慌了,生怕自己的情緒會暴露給李海猛,強行穩了穩心神說:“我沒在家啊。”

                      羅健當然意會不到他的意思,只以為他還在學校,便說:“那我過去接你吧。”

                      羅玉忙不迭的說:“不要了!我、我自己坐車回去吧,哥,你什么時候回來?”

                      “初六,后天啊,剛不是告訴你了嗎?”

                      “哦……那好吧,我初六,初六自己坐車回去,你不用管我了!”

                      “嗯,也行……”掛斷了電話,羅健不禁陷入沉思,同時疑竇暗起,小玉這是怎么了,說話結結巴巴的。

                      羅玉兀自對著手機發呆,就連李海猛走近身后他都渾然不覺,直到有只手搭在他腰上,他才驀的驚起。

                      “怎么了寶貝?接了你哥的電話就變傻啦?看來你對他,還是沒有死心。”李海猛嘴上這么說著,眼睛也在時刻觀察著他的神色。

                      羅玉眨了兩下眼睛,心里已經亂成了一團,輕輕嘆氣道:“我從小跟著他長大,這份感情若是說斷就能斷的了,恐怕你也不會相信吧!不過我正在努力讓自己忘記,我想這不過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問題。”

                      李海猛吻著他問:“你初六是不是要回去呢?”

                      “嗯……要斷的,是對他的愛,而不是我們的關系。”羅玉輕閡起雙眼,試圖在李海猛越發狂熱的親吻中忘卻什么。

                      “不過你也要答應我,回去跟他見一面就馬上回來!”

                      羅玉吃吃的笑了,摟上李海猛的脖子問:“你就這么離不開我?”

                      李海猛瞇著眼睛,像只狗似的在羅玉唇間嗅來嗅去:“是啊,我恨不得把你變成張粘貼畫,貼在我身上呢!”

                      說罷,又抱起他黏黏膩膩的往床邊走,就這時,李海猛的手機又響了。

                      這無疑很敗壞人的興志,李海猛怒罵了一句,又不得不接:“啊,是霍老板啊!”

                      手機里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傳出來,聲音并不是很大,羅玉枕在李海猛的胳膊上模模糊糊的聽著。

                      “大猛,計劃臨時有變,明天交易地點要變動。”

                      李海猛沒有說話,下意識的低頭掃視了一眼身邊的羅玉后,微微起身,卻把聲音壓低了幾分:“在哪兒?”

                      “西外環大街天橋下,時間不變,還是下午三點整。”

                      “好的,不見不散。”李海猛麻利的掛了電話,坐在床上沉思。

                      羅玉在背后纏了上來,軟綿綿的問:“你要去哪兒呀?”

                      李海猛拿著手機說:“少問了,頂多也就離開你幾個小時。”說完隨后又給阿呆打電話。

                      他仿佛有意避開羅玉,電話一接通他即刻鉆進了洗手間。羅玉滿腹狐疑,跳下床來悄悄的跟了過去。

                      李海猛的聲音不是很大,卻能聽的清晰:“阿呆,明天交易地點變了,是在……還有,上次他們欠的貨帶來了,你盯仔細了!好的……嗯,一切小心著點!”

                      電話應該是掛斷了,洗手間內傳來李海猛點煙的聲音。羅玉忽然明白了,他所說的交易應該就是毒品交易。

                      一顆心忐忑不安的回到床上,李海猛也在洗手間走了出來,看見羅玉正倚著枕頭玩手機,不禁笑問:“玩啥呢寶貝?”

                      羅玉自顧自玩著,故意說:“少問了,你管我呢。只不過玩一小會兒而已。”

                      “哦,你學我說話啊?”李海猛彈了彈煙灰,一屁股坐到他身邊,看了他兩眼說:“我有事出去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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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羅玉答應的很乖,就像個聽話的小孩子。

                      李海猛把抽剩的煙碾滅在煙灰缸里,拿過件外套穿上,然后又在羅玉臉上親了一口,羅玉抬手推開他,皺眉笑嗔:“你又該刮胡子啦!”

                      李海猛好不開心,又跟他親熱了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下樓。

                      羅玉隨后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電閃而過,他的心臟因而狂跳不止,一半是興奮,一半是畏懼,一半是猶豫,而這其中似乎也摻雜了些許難以言明的情愫,時機,是否已經成熟?

                      李海猛回來的很晚,醉醺醺喝了不少酒,一進門就把羅玉按在床上顛鸞倒鳳折騰了半宿,終因體力透支才肯罷休,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起。

                      午飯后,李海猛匆匆駕車出門,羅玉當然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他在陽臺上踱來踱去,徘徊不安,幾次掏出手機卻又猶豫的放下,是有什么牽絆嗎?心里亂極了,他長長的吐著氣。

                      忽然,手機響了,是羅健打來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上來就問:“小玉,在哪兒呢?”

                      羅玉隨口道:“在學校呀……”

                      “在學校,還是在出租屋?”

                      “學校沒開學呢,當然是在出租屋。”

                      “好,我現在就去接你怎么樣?”羅健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在電話中羅玉根本就聽不出來。

                      他當然更不會想到,原來哥哥提前一天就在南京返回了。

                      他還傻傻的說:“不用接了,我明天坐車回就行了,哥,你明天幾點回來啊?”

                      電話那邊卻陷入了一陣沉默,羅玉不明原由,還以為是話機出了問題,又試著喊了兩聲:“哥,哥?”

                      羅健忽然開口,沒有了前幾日的溫柔,他的聲音很冷:“好吧,我不管你在哪里,明天你務必給我回來!”

                      不等羅玉開口,羅健先掛了電話。

                      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羅玉沉吟了,心里直打鼓,聽哥哥的聲音,他好像很不高興,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羅玉手心里在冒汗。

                      孰不知,羅健正坐在沙發里,恨恨的把手機摔在大理石桌面上,他現在很生氣,心越來越痛,自己一直最愛最信任的弟弟,他為什么要屢屢對自己編造謊言?難道那天晚上的悔過也是假的嗎?如果真是這樣,他的愛又該作何解釋?

                      羅健本來打算初六回來,不料公司有事,所以提前回了一天。多日不見弟弟,羅健很是思念,本想給他一個驚喜的,所以在沒有通知他的情況下,驅車趕往學校出租屋去接他,卻不料又撲了個空。

                      當時羅健敲了半天不見有人開門,正巧有鄰居上樓,羅健便向來人詢問這家情況,而對方的回答讓他震怒不已,這才知道,羅玉根本就沒有回來住過。

                      他仍有不甘心,以為羅玉是提前回家了,便又帶著溫倩趕回家,然而,讓他失望的是,羅玉也沒在家。

                      他這才給羅玉打了電話,結果是,弟弟果然在說謊。

                      李海猛的交易很成功,這些日子他心情好極了,對于羅玉的請求,他自然也答應的爽快。初六一大早就開車送羅玉回了家,甚至不顧他的反對一直把他送到花園島大門口。

                      羅玉掩飾不住滿面的興奮,車子還未停穩他就急著開門下車,卻被李海猛一把拽回懷里。

                      “寶貝兒,再讓哥親一口!”李海猛滿是濃濃香煙味的嘴巴堵了上來,兩條胳膊緊緊的把他箍在懷里,似乎很不情愿把他放開。

                      羅玉只能敷衍著他的親吻。良久,李海猛才算松了手,羅玉馬上開門下車,把圍巾在脖子里繞了一圈,沖李海猛笑瞇瞇的擺了擺手,隨后就像只小兔子似的連跑帶跳的去了。

                      他在路上就已經做好打算,趁時間還早,趕緊回家收拾收拾,再順便買些水果,又考慮著午飯是在家里吃,還是出去飯店吃?或是等哥哥回來再和他商量好了。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哥哥的車正停在樓下院內,羅玉眼前一亮,哥回來的這么快!

                      防盜門虛掩著,羅健就坐在一樓沙發上看報紙。

                      “哥!”羅玉驚喜的叫了一聲,把水果袋子往地下一放直接就躥了過去,伸手摟住羅健的脖子問:“哥,你回來的這么早啊!幾點到的家?我好想你!”

                      羅健先是一愣,落下了手中報紙,看著弟弟滿面春風笑的就像個小孩子,心里稍感欣慰,正想抱抱他訴說這多天的思念之情時,忽又想到他對自己屢次撒謊,一顆心頓時就冷了,皺起兩道濃眉,淡淡的道:“昨天就回來了!”

                      羅玉很是驚訝,見哥的臉色不怎么好看,忽想到昨天他打給自己的那個電話,一顆心頓時慌了。

                      正坐立不安無言以對,溫倩適時走下樓來,向羅玉招呼著:“小玉回來啦?”

                      羅玉忙站起來拘拘謹謹叫了聲:“嫂子。”

                      兩個字出口,心里蕩起一層酸澀,溫倩溫溫柔柔的答應著,走到羅玉身邊說:“最近過的還好嗎?”

                      羅玉強笑著點頭:“還好。”

                      他不愿多看她一眼,對于她的問話他答的敷衍,笑的也敷衍。

                      羅健沒工夫兒聽他們拉家常,開門見山的就問:“你這段時間在哪過的?”

                      羅玉當時就給問懵了,目光流轉不定的說:“在租、租的那里啊。”

                      羅健冷著一張臉質疑:“是嗎?”

                      羅玉心虛的厲害,咬了咬嘴唇:“是……”

                      “你又唬弄誰呢?”羅健雙手抱胸,一瞥羅玉的臉色,冷聲道:“昨天我去接你了,我聽你的鄰居說你根本就沒有回去住過!你的門把手上都落了一層灰!”

                      這番話真把羅玉徹底嚇壞了,千想萬想都沒想到他會出其不意的上門去接自己,而且事先連個電話都不打。

                      “哥,你,你去接我了啊……為什么不打、不打個電話呢?我這幾天確實沒有……在那里住……”聲音越來越低,羅玉不敢正面于哥哥,他把頭深深藏在胸前,就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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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健被他氣笑了,黑著張臉說:“打電話好讓你提前準備是吧?你為什么總是騙我?你還瞞著我多少事情?!”

                      溫倩看著他火越燒越大,忙勸道:“剛一見面不要問這問那了,有什么話以后慢慢再說啊!”一邊說,一邊把羅玉往廚房里支:“小玉啊,你哥買了不少好吃的在冰箱放著呢,你快去看看有什么喜歡吃的沒?”

                      羅玉亦是心痛不已,卻又不忍逃避,一邊絞盡腦汁的思索著應對方案,明顯感覺到哥哥已經逼近了自己身邊,那雙嚴厲的眼睛此時正緊緊的盯著自己:“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從過年到現在你都去了哪?你都和誰在一起?!”

                      羅玉被他逼問的急了,含淚道:“我在、在家過的。”

                      “他媽越說越不像話!”羅健氣急敗壞的暴了句粗口,恨恨的瞪著早已嚇壞的羅玉,“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到底有幾句是真的?你他媽為什么老是讓我心寒!”

                      在哥哥的斥責聲中,羅玉的淚珠一顆一顆滑下來,事到如今他無話可說,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道歉:“對不起,哥,對不起!”

                      羅健沉聲怒罵:“你這不是對不起我,你這是對不起你自己!你要是再和那些為非作歹的畜生在一起,你這輩子就完了,無可救藥了!”

                      眼淚越發洶涌,心中一個聲音卻在向他叫囂:哥,你誤會我了,你真的誤會我了!我和他在一起全是為了報仇,我的苦心你不會明白!哥,我是否應該告訴你真相?

                      而心中的另一個自己卻在極力的說服:不可以告訴他真相!如果讓他知道了,他必定不會答應,而阻止我去見李海猛,李海猛也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是怎么辦呢?我到底該怎么辦呢?

                      看著他擦眼抹淚的樣子,羅健的氣更不打一處來,粗聲硬氣道:“大過年的我不想再多問你什么,總之從今以后你給我老老實實呆在家里,就是開了學你也得給我住校,把那邊的房租退了,再敢瞞著我到處亂跑,我把你的腿打斷了我養著你!”

                      羅玉聽到這句話時忽然不哭了,而是瞪圓了眼睛直盯向哥哥的瞳孔。

                      羅健看他這樣就問:“怎么?你不服氣怎么的?”

                      羅玉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終于在這一刻爆發,他氣急敗壞的沖著哥哥叫囂:“你在限制我的自由是嗎?我早就是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隱私和空間,沒有必要干什么都向你匯報吧!告訴你,我不是從前那個對你言聽計從的小孩子了!我不是以前那個羅玉了!不是了!”

                      “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羅健怒不可遏的一把扯過羅玉的衣領,他的眼珠紅通通的瞪著,帶著要將獵物吞吃的兇狠。

                      一旁溫倩見勢不對,急忙上來阻止,羅健完全被弟弟氣昏了,任何言語都已經聽不進去,溫倩的勸言等于白搭,他毫不加理會,只把眼睛狠狠的瞪視著羅玉那雙水霧蒙蒙的桃花。

                      目光和目光的觸碰,他在羅玉眼中看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深情,冰冷卻又纏綿。

                      而羅玉亦是毫無避諱的直視向哥哥,一字一頓的道:“我、就、這、意、思!”

                      最后一個字音落地的同時,羅健揚手一記耳光抽了過來,伴隨著清脆的響聲,羅玉的半張臉一陣火辣辣的疼。

                      他毫無躲避的伸手輕撫,目光中是一片落寞和無所謂,羅健還氣呼呼的,似乎對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徹底喪失了耐心。

                      再耗下去也已無話可說,羅玉扭頭直奔臥室,砰的一聲關起房門,并在里面反鎖。

                      羅健連午飯都沒喊他吃,溫倩實在看不過去了,又不敢直接勸說,只拿話來旁敲側擊的點示。

                      “你也不要一味的責備他了,我也是教過他的,小玉根本就不是壞孩子,我敢為他保證!”

                      “他都說自己不是從前的羅玉了,你拿什么來保證他不會學壞?他要不學壞他會跟李海猛那畜生在一起?”

                      “你呀,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他被李海猛害的吃盡苦頭,他又不是傻子,你以為他還會和那種人再有來往么?”

                      羅健揉了揉太陽穴,深深嘆氣道:“我就是擔心這個,他左一個謊又一個謊的!”

                      溫倩對于他的態度很是無奈,唉聲道:“阿健!你怎么老是這么想呢?小玉這么大的孩子都有自己的朋友圈,以他的條件,追求他的女生自然不在少數吧!或許這些天他和女朋友在一起了,只是不好意思跟你明說罷了,這孩子從小靦腆,何況你這暴脾氣的,換成誰也不敢跟你說實話!”

                      沒成想她一語方落,羅健突然怒道:“絕對不是!他怎么會有女朋友?他根本就沒有!”

                      溫倩疑惑道:“健,你怎么說的這樣絕對?”

                      “我……”羅健瞬間無語,然后眼神一點點暗了下去,是啊,我為什么這樣絕對?我又有什么把握來保證他對我的愛情?我就像個傻子,被他騙來騙去的傻子!

                      一直在沙發上坐到下午,煙抽了一根又一根,他就像賭氣似的,溫倩的勸說根本毫無用處。

                      羅玉也應該想好了一切,終于輕輕的開了門走下樓來,看著沙發上余怒未消的哥哥,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心翼翼的走近前去,又小心翼翼的開口,他的鼻音很重,從而使他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性感:“哥,你在恨我嗎?”

                      羅健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只是靜靜的吐了一口氣說:“我不恨你,不恨,從來都不恨……”

                      他似乎不想多說,剛要起身離開,忽聽羅玉問了聲:“真的不恨我嗎?”

                      羅健面無表情想也沒想:“真的。”

                      哥哥越是這么說,羅玉越發心碎了一地,眼淚在哥哥離開的背影中潸然而下,他追上一步顫聲道:“我對你也是真的!”

                      哥哥的鼻尖一陣發酸!竟在這瞬間感到心臟在絞痛,不由得伸手摁揉了兩下,他身體向來健康的,心臟更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為什么今天突然間疼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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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看到羅玉那張深情悲切的臉,心疼的越加猛烈。

                      良久的沉默后他頭也不回的淡淡說道:“玉,我不管你了,你好自為之吧。”

                      羅玉沒有言語,淚水沖刷過細瓷般的臉龐,他的身體已經變的僵直。

                      睡了整整一個下午,羅健起來后沖了個澡,大腦才算清醒了許多,溫倩過來問他晚上吃什么,羅健想了想說出去吃吧,自己在家做太費事了。

                      說著,就去叫羅玉起床,豈料羅玉并沒在屋里,他的房間收拾的很干凈,床面很平整,就像從來就沒人睡過。

                      羅健點了支煙,坐在床頭發呆,回想著幾個小時前和他說過的那些話,還有那一夜和他在這張床上縱情纏綿的感覺。

                      不經意間目光落在電腦旁邊一張雪白的A4紙上,干凈利索的桌面上放著一張白紙顯得有些突兀,羅健伸手拿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隨之陡變。

                      兩行清秀的字跡躍然于紙上,就像他的人一樣清秀。

                      “哥哥,我走了。不要問我去了哪里,我去尋找屬于我的幸福和前途了,不要再生我的氣,也不要為我擔心,我會聽你的話!”

                      最后沒有落款,羅健的手己經抖的難以拿穩,他走了,他最終還是走了!無論我怎樣做都無法將他挽留,難道他真的不再是我以前的兄弟了嗎?我的小玉他走了!

                      狠狠的把那張紙搓成了一團,心是痛的,眼睛是朦朧的,他的手緊緊的攥著紙團,還想攥住更多……

                      羅玉下了計程車,他沒有給李海猛打手機,明明已經做好了決定,心里卻又莫名的忐忑起來,也許只有夢天堂才是唯一讓自己放松的地方。

                      剛進門,就看見李海猛站在吧臺前,手里比比劃劃的,給一幫服務生開會。

                      有幾個眼尖的直往羅玉這邊瞟,李海猛發現了急忙回頭,看見羅玉的時候他眼中精芒一閃,本來崩緊的黑臉立即喜笑顏開,也顧不上開會了,展臂便向羅玉迎了過去。

                      “哦寶貝,你怎么突然跑這兒來了?為什么不先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呀?”李海猛柔情蜜意的似乎又充滿挑逗性的話語,那么曖昧露骨的稱呼,讓羅玉無地自容。

                      而李海猛毫不忌諱,旁若無人的把他擁入懷中,甚至還伸指挑起他的下巴,剛想去吻他的唇時,卻被他躲了開去。

                      眾人對于李海猛的劣性早就見多不怪了,見他倆在一起膩膩歪歪,大家都很識趣的退散了。

                      李海猛趁機又要摟著羅玉索吻,被羅玉一把捶在胸脯上,怨嗔道:“這么多人,你不怕丟臉,我還怕呢!”

                      李海猛也不勉強,摟著他說:“那就去我辦公室吧,就知道你會害臊,你看你這臉紅的像只蕃茄,真是越來越讓我喜歡了!誒,你剛看我是在給他們開會吧?其實說的些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心里想的全是你呢!”

                      羅玉抿嘴一笑:“油嘴滑舌!說這個唬弄那些小女孩兒還差不多。”

                      李海猛瞪了瞪眼,立刻一副義正詞嚴的樣子:“這是油嘴滑舌嗎?這可都是我的真心話啊!你也不想想,就憑我的條件,還用得著去哄小女孩兒?”

                      倆人一邊逗弄著一邊上樓,到了經理室,羅玉早被他膩歪的不耐煩了,一進門就把這個纏人的家伙推的遠遠的。

                      李海猛一副嬉皮笑臉的賤模樣,在羅玉屁股上扭了一把問:“我先去洗洗,你跟我一塊兒洗不?”

                      羅玉心不在焉的尋思著別的事情,應付道:“你先洗,我等會兒再說。”

                      “那好,你隨便嘍。”李海猛脫掉上衣,光著膀子走進套間的洗漱間。

                      羅玉在外屋環顧了一遭,和上次來時的擺設變化不大,只是辦公桌旁邊又多了只柜體大魚缸。

                      五彩繽紛的燈光渲染著夢幻般的水底世界,金龍銀龍穿梭悠游,為整間屋子增色不少。

                      羅玉的目光并沒有在此停留多久,他謹慎的觀察過房間的每寸布局,腳步在咖啡色加厚地毯上輕輕挪移,就像貓在巡視著自己的地盤,最終他把注意力聚集到辦公桌抽屜上。

                      他快步走近,輕輕拉開,里面躺著兩沓毛爺爺的紅色票子,還有一本雜志、兩副撲克、幾盒香煙、一把小藏刀等等零散的小玩意。

                      至于雜志的名字羅玉根本無暇去看,匆匆關上抽屜后,他又隨手打開右側的櫥柜,一番搜找后他開始失望,但這并沒有讓他喪失信心,于是抓緊每分每秒,就像個手忙腳亂的小偷,凡是能放東西的地方都被他光顧了一個遍。

                      只可惜并沒有他想要的東西,他心有不甘且在暗暗焦急,忽而發現魚缸下邊還有個小柜子,忙過去打開。

                      剛看了一眼,李海猛的聲音突然在頭頂上方響起:“找啥呢?”

                      這一句把羅玉嚇的夠嗆,條件反射般噌的站了起來,假笑兩聲道:“我記得……你這個魚缸,呵呵,可真漂亮啊!好像、好像上次還沒有吧?這里面的是什么、什么魚啊?”

                      一顆心跳的砰砰有聲,就像被人抓了現形,口齒磕絆的厲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

                      李海猛穿著條內褲站在魚缸另一側,透過魚缸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矯健發達的腹肌。

                      他一面擦著濕淋淋的頭發,一面沖羅玉色瞇瞇的笑著:“前幾天剛買的,我找人看過了,說這個地方擺個魚缸對我有利。”

                      “呵呵是嗎,你還信這個,不過是挺漂亮的……”羅玉笑的很假,想不起更多的話來敷衍,心里卻在嘀咕著他是什么時候出來的,剛才自己翻箱搗柜的沒讓他看見吧?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刺穿耳膜,李海猛不高興了,叉腰罵了句:“媽的,誰這么不看事?”

                      而敲門聲還在繼續,繼而變的焦急,羅玉正猶豫著,李海猛對他說:“小玉,你過去開門。”

                      羅玉趕忙走去開了門,見門口站著個年輕的男子,大約二十多歲,中等身材,穿著件黑皮夾克,頭發理的很短。

                      長相非常大眾的那種,沒什么特別出彩的地方,只是他的目光很純,純的有些木訥有些不近人情。

                      似曾相識間,羅玉想起了那個曾在別墅內,和李海猛親昵過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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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幾秒的對視,羅玉對他的感覺并不怎么好,而他在看到羅玉后,眼中更多了一抹鄙夷和敵意。

                      他閃身經過羅玉身側,不請自進。看樣子他對這間辦公室已經很熟悉了,他看著衣架上李海猛的上衣,頭也不回的問:“他在嗎?”

                      冷清清的聲音滿含挑釁,他就像這里的半個主人,羅玉忍不住問:“你是誰啊?”

                      這人也不回答,只是扭頭斜覷,似乎對羅玉很是不屑。

                      羅玉有些忿忿于這個怪人的傲漫,正好李海猛穿著衣服在里間出來了,看見來人便微微笑道:“阿呆,你怎么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羅玉有點沖動,他想起阿酒曾經提到的狙擊手阿呆。

                      這一刻,憤怒瞬間充盈了心房,他暗暗握緊拳頭,看著阿呆的背影時,他甚至聽到了自己咯咯咬牙的聲音。

                      李海猛面前的阿呆,依舊是冷冷清清的,只是眼神明顯變的柔和了許多,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和親近:“最近眼皮老是跳,怕有什么事情,所以過來看看你。”

                      這話兒李海猛不愛聽了,漠然道:“眼皮跳那是你沒休息好,能礙著我什么事?你怎么這么迷信?”

                      阿呆緊跟著說:“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李海猛被他逗笑了,轉身坐到老板椅上,點了支煙不緊不慢的抽著,一副“我是誰啊?誰能把我怎么樣?我用得著你來擔心?”的表情。

                      的確,有時候被擔心可以說是一種恥辱。

                      看來阿呆很了解他,所以也不再接他的話茬,只湊上幾步壓低了聲音:“我來跟你說個事。”

                      李海猛點頭道:“你說。”

                      阿呆微作沉吟,斜了眼身后的羅玉:“你先讓他出去!”

                      李海猛說:“他不是外人,用不著背著他。”

                      阿呆皺了皺眉:“那算了,我改天再來。”

                      李海猛臉一沉,對阿呆的態度大為不滿,羅玉也不是傻子,當即很識趣的進了里屋并把門關上。

                      阿呆一見他離開,才問李海猛:“他就是羅玉是吧?”

                      李海猛點點頭,說的很坦然:“是啊,怎么了?”

                      阿呆說:“他是羅健的兄弟,你就這么放心讓他跟你?”

                      李海猛不屑的反問:“他是誰兄弟重要么?”

                      阿呆緊追:“那他知不知道你跟他哥的過節?”

                      李海猛漫不經心的笑了:“知道又能怎樣?更何況他不知道!”

                      阿呆搶口道:“你怎么確定他不知道?”

                      “我早就試探過他了。”李海猛抖了抖煙灰。

                      阿呆皺眉無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李海猛,目光中掠過幾絲幽怨,李海猛全不放在心上,隨手把一支煙給他拋了過去。

                      他也不接,只搖頭說:“我戒了。”

                      李海猛沒工夫陪他浪費唇舌,起身又問:“還有別的事嗎?”

                      阿呆想了想,還是執意的說道:“可是我信不過姓羅的,我想他肯定沒安什么好心,你最好別把他留在這兒!”

                      “你是在命令我,還是在教訓我呢?”李海猛皺起眉毛,臉色也變的陰沉。

                      阿呆趕緊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海猛無可奈何的瞪了他一眼,忍了忍怒,生怕讓羅玉聽見,所以盡量壓低了聲音:“阿呆,你他媽是不是看宮斗劇看多了?你知道杞人憂天是什么意思嗎?我跟他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什么脾氣我最清楚,你跟著瞎操什么心?”

                      阿呆愣住了,心里酸溜溜的,卻只能暗然說道:“我聽說過你倆的事,但愿是我疑心太重了吧……可是,猛……”

                      “別再可是了!今天要是換成別人跟我說這個,我早就……”李海猛現在一心沉溺于羅玉的柔情,任何話他都聽不進去,截口打斷了阿呆未出口的勸言,說到這里忽又頓住,畢竟與阿呆的感情不同于其他人,若要把話繼續說下去,恐怕會傷到他了,李海猛有些于心不忍。

                      輕吐了口氣,隨手在抽屜里拿出兩摞人民幣,往阿呆面前一推說:“出去玩幾天吧,最近我手上沒什么事情,給你放松幾天。”

                      阿呆也不歡喜也不拒絕,只是默默的把錢拿過來攥在手里,垂目道:“你自己多提防著他點。”

                      李海猛忍不住哧哧的笑了起來,忽然指著他問:“你丫是不是吃醋了?”

                      阿呆依舊垂著眼睛,聲音低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是……但是我沒有資格。”

                      李海猛也不理他說什么,因為除了羅玉之外,他和任何人的感情也不過那幾張紙幣而已,簡簡單單床上的交易,完了事后誰和誰都沒有瓜葛。

                      “好啦,你回去吧。”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就把阿呆給打發了,而后起身離座,剛要進屋,忽然又想起什么,轉身叫道:“你先等等!”

                      阿呆驟然住足,還以為他回心轉意了呢,誰知他卻正色道:“羅玉要是有一丁點的閃失,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

                      對于李海猛的懷疑,阿呆只能保持緘默,輕輕的點了點頭,隨后退出經理室,又把門輕輕的帶上。

                      雖然多了這段小插曲,卻一點也沒能破壞李海猛的興志,剛一進屋就見羅玉正趴在床上玩手機。

                      他的樣子美極了,每個姿勢每個動作對李海猛來說都是一種誘惑。

                      看見他李海猛就止不住的野性大發,先把自己的衣服脫了,又把羅玉剝了個精光,不管不顧的按著他在床上嬉戲。

                      一個小時的肉搏耗盡了李海猛的體力,他滿足的摟著懷中的人兒做著深呼吸。

                      羅玉依偎在他胸前,伸手撫摸著他健美的腹肌,心中卻在冰冷的嘲笑:這里不知被多少人摸過,這張床,不知有多少人睡過,男人也有,女人也有,除了滿足這種骯臟的欲望,還能剩下什么?

                      他憎惡極了自己的身體,不只身體,就連靈魂恐怕都已齷齪的讓人唾棄。

                      這樣的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剛才你倆在外邊說什么呢?”羅玉的一根手指在李海猛胸脯上來來回回劃著,語調淡淡的柔柔的,滿是縱欲后那副不勝疲備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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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猛故意逗他笑:“當然是說你了!”

                      “說我干什么?”羅玉問的有氣無力的。

                      李海猛勾起他的下巴,邪里邪氣的笑著說:“說你長的好,人好,活兒也好。”

                      羅玉非但笑不出來,反而被他惹惱了,按著李海猛的胸脯撐坐起來,冷冰冰的說:“那個男的跟你是什么關系啊?他好像對我很有成見!”

                      李海猛卻不以為然的說:“他對你能有什么成見?你們又不認識!”說著,點了根煙悠哉悠哉的抽了起來。

                      羅玉不依不饒的問:“那他是你什么人啊?看起來還挺狂的!”

                      李海猛淡淡的說:“他是我手下的一個弟兄,沒什么特別關系,他這人就這脾氣,見誰都是這副德行!”說著又抽了兩口,望著空中吐了幾朵煙圈,接著又說:“不過他對我是忠心耿耿,人特別牢靠。”

                      說這句話的時候,李海猛是由衷的滿意和贊賞,羅玉捕捉到了他目光中流露出的信息,便問:“他能有多么忠心?”

                      李海猛撓了撓眼眉,找不到更加貼切的詞語來形容他的忠心,想來想去忽笑道:“他就像我養的那兩條狗。”

                      “哈哈哈!”羅玉一陣大笑,指著他說:“你這行子真不厚道,人家對你這么好,你在背地里罵人家是狗,要是讓他聽見了,他該怎么想呢?”

                      李海猛得意的道:“他當然會沖著我汪汪兩聲,再搖搖尾巴了!”

                      “哈哈哈哈!”羅玉笑的也太夸張了,李海猛奇怪的看著他,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么這么好笑的地方。

                      然而,他又想起了什么,看著羅玉的眼睛問:“寶貝,那你對我有多么忠心呢?”

                      羅玉戛然止住了笑,李海猛目光灼灼的等著他的回答,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他笑不出來了,即便知道李海猛還不明真相,但他還是心虛了。

                      微垂了眼瞼,他不敢直視李海猛的目光,偏偏李海猛伸手托起了他的下巴,讓他的眼睛再也無處可逃。

                      心跳在此刻加速,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慌張,表面看上去他并沒有什么可疑之處,只是那個遷強的笑容顯得僵硬至極。

                      “回答我!”李海猛深情的眼神漸愈迷離,試探著吻上羅玉的嘴唇。

                      羅玉盡量敷衍著:“我正在思考呀。”

                      “還有什么思考的?”李海猛湊的更近了,口中的熱氣吐在羅玉臉上,帶著淡淡的煙草香味。

                      羅玉只能仰身后避:“我在思考……我會不會也變成你的一條狗。”

                      李海猛嘿嘿嘿笑的不行,鼻尖抵著他的鼻尖說:“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不能背叛我。”

                      “假如我背叛了你,你會把我怎么樣?”

                      “我會親手……喀嚓了你……”說著把手在他脖子上比劃著,伸出舌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舔著羅玉干干的唇,這七個字他說的很簡單,卻很用情,殺人對于他來說,似乎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游戲。

                      但羅玉知道,他這并不是開玩笑。

                      他盡量裝作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玩笑似的問他:“你舍得這么做啊?”

                      李海猛一邊吻著他一邊說:“你要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羅玉張口就說:“當然要聽真話。”

                      李海猛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說著聽似兒戲,卻讓人膽寒的話:“說真的,我舍不得,但是……”

                      后邊的話沒有說出來,因為他不希望他最愛的人背叛他,他也不愿去多想這些他以為沒有必要考慮的東西。

                      羅玉甚至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哭還是在笑了,他只是愣怔的接受著李海猛的撫吻。被那男子健碩的身體再次壓倒,他感覺不到身下床墊的柔軟,只習慣性的配合著他,就像一個聽之任之的布偶。

                      阿呆果然很聽話,帶著李海猛給他的錢出國了,雖然對羅玉深有芥蒂和懷疑,但他還是選擇了離開,這其中也可能有和李海猛賭氣的原故。

                      日子還是照常,每個人都在按部就班的活著。羅玉和李海猛在一起的這段日子,羅健一個電話都沒給他打過。

                      眼看快出正月了,天氣依舊不見暖和。

                      夕陽斜照的天臺,陽光沒有一絲溫度,聽不見風的聲音,樹林幾乎都是靜止的。

                      羅玉怏怏的坐在欄桿上,一條腿在空中蕩來蕩去,顯得無聊而又不安。

                      他用手指反反復復的摩擦著手機屏幕,那上邊是哥哥陽光燦爛的笑臉。

                      “嗨,一個人瞅著手機發啥呆呢?”不知何時,李海猛忽然湊了上來,就像一只悄無聲息的幽靈,把羅玉給嚇了一大跳。

                      他習慣性的瞇著眼睛朝羅玉的手機瞄了一眼,嘴角邊掛著不屑的笑,羅玉晃了晃雙腿,故做一副悠閑的姿態:“哪有發呆?我在思考問題呢。”

                      李海猛彈了他腦袋一下子:“喲呵!你這小腦袋瓜子還會思考問題呢?”

                      羅玉被他彈的又酸又疼,心里很是不爽,沒好氣的嚷了聲:“你干嘛!”

                      李海猛的上半身探了過來,抵著他鼻尖問:“你除了想我,還能想些啥?”

                      羅玉白了他一眼,躲開說:“今天是二十號了吧,也不知道學校幾號開學。”

                      李海猛干笑了數聲,鄙夷道:“虧你還是學生呢!連幾號開學都不知道,嘁!”

                      “那你明天送我去學校看看吧!”

                      “沒空!”

                      “沒空就沒空,你以為我愿意上?”其實李海猛的回答正中羅玉下懷,所以他有了些小得意。

                      而他的回答卻讓李海猛有點意外,想了想忽笑道:“就是啊,上學有什么好的?哪比得上和我在一起什么都不用發愁來的開心?”

                      誰知羅玉卻嘆了口氣說:“和你在一起好是好,可也總不能天天這樣游手好閑吧?呆來呆去都快成個廢物了!”

                      李海猛好笑的說:“怎么會成廢物呢?對我來說你簡直妙不可言,我這么喜歡你,養你一輩子都不成問題,你去上學純粹就是浪費時間,不就是個畢業證嗎?放心啦,這事我給你辦。”

                      羅玉咬了咬嘴唇,還想說什么,李海猛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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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懶洋洋的掏出來看了一眼,便立馬按下了接聽,聲音中略帶興奮和玩笑:“哎,霍總!”

                      羅玉突然起了疑,這個霍總會不會就是和他生意上有來往的霍啟航?山西的那個毒販子霍啟航?

                      羅玉忍不住豎起耳朵,這時李海猛的聲音也開始變的認真,他邊打著手機邊在地上慢慢踱著步子。

                      羅玉想再聽清楚些,隨后跳下欄桿跟了過來,在背后摟緊了李海猛的腰,把臉緊貼上他的后背,隱約聽到電話中霍啟航在說話,雖然聲音很小,但斷斷續續還是聽到了一些。

                      李海猛和霍啟航的交談很快結束了,他的臉上換上了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轉身把羅玉摟進懷里,一手拍著他笑嘆:“我現在是不是叫順水順風,紫氣盈門哪?小玉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什么啊?”羅玉一臉的懵懂,倚靠在他厚實的胸膛,聽見他聲聲渾厚有力的心跳。

                      李海猛沒有說什么,只是笑嘻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后又播通了手機。

                      而羅玉就像一只監聽器,悄無聲息的潛伏在他的身上,早把他的每句話復制在了心中。

                      電話是打給阿呆的,李海猛說的很簡練,只有兩句話,一是和霍啟航的生意已經達成,二是讓阿呆馬上趕回來。

                      和霍啟航的交易,李海猛通常都不會親自露面,而是派阿呆和向輝跟對方秘密接頭。

                      一切安排好后,李海猛長長的吐了口氣,望著漸欲隱去的夕陽,他笑的很輕松。

                      羅玉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仿佛任何事情都不會引起他的興趣。

                      他一言不發看似冷漠,其實眉宇卻是微微鎖著的,李海猛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的真正想法,他以為,他只是個死心踏地的追隨者,甚至以為他真的會像阿呆那樣,做自己身邊一條忠實的狗。

                      然而,向來自恃精明想法慎密的李海猛,這次卻大錯特錯了,錯的荒謬而可悲,甚至也因此而輸掉了自己輝煌的一生。

                      因為他根本就不了解羅玉。親手釀造的苦果,并不會因為后來息心的澆灌而使它變甜,再真的用情,也難以撫平和抹去印刻在心間的傷疤。

                      任他笑靨如花,其實心臟早被仇恨填滿,本來就不存在愛情,談愛也只是另有目的的一場騙局罷了。

                      遠方的夜空寧靜,大門口的路燈不知何時已經亮了,晚風忽而變的幽吟纏綿,似乎可以嗅到春天泥草的氣息了。

                      “等我干成這筆后,帶你出國玩幾個月怎么樣?其實我早就想出國了,就是一直沒時間。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羅玉把頭輕輕倚靠在李海猛肩上,似聽非聽的嗯了一聲,目光卻已飄遠。

                      “巴厘島怎么樣?”李海猛愛極了他的聲音,攬著他的腰膩膩的問著。

                      曾經的無數次,他和哥哥提到出國的事情,如今看來,那種想法遙遠的已經不可能實現了,只有等到下輩子吧,卻不知還有沒有下輩子?如果有的話,不知還能否和哥哥交集?

                      低低垂下眼瞼,睫毛上沾著一顆淚珠,再美的憧憬也已提不起他的興趣,所以他的聲音也是微弱而敷衍:“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只要有你,去哪兒都一樣。”

                      像一塊榛仁巧克力慢慢融化在口中的感覺,隨著唾液甜潤著五臟六腑,把李海猛整個人都快要融化了。

                      他咬著羅玉的耳朵說:“去年我到過一次緬甸,不過都是為了生意嘛,根本就沒怎么玩。”

                      羅玉忽轉過身來情深脈脈的說:“其實我挺佩服你的,可你有沒有想過,你做這些要冒多大風險!”

                      李海猛笑的輕松:“風險肯定有,現在干什么沒風險啊?投資個三五萬的小買賣你還得擔心它賠了賺了,是不是?”

                      羅玉又說:“你都有那么多錢了,我覺得沒有必要再為錢冒那么大險了。”

                      李海猛說:“人永遠沒有滿足,而且欲望會越來越大,就像吹氣球一樣。”

                      “但是,氣球到了一定程度會破!”

                      “是嗎?”李海猛挑了挑眉,根本不把他說的當回事,不過也不免有些小感動,遂笑道:“放心吧,這些都用不著你擔心,我既然敢做,自然就有把握。”

                      羅玉眨眨眼睛,想要在他口中套出點話來,于是又問:“你們每次都在哪里接頭啊?”

                      李海猛毫不假思索的說:“地點不一定。”

                      羅玉仍有不甘,想了想又問:“是啊,經常變換地點,我覺得這樣會安全許多,對了大猛哥,這次你打算定在哪里?”

                      李海猛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他一眼,羅玉有點慌了,生怕他因此起疑,為了掩飾內心的不安,他努力扮出一個笑臉,盡量寬慰著自己的神經。

                      李海猛被他打敗了,所有的戒備都在他那柔柔的一笑中不攻自破。

                      他不但把交易的時間和地點都告訴了他,還天真到想要聽聽他對此是什么看法。聰明一世糊涂一時的李海猛,當時完全沒有料到,這竟是導致他一敗涂地的唯一原因!

                      復仇的計劃羅玉早就深思熟慮了好久,這期間他也曾有過糾結交戰,他知道一旦把李海猛的行跡透露給警方,那給他帶來的將是滅頂之災。

                      另外,羅玉也想過,如果李海猛靠社會關系躲過此劫,那他回過頭來必定會報復。

                      但無論后果怎樣,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選擇,就沒有理由再多顧慮,哪怕這條路真的沒有歸途。

                      倆人在一起膩了一整天,傍晚,阿呆來電話說已經飛回來了。

                      次日早晨九點,李海猛約阿呆等人到夢天堂說事,而此時距離和霍啟航接頭已不足五個小時。

                      李海猛走的時候,羅玉還在賴床不起,怕吵了他做夢,李海猛特意留了張便條放在枕邊:

                      玉,起床后記得吃東西,我很快就回來,愛你一世的大猛哥。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天老是放不下羅玉,臨走的時候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兩眼。

                      孰不知,自己前腳剛走,羅玉隨后就在床上坐了起來,拿過李海猛留給他的字條,看都不看就把它團揉在手心。

                      他的臉色很難看,攥著字條的手也在發抖,直到李海猛走后半個多小時,他的臉色依然沒有恢復,這半天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

                      手機安靜的躺在身邊,干凈的屏幕上依舊是羅健陽光的笑臉,羅玉沒有多看一眼,他在此時終于下定了決心,是時候來個了結了!

                      然后,快速播通了那個眾所周知的號碼:“你好,我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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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海猛在繭州已經形成了不小的氣候,這幾年依仗著他繼父的財勢,上下多方打典,黑白兩道都有關系,在社會上混的很開,執法部門更是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事小情幾乎都不管他。

                      也是注定該有此一劫,恰巧年前市委換屆,領導班子刷新,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尤其對輯毒工作,市領導更是高度重視,專門調集精干力量重組輯毒大隊,并多次召開會議要求對販毒運毒等惡性案件嚴抓嚴打,絕不姑息手軟。

                      在接到這條重要舉報后,輯毒大隊迅速出動警力,以便衣身份埋伏于林場大街天橋,和國道石化加油站附近。

                      22日下午一點十五分,阿呆和向輝在石化加油站南側一超市后門,和霍方的人進行交易時被早已埋伏好的辦案民警當場抓獲,共查繳冰毒海絡因等毒品共計三千克以及運毒車輛兩部。

                      李海猛在暗處親眼目睹這幾人被抓,當時他足足震憾了五分鐘沒緩過神來。

                      他火速給輯毒大隊劉隊長打了電話,然而讓他震驚的是,劉隊長因違紀已于一周前就被撤職處理了。

                      而霍啟航的電話也及時打了過來,他的聲音很是憤怒,上來就質問:“大猛你有沒有搞錯?!”

                      李海猛瞪著眼珠吼叫:“少他媽問我有沒有搞錯!我正想問你呢!那么周密的事情條子怎么會知道的?是不是你的那幫屬下有臥底混進去了?這他媽里面肯定有內鬼!”

                      霍啟航的言語中滿是火藥味:“那可是在你的地盤上,出了這種情況我的嫌疑性幾乎很小吧?我倒很懷疑你的用人!我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訴你,你那邊百分之百進去人了!”

                      李海猛強作冷靜,心里卻亂的不可開交,他想不起來會是誰出賣了自己,只向霍啟航問:“你打算怎么辦?”

                      霍啟航冷冷一笑:“我怎么辦也不能告訴你,因為我已經不再相信你了,保重吧兄弟!”

                      李海猛咬牙罵了一句,把手機狠狠的摔在地上,從始至終,知道這件事的也不過就三個人而已,除了自己,就是阿呆和向輝,現在他倆都被抓住了。

                      這件事明擺著就是有人舉報,那么會是誰舉報的?顯而易見,舉報者必定就是隱藏在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

                      他雙手支頭蹙眉思索,卻在猛然間心念一閃:羅玉!除了阿呆和向輝,知道這件事的也就只剩下他了!

                      李海猛的心臟突突一陣狂跳,羅玉,他分明是那么愛我,怎么可能出賣我?但是,但是如果不是他舉報,誰還能有這個可能?

                      他忽然想起那天阿呆對自己的那些話,當初只把他的話當作玩笑,以為他是在吃醋,以為他杞人憂天多此一舉,可現在回想起來,卻讓李海猛渾身冷透!

                      所有猜測似乎都已成立。李海猛按壓不住胸中的怒火,偏偏又在祈禱著這不是他干的,絕對不會是他出賣了我!

                      掄起拳頭在桌子上一頓猛砸,但這遠不足以發泄什么,他抓起電話播通了別墅的座機,咬牙下令:“阿坤,給我盯緊了羅玉!要是讓他走出別墅一步,老子先殺了你!”

                      隨后,李海猛又播通了他繼父沈老板的電話:“爸,我遇到點事情……”

                      “你說什么?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兔糕子,你這作死呢!我早說你不要干違法的事你偏不聽!現在正趕上這種非常時期,這事別說我管不了,我就算管全家子都得陪著你搭進去!”電話那端的老爺子突然大聲怒斥,聲音傳過來就像按了免提,直吵得李海猛皺眉頭。

                      他的臉越崩越緊,眼珠越來越紅,緊蹙的眉宇間透出某種危險的訊息。

                      他死死的握著話機,唇角忽而向上翻起,露出一臉的兇悍,就像狼在準備進攻時的猙獰。

                      “好!我的死活你就眼睜睜看著不管了是不是!”李海猛兩眼瞪的滾圓,頸中青筋高高鼓起,幾乎是沖著話筒狂吼起來:“你不就是怕惹禍上身,把我一甩兩清賬嗎?媽的!老子不是依附別人的窩囊廢!沒有你罩老子照樣牛逼!等著瞧吧!”

                      “啪”的一聲,重重的電話拍在桌子上,李海猛砸桌子大罵:“我他媽要是你親爹,這事你能不管?姓沈的你等著老子卷土重來的那一天吧!”

                      羅玉自從報警后心里一直惴惴難安,他估計這事李海猛一定會懷疑到自己頭上,因此他粗略的做了一番打算,趁著現在還沒有什么動靜,他把一些隨身物品收拾到書包里裝好,準備伺機離開。

                      但事實卻不盡人愿,阿坤突然有些反常,時不時的就到臥室門口溜達一回,甚至連羅玉走到哪他都跟到哪。

                      羅玉暗暗焦急,在房間里徘徊了一回,幸好手機還能打出去,心想現在只有報警才能救自己了。

                      掏出手機剛要播打110,突然間,房門被人踢開,羅玉冷不防嚇了一跳,匆忙轉身間,看到李海猛陰沉的臉孔。

                      他直接走了過來,一臉怒氣沖沖的樣子,那眼神就像兩把鋒利的刀,直直刺在羅玉身上,讓他的偽善和欺騙瞬間無處可藏。

                      羅玉害怕極了,卻還在強作鎮靜,但緊張的神情終是難以掩飾的流露出來,李海猛的感覺比狗還要靈敏,羅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并沒有立即發作,只是死死的盯著羅玉,他這種反常足以說明了什么,羅玉當然明白,只是找不到合適的話來應付,空氣寧靜的可怕,仿佛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沉悶。

                      隔了半晌,李海猛突然對他說:“你知道嗎,阿呆在接貨的時候,被警察抓了。現在警察正在通輯我,一旦我被抓住,立刻就會被槍斃。”

                      沒想到他說的這么平靜,目光一直緊緊的盯著羅玉的眼睛,半秒不離。

                      羅玉突然有種報復的快感,但與此同時也更加揪緊了心臟,他試探著問:“那你打算怎么辦?”

                      李海猛眼中兇光頓現,狠狠的說道:“想不到竟然有人出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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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發恨的瞪著羅玉,話鋒如矛頭一般直刺眉睫,他的意思顯而易見,羅玉偏偏故作不知的敷衍:“怎么可能?會是誰能出賣你……”

                      他的閃爍其辭讓李海猛更加確定了他的嫌疑,忽一把捉住羅玉的手腕惡狠狠威脅:“我現在還不想找出這個人!不過一旦讓我查出來,不管他是誰,我先把他弄死!”

                      因緊張而導致的劇烈心跳和急促呼吸,讓羅玉幾乎掩飾不住,李海猛瞥了一眼床上的書包,冷笑:“你在收拾東西?想要去哪兒啊?”

                      面對他一臉的兇煞,羅玉的舌頭開始打結:“沒想去哪兒啊,我就是看著太……太亂了,想著收拾一下。”

                      李海猛轉了轉眼珠,心中主意早已拿定,只是暫時還不想揭穿他,走過去一把抄起他的書包說:“還有什么要帶的,趕緊找找,省得一會兒忘了拿。”

                      羅玉緊問:“你現在有什么打算?”

                      李海猛皮笑肉不笑的一聲冷嗤:“還能有什么打算?我總不能乖乖的在這里等警察來抓我吧!”

                      羅玉緊接道:“那你趕緊跑吧!”

                      李海猛掏出支煙點上,這種時候虧他還有工夫抽煙,他慢悠悠抽了一口覷著羅玉說:“我就是這么想的。”

                      “你想好去哪兒了嗎?”羅玉緊隨他的目光。

                      李海猛嘴角一勾,冷冷的笑:“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去哪你只管跟著就行了。”

                      羅玉一怔,忙對他說:“我跟著會不會給你添累贅?”

                      李海猛聽他這么說,止不住好笑了起來,直把羅玉笑的頭皮發麻,寒毛倒豎。

                      他的笑聲中充滿了諷刺和危險的信號,他深深的盯著羅玉的眼睛:“你給我添的累贅還不夠多嗎?可我并沒有怪你,因為你曾經海誓山盟的說要愛我一生一世,怎么?現在又想大難臨頭各自飛了?”

                      一句話戳中羅玉心臟,他惶惶然有了些愧色,支吾道:“不是……我不是、不是那個意思。”

                      李海猛猛的逼近一步:“你想分道揚鑣?我告訴你,你死了那個心吧!就算我姓李的窮途末路了我也絕對不會放開你,沒有你陪著,我該有多么寂寞!”說罷,拽著羅玉的胳膊直奔下樓。

                      到了院子里,李海猛并沒有向阿坤他們交待什么,也沒有開平時那輛汽車,而是換了一輛黑色越野。

                      汽車很快發動并駛出了別墅,李海猛沒有走平日來往的那條馬路,而是方向盤一轉,抄了條杳無人跡的偏僻土道一路東行。

                      羅玉就坐在副駕駛,一顆心像被人緊緊揪著,每一下的跳動似乎都像在掙扎。他不敢問李海猛要去哪兒,他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看到那男人鐵青的臉色,隱約透著一股殺氣。

                      羅玉不敢說話,一只手緊緊的攥著手機,他很清楚,自己顯然是被李海猛控制了,現在唯一還能和外界溝通的,就剩下了這部手機。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線希望,他下意識的把手機藏進座椅底下。

                      而他的心思早被李海猛洞悉,不等他有下一步的行動,李海猛突然停車,把手一伸冷冷的下令:“手機給我!”

                      羅玉的心跳幾乎漏停了一拍,手心里冒出一層冷汗,李海猛一個勁的催命,對于羅玉他已經很不耐煩。

                      羅玉無奈只得把手機拿了出來,李海猛一把搶過,就像個偵探似的查看著他近期的通話記錄。

                      隨著他眉毛的驟然鎖緊,羅玉猛的意識到了什么,通話記錄竟然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忘記了刪除!

                      這次死定了!羅玉心內痛呼,悔之晚矣。

                      李海猛突然哼哼發笑,笑聲極是陰郁,羅玉的一顆心在他的笑聲中越沉越深,有種陷入泥沼般的窒息。

                      “還真是你啊!你讓我說你什么好呢?”李海猛咬牙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記錄,五官慢慢扭曲。

                      真相一旦點破,反而叫人有種卸下包袱的釋然,于是羅玉坦蕩蕩的笑了,那笑很冰冷很絕然,帶著讓人生恨的得意和鄙夷:“就是我,怎么樣?現在才知道,已經晚了!”

                      他幸災樂禍就像個惡作劇的小孩子,他的驟然轉變讓李海猛瞠目結舌,看著羅玉那滿臉邪笑的樣子,李海猛甚至有種錯覺,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以為眼前這個小瘋子是撞了邪。

                      “你真的瘋了嗎?!”李海猛劈手一把抓住羅玉的衣領,硬是把他拽倒在自己腿上,繼而掐住了他的脖子,厲聲嘶吼:“你是不是真的瘋了?!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瘋了!出賣我對你有什么好處?!我死了對你有什么好處?!”

                      頸中的動脈就快被掐斷,生疼生疼幾欲讓人暈厥。他掙扎著喘息著,聲音由于外力的扼制而變的吵啞難耐:“我吃了那么多苦都沒有瘋掉,我現在清醒的很!如果……我真的愛上你,那才是真正的瘋了!”

                      “你再說一遍!”依舊掐著他不放,李海猛的叫聲近乎變成了咆哮,他的臉通紅,眼珠也通紅,額頭大汗淋漓,手背上的青筋高高蹦起。

                      羅玉說不出話來,一條血線溢出鼻腔,順著他的唇角勾勒出妖艷的軌跡。

                      李海猛想要得到更多的答案,所以他手上的力道也有所減小,隨著氧氣不間斷的吸入,喚醒了羅玉的求生欲望,他呼吸的貪婪,卻依然倔強的向李海猛挑釁:“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么?我跟著你就是為了報仇!你害我一個人還不夠,還要殺我哥!你把我當成傻子唬弄,別以為……我不知道!”

                      李海猛已經無暇計較其他的事了,只狠狠的瞪著他問:“這么說,你對我都是假的了?!”

                      對于這么白癡的問題,羅玉根本不想回答。

                      李海猛氣極反笑,一時間找不到更加解恨的罵詞:“我他媽純粹的就是個傻逼!傻的對你實心實意,傻的讓你把我給賣了!我最后悔的就是當初沒聽阿呆的勸,養了你這么一條白眼狼!”

                      “你有今天全是罪有應得!”羅玉緊接話茬,一雙眼睛忽忽閃閃,毫不懼怕李海猛的氣急敗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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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有應得?我掏心掏肺的對你也是罪有應得?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承認,我現在彌補我懺悔我……”李海猛有些抓狂的不知所言,“你就這么一點也不領情?你他媽還是人不是?!”

                      事到如今,他最關心的竟然會是這個話題,一言一語間還在妄圖挽回這份荒唐可悲的愛情!

                      “李海猛,我對你的除了恨,再沒有其它的了,就算你對我再好,我也絕不可能原諒,是你害了我一輩子!”

                      李海猛一陣啞口,忽而干笑起來:“小玉啊小玉,你從什么時候變的心這么狠了?啊?你對我下的可是死手啊!你報警的時候難道就沒給自己留條退路?”

                      羅玉冰冷的笑靨如殘花般絕望,伴隨著緩緩而下的清淚,他的聲音開始哽咽:“我早就沒有退路了。”

                      李海猛眼中兇光畢現,再次扼住了羅玉的喉嚨,他是徹底翻臉了,從前的溫存早已消耗怠盡,他兇殘的說著:“你得意的太早了!警察能不能抓住我還是個未知數!等哥到了緬甸,那邊自然有人保護我,可是至于你我的寶貝,我看你是沒機會了!我要讓羅健因為你的消失而痛苦一輩子!”

                      猛聽到哥哥的名字,羅玉頓時把眼睛睜的滾圓,死亡的恐懼和對生的欲望讓他奮起掙扎,李海猛再也沒有耐心跟他耗下去,一旦動起武來,羅玉根本什么都不是。

                      輕而易舉就把他控制在臂下,任由羅玉掙扎喊叫,李海猛在檔桿下掏出一卷膠帶,先把他的腰在座椅上捆了一圈,羅玉趁他手上松懈,就要掙脫著去開車門,李海猛脾氣一上來沖著他腦門就扇了過去。

                      羅玉被打的一陣眩暈,這個空當李海猛把他手腳也綁了個結實,又用膠帶封了他的嘴,為了不被外人發現,又把座椅調成最低。

                      瞥了一眼被捆綁著成臥倒姿勢淚流不止的男孩,李海猛不屑的一聲冷哼,舉著手機說:“真是可惜,這個號碼以后要變成空號了。”說著,慢吞吞的摳開機殼,把電池和手機卡都拆了下來。

                      他興志勃勃的做著這一切,根本不理會羅玉的嗚咽哀哭,甚至還當著他的面把手機卡一折成兩半,和電池齊刷刷扔進了路邊的排水溝。

                      羅玉的眼淚更兇了,嘴巴被膠帶封著,四肢又動彈不得,李海猛咧了咧嘴,笑的好不得意:“看在你跟老子上過床的份兒上,老子讓你死的痛快些!”

                      再次發動引擎,羅玉根本無法辯清方向,感覺著汽車七拐八繞,一路上顛波緩急,除了車窗外的風聲,聽不到其他什么動靜。

                      李海猛一句話也不說,天色漸暗,儀表盤上的數字越發清晰。

                      感覺就像躺在氣墊上逐流,羅玉昏昏沉沉的透過車窗隱約看到街邊的廣告牌,和高低錯落五線譜似的電線。

                      在保持著側臥的姿勢大半天,半邊身子都壓的酸麻難當時,李海猛終于停了車。

                      與此同時,羅玉提起了全身的戒備,他料想李海猛會拿著把鋒利的刀片來割開自己的喉嚨,可李海猛并沒有這么做。

                      他只是點了支煙,倚在靠背上舒服的抽起來,對于身邊還躺著一只待宰的小獵物,他都懶得看一眼,這一刻,羅玉有些小小的僥幸,雖然知道自己的想法根本不現實,但他還是一動不動的忍耐著,盡量壓抑著呼吸,妄圖在黑暗的掩飾下被那人遺忘。

                      車窗外的亮光勾勒著李海猛高聳的眉骨和挺拔的鼻梁,指間一點流火明滅,他長長的吁著氣,云霧繚繞中他看上去安若泰山。

                      一根煙很快被抽完,他忽然扭頭說:“我去吃點東西,你給我乖乖的呆著,要是我心情好了,興許給你帶吃的回來。”

                      羅玉動也不動死去一般,直到李海猛砰的一聲鎖上車門,他才抬起頭向外張望了兩眼,在確定了李海猛走遠之后,他的心如沉淀被翻攪般開始浮騰起來。

                      他試著扭動身體,以此給自己掙出更多的空間,富有彈力的膠帶在他的不斷動作下終于有了松弛,因此,他的手指很容易就摸到了褲兜里的指甲刀。

                      時間在分秒逃逝,他在和死亡賽跑。艱難的移動著手指,指甲刀啃咬著粘合牢固的膠帶,皮膚被刀刃劃割出傷口,手腕上的膠帶總算在不懈的努力下慢慢開裂。

                      羅玉大喜過望,掙開雙手后麻利的撕掉身上以及封住嘴巴的所有膠帶,他無暇多想,慌亂的打開車門。

                      天上沒有月亮,很難辯清時間和方向,他渾然不知自己身處何地,不過看樣子,前面差不多應該是個鎮子。

                      李海猛就在前邊一家包子鋪吃包子,另外又要了瓶啤酒,已經好久沒吃過這種家常包子了,盡管那肉餡一股子油腥味兒,不知道用什么劣質油和肉調制而成,但配合著大蒜啤酒吃起來味道還算不錯。

                      羅玉挨著車門警惕的環顧了一眼,前面的那條路在他的腦海中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叉號。

                      回望來時的方向,遠處路邊恰好有一家小賣店,大門半掩,燈火通明。羅玉快步跑去,見屋子中央一圈人正圍著打麻將。

                      羅玉風風火火跑進來時并沒引起誰的注意,大伙聚精會神的奮戰著,好像天塌下來也不關他們的事。

                      羅玉正想找個地方躲躲,忽一眼瞥見窗外放著部電話機,不禁心頭大亮,快步走過去,剛抓起電話,就聽里邊店老板叫道:“小伙子,上哪打兒呀?”

                      羅玉微一沉吟問道:“老板,這是什么地方啊?”

                      店老板上下瞅了他兩眼說:“曲門鎮。你打長途呀?”

                      羅玉沒聽說過曲門鎮這個地方,更無暇多想,直接拿起來撥了羅健的號碼。

                      生死茣測,他現在最想再聽一聽哥哥的聲音,也許從此以后就再也聽不到了。

                      讓人心煩氣燥的彩鈴響個沒完,攥緊聽筒的手手心里已透出一層汗濕,心臟就像有面小鼓越敲越緊,李海猛的車依舊靜靜的停在路邊。

                      只響了兩聲就仿佛已經等了兩個世紀,羅玉越來越急,正打算放棄時,突然傳來羅健的聲音:“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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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有那么多的話語,現在居然全部哽在了咽喉,他只能一手緊握住嘴巴,才不至于發出聲音,而眼淚卻在此時肆意泛濫。

                      盡管如此,羅健還是聽出了異樣,在沉默了數秒鐘后,他忽然問:“小玉?是小玉嗎?”

                      他的話音讓羅玉幾乎痛哭出聲,而羅健好像也確定了對方就是羅玉,他一再迫切的追問:“喂?你說話啊!你是小玉對不對?!”

                      “小玉,你在哪里呢?怎么不說話!”

                      “我知道是你!你不說話我也知道是你!你就這么和我不辭而別,從你走了我都沒給你打電話你知不知道是為什么!”

                      “好你不說話是不是?不說話你他媽給我打電話干什么!你這是在外地了吧?小玉,你是不是碰上事了?你眼里還有沒有我?說話啊你!”哥哥的聲音時急時緩時剛時柔,對著手機一通發泄,讓我們很容易想象的到他此刻愛恨交加的心情。

                      電話另一端的弟弟,不是不想說話,而是為時已晚。

                      身后汽車急馳的聲響,攪起一路塵土遮天,眨眼間已殺氣騰騰橫沖直撞而來。發動機加速的刺耳轟鳴,遠光燈照的人睜不開眼睛,羅玉毫無躲藏的完全暴露在一片強光之中,這一刻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丟掉了話機他轉身飛奔,毫無目的,慌不擇路,顧不得腳下的磕絆,腦子里就剩下了兩個字——逃命。

                      汽車很快追了上來,陽關大道顯然是最白癡的選擇。身邊響起汽車喇叭聲刺耳欲聾,李海猛的胳膊伸出車窗幾乎就能把他捉住。

                      路邊一帶兩米來高的陡坡,坡路雖然很陡,羅玉靈機一動,毫不費力的爬了上去。

                      汽車根本無法翻越,李海猛干脆把車往道邊一丟,直接爬坡去追羅玉。

                      羅玉沿路奔跑,只見道路坑洼不平,兩側柴草雜亂無章。

                      前方不遠是條早已干涸的大河,河床非常寬闊,加上天黑星淡,隱約可以看到對岸的房屋以及來往車輛。

                      面前是一座鋼筋混凝土的立柱型石橋,橋很長,橋面約有三四米寬,橋頭豎著面禁止通行的警告牌。羅玉管不了那么多,一徑跑了上去。

                      不知這座橋有多少年頭了,兩側欄桿已經斷掉了多半,露出里面的鋼筋鐵架,路面上散落的磚瓦石塊,足以說明這座橋已經很久沒有通車了。

                      羅玉沒命的向前奔跑,然而,就在他跑出一段路程后,眼前的景象卻把他徹底驚呆。

                      腳下的路戛然而斷,一座斷橋,攔腰斷塌!如同走上了懸崖絕壁,再往前邁出一步,就意味著粉身碎骨。

                      冷風拂繞著搖搖欲墜的欄桿,斷層裸露的鋼筋仿佛尸體的枯骨,猙獰的嘲笑著羅玉的窮途末路。

                      下邊很深,在黑夜中隱約看到河底泛著幽白的亂石。

                      羅玉的兩條腿都在發抖了,他不敢再往下看,猛然回首間,李海猛高壯的身影已躍然于眼前。

                      此刻那男人變的陌生極了,手臂上鼓突的肌肉塊在暗夜中流光隱現,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他的聲音也完全變成了陌生的兇狠。

                      “再跑啊臭小子!你看!老天爺都斷了你的活路,你這才叫罪有應得,自尋死路!哈哈哈!”

                      李海猛兇殘的獰笑聲中,羅玉的眼淚早就如這條河一般干涸了,束手待斃,還是自行了結?他突然很不甘心,越發強烈的求生欲望讓他攥緊了拳頭,哪怕還有一線生機。

                      李海猛亦是提著拳頭步步逼近,沉重的腳步聲如死神降臨,帶著讓人抓狂的恐懼。

                      羅玉在他的逼近下急促的喘息著,幾乎聽見了自己握拳的咯咯聲響,內在的潛能蓄勢待發,悍衛著自己頑強的意志卻又脆弱的生命。

                      “李海猛,我一點都不怕你!來啊!殺我啊,殺我啊!”羅玉大聲嘶叫著給自己打氣,在李海猛聽來卻是如此好笑:可憐的小東西,垂死掙扎的窘相已然暴露無余!

                      “這么喜歡死啊?”李海猛呲著牙,露出狼一般的兇殘。

                      羅玉一眼看見腳下的碎石塊,抄起兩只沖著李海猛就狠投了過去,李海猛一個左右閃身輕松避過。

                      他根本就沒把羅玉放在眼里,他逗弄般的嘲笑,以勝利者的姿態傲視著面前手抓石塊滿臉無措的男孩。

                      “媽的,砸啊!老子自己送上門來了,真有種就照著老子的腦門兒砸!”

                      他的表情囂張跋扈,腳下不斷逼近,強大的氣勢足以把人逼瘋,羅玉已經鼓足了勇氣,但真要把活生生一個人的腦袋砸開花,這憑的不只是力量。

                      但目下的處境無疑是生死決擇,心軟就意味著等死,哥哥的聲音還在腦海中回旋,昔日相擁的場景如過電影般在眼前一閃而逝。

                      他咬了咬牙,舉起石頭就沖李海猛面門砸了下去。

                      而他的動作卻在半空驟然停止,李海猛的手已緊緊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沒有掙扎和咒罵,那男孩玉質的臉龐已是蒼白如紙,李海猛的表情變的奇怪極了,他狠狠的問他:“你真這么恨我?!”

                      羅玉沒有說話,石頭脫手落地的同時,李海猛深深的嘆了口氣,隨之放開了羅玉的手腕。

                      他眉目緊鎖的看著這男孩兒,忽然靜靜的說:“我真的沒有想到,我和你會走到這一步。我真是后悔,如果當初在筒子樓的分別是永別的話,我情愿再也不要和你重逢!”

                      羅玉突然冰冷的笑了,眼淚一道一道滑下來,伸手在頸中解下那只銀佛,李海猛的心臟猛的一震!

                      他把銀佛舉在他面前說:“還給你。”

                      李海猛沒有接,只是無力的笑了起來:“我們之間,真的完了是嗎?”

                      羅玉說道:“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過開始。”

                      砰的一聲,是心臟碎裂的聲音,而李海猛的臉上反倒沒有了表情,半晌半晌,他才對羅玉說:“那我再問你最后一句,如果你說實話,我可以放過你。”

                      羅玉根本就對他沒什么指望,李海猛接著說:“你不單單是為了給自己報仇吧?你的心眼兒還沒那么小,告訴我,你還為了什么?”

                      羅玉一聲冷哼閉口不語,李海猛卻笑了,比冰還冷的笑:“我早就猜到了,你是為了擺脫我,卻又怕我對你哥不利,你到底還是為了他!”

                      羅玉毫不畏懼的看著他頂嘴:“你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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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沒猜對!我沒有!”他突然變的異常燥怒,就像個發狂的瘋子極力否認著自己剛剛出口的話語,猛的一把扯住羅玉的衣領,口沫橫飛以至于歇斯底里的吼叫:“我沒有猜對!你告訴我這都是錯的!我再問你最后一句!”

                      “羅玉,你他媽有沒有喜歡過我?!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是一分鐘一秒鐘,我不相信你對我真的就沒有一點動情!”

                      他狠狠的把他推搡到斷橋邊緣,地上的石子因為二人凌亂的腳步紛紛滾落橋下。

                      羅玉受夠了他的情緒,一邊奮力和他撕扯,一邊大叫:“沒有!我根本就沒有從來就沒有!我承認我是同性戀,但我不愛你!”

                      “那你為什么一直戴著這只護身符!這么多年了你為什么一直戴著它?!”

                      “它是我們的友情,不是愛情!你媽的腦子進水了李大猛!”

                      “我**你媽*的!老子不要你的友情!統統他媽見鬼去吧!”李海猛的憤怒徹底爆發,他破口粗罵著,一把抓住羅玉的身體,硬是把他整個人像扛麻袋似的扛了起來,不由分說望著橋下就扔了出去。

                      只聽羅玉一聲短促的驚呼后……一切歸于安靜……

                      就像被一道霹靂擊中,李海猛頹然癱倒在地,有如虛脫了一般,這一刻,他居然不敢相信就在剛剛,自己的所作所為!

                      大腦陡然清醒過來的瞬間,他的眼珠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看不清橋下的情景,他焦燥的在原地打了好幾個轉兒,找不到可以下去的道路,他只能趴在橋沿上呼喊:“小玉!小玉!你他媽給老子吱個聲兒!”

                      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風在耳邊掠動,李海猛咬了咬牙,猛的一拳砸在橋板上,尖厲的石子扎破皮膚,手背上一片血肉模糊,而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呆呆的坐在地下足有二十分鐘,這二十分鐘他想了很多,有一刻他甚至都想跳下去陪著他一起死,但他終歸還是理智的,他還年輕,大好的青春,大好的年華。

                      所以他沒時間在這兒耽擱下去,急匆匆回到車里,看了一眼手表,十一點半,一踩油門,汽車絕塵而去。

                      羅健在接了羅玉的電話后一直坐臥難安,重又回播了過去,在店老板處略微打聽到一點消息,直覺告訴他,羅玉肯定是出事了,遂馬上報了警,而后驅車趕往曲門鎮。

                      在接到派出所的電話通知時,是在羅玉墜橋的次日下午。

                      羅健接到消息后直奔某縣醫院,到了時見重癥病房外圍著幾個民警,羅健和幾人見面后,得知了關于羅玉的詳細情況:今天上午九點左右,放羊老人在某河段廢棄大橋下發現了羅玉,老人馬上報了警。

                      當地民警勘察情況斷定,這是一起他殺事件。羅玉很快被送往縣醫院搶救,這期間,羅玉氣息猶在時昏時醒,他在醒來的時候向民警提供了自己的姓名和羅健的聯系電話,事情就是這樣。

                      羅健目下最關切的是羅玉的狀況,正好有幾個醫生在病房出來,羅健上去抓住醫生的胳膊,火急火燎的問:“他怎樣了?還有沒有救?”

                      醫生皺著眉,聲音很低沉的說道:“病人傷情嚴重,雖然暫時脫離了危險,但病情不穩定,所以你也要做好壞的準備。”

                      羅健忍淚緊問:“他到底還有沒有救?!”

                      醫生扶了扶眼鏡,這種情況早就見多不怪了,所以回答的也很平淡:“一周之內是危險期,我們會竭盡全力,但能否安全度過,現在還難下定論。還有……他的右腿骨折,脊椎挫傷嚴重,就算救過來,他的下半生很可能要在床上度過。”

                      至于后來醫生還說了些什么,羅健根本就聽不下去,猛的一把推開了擋在面前宣判羅玉的白衣家伙,他幾乎是撲到病房大門的玻璃窗上。

                      隔窗望去,病床上的羅玉安靜極了,各種醫療器械圍繞在身周,他就像個閉著眼睛的大洋娃娃,長長的濃黑的睫毛和他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臉畔額角處的擦傷早已凝成了暗淡的血痂,厚重的氧氣罩下,他仿佛沒有了呼吸。

                      一切都是靜謐的,只有床頭的監護儀中提示著羅玉微弱的心跳頻率。

                      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措和慌亂,弟弟的生命時時可危,而他的神經也像崩緊著眼看就快斷掉的那根弦,隨時都會在監護儀那“嘀”的一聲長鳴報警中徹徹底底的崩斷!

                      他幾乎是癱坐到走廊中那條長椅上的,目光空洞悵然若失,從小到大,不是一直都把他護在自己的羽翼下嗎?可到了真正危險的關頭,那一次又一次,自己卻去了哪里!

                      疲憊極了,已經記不清幾天幾夜沒有合過眼睛,也不清楚溫倩是什么時候過來的?更不知道身邊究竟都來過些什么人,他只記得,每天進出于重癥病房的那些白大褂,有時就像幽靈,有時又像天使般的在眼前飄進飄出。

                      短短一周的時間,對于羅健和羅玉來說,那簡直就是人生中一段最為漫長和黑暗的煎熬,有如陰陽相隔的思念,有如轉世輪回的苦等。

                      羅健甚至跑去寺院燒香,從沒見他有過如此的慌恐和無助,他在佛前苦求了千萬遍,若能救回弟弟一命,他情愿用自己的壽命來換,便是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蒼天不負,最終讓人欣喜的是,羅玉總算平安渡過了危險期。

                      轉出重癥病房的那一天,他們聽到了一個消息。當時羅健正坐在床邊剝葡萄,羅玉倚著床頭安靜的曬太陽,收音機里正在播報新聞節目。

                      “X市X月X日破獲的一起重大毒品走私案件中,主犯李某于昨晚八時在逃往緬甸的機場被警方抓獲,另有一名逃犯仍在抓捕中。自從今年二月接到群眾舉報線索后,警方立即展開偵查,經過層層突破,經查證,分布在X市的涉毒人員共計十五余人……”

                      羅玉嘴邊的一顆葡萄在這時忽然滾落到地下,而哥哥也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羅玉的目光呆呆的有些灰暗,片刻后,他才緩緩的開口:“大猛……被抓住了……”

                      一切真相似乎都已水落石出,羅健頓了頓才靜靜的問:“是你舉報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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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羅玉轉身望向窗外,太陽照在臉上,他瞇了瞇眼睛,抬手遮住。

                      陽光是這樣的明艷,卻無法照亮我心中那方陰霾的角落,親手把你送上絕路,而我心里終是難逃愧疚,是非曲直,到底是誰欠誰的更多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們都已為這段孽緣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

                      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我想李海猛應該是徹底絕望了,所以他對于一切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由此牽扯出多年前的幾宗兇殺命案,這次終于一并有了歸結。

                      法庭上的他表情異常冷靜,即便是被宣判死刑,除了臉色蒼白一些外,他沒有任何過激表現。

                      他從始至終只問了一句話,竟然是:羅玉怎么樣了?

                      在得知他還活著的消息后,李海猛卻突然間出人意料的哭了起來!他穿著囚服,戴著重重的手銬腳鐐,他的個頭好像變矮了好多,完全沒有了從前的威風,他就像個哭泣的大孩子,埋首于胸前,悲悲戚戚,以至于身體都抖個不停了。

                      他是個失敗者,盡管擁有過凌駕于人之上的得意,呼風喚雨可算是頗有成就,但是,他最愛的那個人卻背叛了他。

                      直到被執行槍決的頭天晚上,他甚至還一個人倦縮在墻角自言自語:“如果我死了,誰來替我愛你,如果我死了,我又該去愛誰……以后沒有了我,誰來罩著你,誰來寵著你?羅健他有自己的老婆,可是小玉你什么也沒有!我們倆……我們倆將會是多么孤單,多么絕望……”

                      X日上午X時X分,李海猛在圍場被執行槍決,阿呆等重犯也都依法治了罪。這個頗具規模帶有黑社會性質的販毒團伙的覆滅,在當時當地曾引起過相當大的轟動。

                      羅玉也已經出了院,經過全力治療,他恢復的很好,除了兩條腿行動不便,其他地方已無大礙。

                      他就這樣天天坐在輪椅上,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拿自己需要的東西。

                      哥哥推辭掉的應酬越來越多,他總會在百忙中擠兌出時間回家。

                      他會蹲下來仔細的給他揉捏雙腿,每當這個時候,他的心比個女子還要細,眉目間填滿了和他長相極不相符的柔情。

                      若趕上溫倩不在,他還會把羅玉抱到床上親昵。時間久了,這種單純的親昵逐漸變的更加激烈和火熱,但始終無法突破的就是那最后一道防線。

                      這是一段最甜蜜的歲月,也是一段最痛苦的日子。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羅玉才能感覺到幸福是這樣的真切,沒有哥哥,他立刻就會變得慌亂無措,甚至是恐懼,恐懼見到任何一個人,聽到任何一種聲音。

                      他就像只膽小的兔子躲在房間里,每天捧著他的課本,一遍遍心不在焉的翻看。

                      他變的越來越神經質了,總在不經意間傷春悲秋,或者大發脾氣,發恨的捶砸著雙腿:“你是沒用的廢物!他不可能照顧你一輩子!你完完全全是他的累贅!”

                      日子久了,羅健實在抽不出太多時間,便雇了個年輕男孩來照顧他的日常起居。

                      呆了一段時間男孩去上學了,好在羅玉也恢復的較之以前大有進步。

                      阿酒來看過他幾次,某天,他還帶來個女孩子,說是他女朋友,倆人在一個廠子上班,又是同鄉,前幾天兩家父母見了面,這些日子正商量著結婚的事呢。

                      羅玉開玩笑說:“我得趕快恢復好了,爭取能趕在你結婚那天去喝喜酒鬧洞房呢!”

                      阿酒拍拍他的肩笑:“兄弟加油!我們都看好你啊!”

                      送走阿酒后,羅玉便開始了鍛練,這些日子他都在練習,他扶著窗子站起來,試圖移動著身體,一點一點的努力,咬牙,堅持……

                      雖然腿上依舊沒有太多力氣,骨頭痛的鉆心,比個蹣跚學步的小孩子還要費勁,不過同樣,進步也是非常明顯的。

                      羅健正在此時回來,拎了一大袋子好吃的,進門看見羅玉就笑道:"哇!我弟弟這么用功!"

                      羅玉回頭一臉燦爛的笑容:"剛我朋友來看我,說他要結婚了呢,我得加緊鍛煉啊,總不能坐著輪椅去參加人家的婚禮吧!"

                      不知怎么的,聽到他這話時羅健忽然有些心痛,小玉太過純真,所以對感情更是無比執著,況且他的取向有異,這輩子他認定了我一個,就再也不會和其他異性結婚,可是,和我在一起他真的幸福嗎?

                      “哥,想什么呢?”羅玉已經扶著窗子轉過身來,目光柔柔溫注著哥哥的眼睛。

                      羅健笑了笑說:“沒想什么。”然后走過去彎腰捏了捏羅玉的腿。

                      羅玉一咧嘴巴:“你輕一點啊,疼!”

                      羅健說:“疼就對了,說明這個地方已經有知覺了。”

                      羅玉說:“我都能走了呢。”說著便往前邁了兩步,卻不料腿上一痛便即栽倒,幸虧被哥哥一把抱住。

                      倚在他寬厚的胸膛,突然有種回到小時候的錯覺,像從那樣躲在他懷里索取溫暖,疼愛,和保護。

                      柔軟的身體摟在懷中的感覺,讓人踏實安逸,同時有一種沖動就像毒品一樣麻醉人的神經,盅惑人的心智,讓人輕易的就能忘掉所有長久的思慮。

                      他咬著羅玉的耳朵問:“她干嘛去了?”

                      羅玉在他懷里呢喃:“去買菜了,剛出去有十幾分鐘吧。”

                      一語方落,羅健馬上變的肆無忌憚,直接把羅玉抱上床,而后甩了自己的外衣,踢掉皮鞋,便和羅玉在床上溫存起來。

                      恰在這時,溫倩剛好買菜回來,看見羅健的車在院子里停著,屋里卻找不到人,就知道他一準在羅玉房間了。

                      放下菜又換了拖鞋,上樓去問他倆今晚想吃什么,剛走到羅玉屋門口,忽聞一陣細微的喘息聲自屋內傳來。

                      房門是虛掩的,泄開著一道縫隙,而此時那隱隱的喘息聲更加真切了很多,帶著讓人一聽就臉紅的呻吟,而且好像是……兩個人的聲音!

                      溫倩頓時疑竇叢生,難道健沒在屋里嗎?里面的人是小玉還是……

                      忍不住好奇悄悄的湊到門縫上,只看了這一眼,她的整個人幾乎都被驚呆的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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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凌亂的床上,兩個衣衫凌亂的男人正忘情的糾纏接吻,隔著厚厚的門板,猶能聞到那么熟悉的男子氣息。

                      那個位于上面的男人,不就是自己最最深愛的老公嗎!而那個在他身下被狂吻到昏天暗地的男孩兒,竟然是……

                      她駭然捂住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場景!她在五秒鐘后確定了這不是幻覺,但她還是不敢相信,因為她的老公從沒有騙過她,她也相信她心愛的男人絕對不是同性戀!

                      可是為什么,她的老公分明是那樣投入,火辣辣的嘴唇沾染過羅玉的每寸肌膚,他閉起雙眼貪婪的吸入汗液揮發的香味,他的手穿過襯衣用力的揉捏著那男孩兒年輕的身體!

                      眼淚一串串滑下來,絲毫感覺不到它們流動的軌跡,難道這就是苦等了十年的結果嗎?難道用一生崇拜的完美男人竟是這種真相?無法想象今后的日子還怎么過,她實在沒有力氣了,扭頭直奔下樓。

                      沉浸在纏綿中的二人被聲音驚動,驟然停止了動作。

                      羅健一把掩住羅玉的嘴,滿面惶然:“噓——”

                      羅玉亦是慌里慌張的整著衣服,看見屋門泄著的縫隙,臉上突然比著了火還要燙,他抓著他的手驚問:“是不是嫂子回來了?她……她是看見了吧?怎么辦呢?怎么辦呢?”

                      羅健幾步走到門口,偷偷往樓下張望了兩眼,這才閉上門回到床上,見羅玉兀自抓著頭發自責。

                      羅健眉宇緊鎖,一時也沒了主意,羅玉抬頭瞅著他,哥倆又一次相對無言。

                      如果溫倩真的看見了剛才的一幕,那么他們三人的關系必然會陷入僵局。

                      羅健點上根煙煩燥的抽了兩口,然后摟過羅玉的肩安慰說:“別太往心里去,沒什么大不了的,一切有我呢!”

                      羅玉惶惶的緊問:“萬一她看見了,那怎么辦啊!”

                      羅健轉身把煙碾滅了,稍顯得有些惱羞成怒的說道:“我說沒事就沒事!紙里包不住火,這事挑明了也好,咱一沒犯法二沒亂紀,三也沒妨礙著社會發展,合著我喜歡自己兄弟還得偷著背著?這他媽是什么道理?”

                      說罷起身,羅玉一把拽住他:“哥!你別沖動啊!”

                      羅健把他手放了回去:“沒事,我下去打個電話。”

                      來到樓下,見溫倩正在廚房洗菜呢,羅健剛還霸氣十足,卻在見到她的這一刻泄了氣,站在門口這一陣忐忑,就像小孩子做了壞事發怵被媽媽打罵一樣。

                      猶豫了老半天,還是溫倩先說了話:“站那干嘛?”

                      不冷不熱的一句讓羅健稍覺松心,一邊察顏觀色一邊走了過去,溫倩也不說話,為了打破這種尷尬,羅健嘿嘿干笑了兩聲問:“你干嘛去了?什么時候回來的?”

                      溫倩淡淡的稱:“去買菜了,剛回來。”

                      羅健哦了一聲再想不起來說什么,忽看見她臉畔淚痕未干,心臟就是猛的一抽,頓時生出無限羞愧,只得應承了句:“我洗吧。”

                      溫倩一撂手轉身去忙別的,羅健越發不落意,猶豫了半天終于忍不住說:“老婆,我……”

                      溫倩咬了咬嘴唇,走來說:“我什么我啊,不想洗就算了。”

                      羅健倒沒想到她會這么說,才敢有了些高興,挽起袖子說:“我洗,你歇著。”

                      溫倩又不說話了,轉身走開。飯做好了后,盛了一份讓羅健給羅玉送上去。

                      依舊是自己愛吃的菜,依舊做的那么精致豐富,羅玉卻一口也吃不下去了,拿著筷子在那里愁腸百轉。

                      “哥,嫂子她知道了吧……”羅玉滿是愧欠的問了句。

                      羅健說:“她不知道,你別多想了,快吃飯吧!”

                      羅玉知道他是故意這么說,默默的嘆了口氣,又默默的低頭扒飯。

                      入夜,羅玉在床上展轉了良久,忍不住起身下床,扶著輪椅艱難的挪動腳步,這個時間哥哥應該睡了吧?可是他一直都在擔心他們會因今天的事情而吵架。

                      哥哥的房門是關著的,羅玉貼在門上聽了一陣,里面靜悄悄沒有吵鬧聲,這才放了心,正要離開,忽聽屋里溫倩說了句:“這件事,我知道你很為難。”

                      她聲音輕輕的,但在深夜顯得格外清晰。

                      稍等,羅健才長吐了口氣,有件事他從早就想告訴她了,只是一直不愿提起,今晚借著這個事他終于忍不住打開了話匣子:“咱們都結婚這么久了,有個秘密現在告訴你也無妨了,不過你得答應我,千萬別讓小玉知道了。”

                      溫倩訝異的問:“什么秘密啊?”

                      羅健的聲音又低了不少,羅玉在門外緊支著耳朵才能聽到:“其實……小玉跟我并不是親兄弟,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他是我……在大街上揀家來的,那是八五年冬天,他在棉包里包著,那么小……”

                      后來的話已經聽不清了,因為天和地都在旋轉,瘋狂的旋轉,讓他幾乎無法站穩,哥一定是在撒謊!他故意騙她的,他是在開玩笑的,他怎么可以開這么過份的玩笑呢!

                      跌跌撞撞的沖進洗手間,對著锃亮的鏡子發了半天呆,的確,我與他的長相找不到絲毫的相似之處,從前就聽人開過這樣的玩笑:真懷疑你倆是不是親兄弟?

                      原來我是他在大街上揀來的,我們本來就是兩個毫無干系的陌生人!可是我不明白,為什么偏偏是他揀到的我?冥冥之中的安排,讓我們以這種方式結緣嗎?

                      猛然意識到,自己能走路了!

                      “我倆……這不算亂倫吧?”羅健開玩笑似的,隨手拿過一支煙來。

                      溫倩躺在他胸脯上嘆了口氣:“想不到你們還有這么一段故事,小玉這孩子真是可憐,不過幸好遇到了你。”

                      羅健問:“那你有沒有考慮過以后?”

                      “以后?”

                      “對,以后。同樣是愛情,我只能二選一,這就意味著,我必須放棄你們其中一個。”

                      溫倩一時無語,只趴在他胸口上聽他砰砰有力的心跳聲。羅健抬起她的下巴嘆道:“我該怎么選擇呢?”

                      “為什么非要逼自己二選一?”溫倩淚閃閃的樣子更加憑添了溫柔,“三個人一起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啊。”

                      羅健怎么也沒想到她會這么大度,在確定了她不是開玩笑后,他還是不可思議的問她:“老婆,你真不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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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溫倩很無奈,只能勉強笑笑:“我不介意啊,只要你高興就好。”

                      羅玉這一晚已經想的很透徹了,哥哥不但對自己有養育之恩,更有救命之恩,自己不思回報,反而讓他處處為難。

                      從始至終他壓根就沒考慮過自己是以第三者的身份介入到別人的感情之中。這對溫倩來說太不公平,而哥哥更會夾在中間無法取舍,他會因此失去苦心經營的家庭和愛人,名譽和前程!

                      愛一個人可以有很多種方式,而目的無非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想要你幸福。

                      是的,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本來已經考慮好的放手,卻在哥哥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動搖了,再次的猶豫,他喜憂參半,而喜,只是稍縱即逝。就算溫倩同意,那么社會輿論又怎么看怎么說?流言蜚語足以毀滅一個人。

                      直覺告訴他,這段名不正言不順的所謂的愛情,到最后不過是彼此生命中的一支小插曲,一個荒謬的回憶而已。

                      很冷的深秋,早晨下過一場小雨,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哥的汽車軋過濕漉漉的街巷漸行漸遠。

                      羅玉目送了他一程,回頭見溫倩端著一盤棗子站在門口:“小玉,我可以進來嗎?”

                      羅玉趕緊過去開門,溫倩笑道:“你的腿一天比一天好啦,真讓人高興!”

                      羅玉笑嘻嘻說:“嗯!我現在走路一點都不費力了。”

                      溫倩把棗子遞給他說:“吃這個,益氣補血的。”

                      羅玉忙接過來道了聲謝,剛樂滋滋的吃了一顆,溫倩忍不住說:“嫂子有話想跟你說。”

                      羅玉微微一愣后心也跟著揪起來了,溫倩拉著他坐下才又說:“嫂子問你句話,你要用心回答,你是真的愛你哥哥嗎?”

                      羅玉一時不好回答,暗暗猜測著她的意思,低頭低聲道:“是。”

                      溫倩又問:“你確定那是愛情,而不是依賴嗎?”

                      對于她的疑問羅玉無話可說,溫倩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不耐,卻依然苦口婆心的試圖勸退他對健的執著:“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們這樣的關系,如果在一起會對他造成什么影響?健能有今天的成就來之不易,你一定不想看到他因為你們的愛情而身敗名裂吧?嫂子這話雖然不好聽,但全是為了你們將來著想,人活著就需要融入到社會中來,你所期望的愛情只屬于童話世界才有,你要斟酌啊!”

                      羅玉默默的聽著,這些道理他都考慮過,自己確實只活在童話中了,直到童話夢被人叫醒,沒有懊惱和沮喪,有的全是對夢中愛情難以割舍的眷戀。

                      “你好好考慮吧,如何取舍,我不會強加干涉,但我相信,你是個顧全大局明白是非的孩子。”溫倩起身揉了把他的頭發。

                      事到如今羅玉別無選擇,這種愛情能以這種方式無疾而終,也算是幸運了。

                      晚飯,羅玉依如往常,只是在哥哥給他碗里夾菜的時候,他的鼻尖突然酸酸的。

                      他努力給自己調出一個笑臉:“哥,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羅健嗯了一聲:“說吧!”

                      “我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回學校上學。”

                      溫倩這時停下筷子,羅健笑道:“你不說我也是這么打算的,再怎么也不能誤了上學。”

                      羅玉又說:“我想盡快回去。”

                      羅健頓了頓說:“等你完全恢復好了吧,這幾天我去跟學校聯系。”

                      溫倩在旁邊說:“是啊,就聽你哥的吧。”

                      羅健總覺得弟弟有點不對勁,他一直都離不開自己,今天竟突然說要去上學,去上學也就罷了,為什么又要強調盡快回去?

                      晚飯后,羅玉正躺在客廳看電視,羅健坐到他身邊問:“怎么突然想上學了?”

                      羅玉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機,隨口答道:“早就想了。”

                      羅健說:“你要去上學,咱們就不能天天在一起了。”

                      羅玉眼中一潮:“總不能輟學吧?將來我還要工作,不可能一輩子都呆在你身邊。”

                      羅健訝然道:“這不像你說的話……”

                      “難道我說的沒道理嗎?”

                      “可這不像你的性格!”羅健有些急燥,一把拽起他就往樓上走。

                      到了臥室,羅健先把門關了,轉身把羅玉按在墻上,上來就問:“你什么意思啊?”

                      羅玉臉色微變,暗然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去上學了。”

                      羅健截口道:“你是想離開我?”

                      羅玉皺眉道:“不是……”

                      羅健又問:“是我哪里做的不好還是?”

                      羅玉心亂如麻不知該怎么回答,只能輕咬著嘴唇忍淚搖頭,羅健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緊問:“是不是她跟你說什么了?”

                      羅玉吃了一驚,趕忙解釋:“她什么都沒說,這事跟她沒關系!其實我……從早就考慮過了,只是一直……沒跟你提。”

                      羅健問道:“你這是真話嗎?”

                      羅玉點頭說:“是!我在家這將近一年,心里很不是滋味,每天都盼著快點好起來,這個家,不能只靠你一個人撐著,我小時候被你護佑在翅膀下,現在我長大了,我也想為你分擔,哥,讓我走吧。”

                      他這么說羅健心里自然更不好受,輕輕的把他擁入懷中,嘆道:“玉,這是你的真心話嗎?哥不希望你勉強自己,也不想你替我分擔什么,哥就想這么護著你一輩子!”

                      在他說出這番情深意切的話時,羅玉早已經淚流滿面,摟緊了哥哥的腰,迫使自己堅強起來,卻依然掩飾不了重重的鼻音:“這段感情能得到你的認可,我已經知足了,能遇到哥哥和嫂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我很愛很愛你們,很愛我們的家,我不想,讓你們為難,我希望你過的幸福,希望你能受人尊敬!”

                      羅健毫無松手的意思,抱著他暗然嘆息:“所以你就選擇離開來放棄我們的感情……”

                      羅玉流淚道:“可是我放不下你,我根本說服不了自己!我只有換一種愛你的方式,我不想讓愛情變成童話故事,因為我們都要面對現實融入社會,對嗎哥哥?”

                  [NextPage]

                    羅健緘口無語,他發現羅玉真的長大了,愛情縱然浪漫,但它終需理智。羅玉的決定,其實也是最好的出路,但愿時間能夠化作一劑療傷的圣藥,畢竟他還這么年輕,那片天空是屬于他的,別人無權干涉。

                      "我尊重你的選擇,你不是說愛一個人有好多種方式嗎?那你一定要答應我。"

                      "什么?"羅玉趴在他胸前靜靜的問。

                      羅健撫著他頭發笑了笑說:"你得答應我,要好好學習,好好生活,最主要是,你必須得給自己找到幸福,這才是我們相愛的最好方式。"

                      2007年11月13日,晴,微風。

                      已經立冬了,天氣還不算太冷。最近的心情就像初晴的陽光,暖暖的,靜靜的。

                      如果一個人把事情想開了,他的心就會變的很從容。

                      我學會了像貓咪那樣蜷縮在沙發里,享受太陽的溫度,懶懶的翻著課本,我想,努力的日子很快就要來到了。

                      哥哥和學校取得了聯系,我在家的日子也越來越短,該做的準備都已做好,希望2008年,能成為我人生一個嶄新的起點。

                      他常常抱著我在天臺上看夕陽,我們照了許多照片,每張照片都被我們倆占的滿滿的,容不下其它的景物,他說以后每年都要這樣照上幾張,一直照到我們白發蒼蒼的時候,可我卻保證不了以后的每年我都會回家。

                      繭州,這個讓我牽戀,又讓我心碎的地方,我種下了矢志不渝的愛情,卻又無能為力的離他而去。

                      嫂子今天去醫院做了檢查,她懷小baby了!我好高興,希望她趕緊把我小侄女或小侄子生出來,我想聽他叫我聲叔叔,好激動……

                      晚10點30分,玉。

                      羅玉合上日記本輕輕的嘆了口氣,推門走到天臺,屋外夜涼如水,遠方一帶霓虹閃爍,就像點點滴滴散落在腦海里的記憶。

                      今年春節過的很熱鬧,羅健把岳父母都接來了,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看春晚包餃子,其樂融融。

                      羅健的老泰山更是開心的說:"明年過年咱們家就更熱鬧了,小倩這里添了一口人,小玉啊,你也得加把勁啦,爭取明年帶個女朋友回來!"

                      羅玉也不說話,只是微微一笑,暗中卻把哥哥的手攥緊了再緊。

                      大年初一羅健開車帶全家玩了趟濟南,初四返回后,溫倩父母一直待到過了十五才回去。

                      羅玉開學的前天,去了趟海邊墓園,他把一束鮮花放在李海猛的墓碑前,海風吹來陣陣清幽,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把圍巾往脖子上搭了搭,伸手觸摸著鐫刻在墓碑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大猛哥,明天我就去上學了,我打算留在外地發展,但是哥哥有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再回來。我覺得我想得很開了,可我還是很難過,真的很難過……"說到這里時,眼淚再次濕了雙眸。

                      他眨了眨眼睛忍住淚水,試圖轉移開這個話題:"我們之間的事情過去了那么久,那些開心的和不開心的,都隨著時光慢慢模糊了,剩下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來生做個好人。我走了,大猛哥……"

                      他慢慢的退了幾步,墓碑前的花朵在風中顫動,散發著淡淡的香。

                      恍忽間,他仿佛又看到了十幾年前那座即將拆遷的筒子樓,那個又黑又高的男孩,手里攥著畫片站在樓道里沖著自己笑:"小玉別哭啊,你不是說過,做男人就要堅強嗎?你看我也不哭,你哭個啥?"

                      "來,我們一起擊掌,分開,也要笑著分開!"

                      于是,羅玉笑了笑,那笑中依然含著淚花。

                      剛到家,羅健正出來,手里拿著件風衣邊穿邊問:"你上哪去了?"

                      羅玉說:"我去墓園看大猛了。"

                      羅健微微一頓,拉著他手說:"走,咱們出去吃飯去。"

                      羅玉問:"去哪吃啊?嫂子呢?"

                      "她晚上同學聚會,不回來吃了。"羅健說著上了汽車,羅玉也在副駕駛上坐了,伸手撫向哥哥正欲掛檔的手。

                      哥哥回頭望了他一眼,兄弟倆的目光在這不足一米的空間交集,哥哥轉身揉了把他的頭發,又為他系上安全帶。

                      在街上吃了點東西,天已經很晚了,羅健好像沒打算回家的意思,上了車發動引擎,他回頭問羅玉:"哥帶你到處玩玩吧,你想去哪?"

                      羅玉說:"這么晚了,去哪玩啊?"

                      羅健想了想說:"走,哥帶你去個地方。"

                      緩緩駛向城市寂靜的邊緣,一路上哥哥都沒怎么說話,他的眉宇輕輕鎖著,心里不知道裝著多少事情。

                      羅玉則倚在座椅上看車窗外的夜景,遠近錯落的燈火閃爍的點綴著海岸線,寬闊安靜的公路上偶爾駛過一輛汽車。

                      羅健直接開到海邊才熄了火,下車往前走幾步就是一望無際的海面。

                      晚風輕柔了許多,大海也仿佛快要睡著了似的,層層波濤溫柔拍擊海岸的聲音,給人無限空寂的感覺。

                      羅玉也跟了過來,在背后嘆道:"我還是第一次感受夜晚中的大海。"

                      羅健沒說什么,只是低頭踩著腳下的石子,羅玉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叫了聲:"哥哥……"

                      羅健忽然轉過身來看著他說:"你哥我從小到大都沒浪漫過,今天陪著你浪漫一回!"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極為鄭重,讓羅玉突然有些想笑,但同時心里又酸酸的,因此,他的眼神也變的迷茫了,隨著哥哥的走近,忽然有一滴淚順著臉龐緩緩滑落,使他的眉目在夜色中看上去異常誘人。

                      海風吹亂了羅玉的頭發,羅健脫下外套裹到他身上,而后一把將他摟進懷中,那樣的用力,恨不能把他揉進身體。

                      胸腔內的氧氣快要被擠壓一空,窒息的感覺似乎變成了享受,眼淚一發不可收拾的奔涌而下,他聽到哥哥在耳邊懇求著:"玉,答應我,畢業之后一定要回來!"

                      羅玉流著淚點頭,喉嚨里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了,羅健兀自摟著他一遍遍的重復著:"一定要回來,哥不能沒有你!一定要回來,哥不能沒有你!"

                      "哥哥,你也要答應我,和她一起好好的生活,好好的愛她……"這句話羅玉說的很吃力,心痛到無以附加,就像被人一點點撕拽掏空。

                      羅健突然捧起羅玉的臉,冰涼的嘴唇直接覆了上去,深深的糾纏的難以割舍的。

                      夜幕下的海邊,兄弟倆過火的激吻把這場愛情演繹的淋漓盡致,就連海水仿佛也在燃燒,風越來越大,波濤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濺起的浪花濕透了二人的衣服。

                      哥哥在耳邊喘息著問:"玉,冷不冷?我們去車里吧!"

                      羅玉融化在他懷里醉眼迷離的呢喃著:"可是……我走不了,沒有力氣了……腳已經軟了……"

                      羅健聽這話鼻血差點濺出來,二話不說直接把羅玉抱進汽車。

                      空調開的暖烘烘的,車窗被一層厚厚的霧氣蒙蓋,整個汽車都跟著顫動起來。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作為愛情信仰的神圣典禮,在冬天的海邊,在火熱的夜晚,遠離城市喧囂的繁華,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全部蕩然無存……

                      清晨,空中飄著一層薄霧,天是灰色的,沒有風。

                      羅玉背著書包,黑色的行李箱就躺在腳邊。站臺上很是擁擠,乘客大多是些返校的學生,羅玉混雜在人潮中,平凡的如同每個經過你身旁的年輕人。

                      火車進站的鈴聲響起,人們大包袱小行李都拎背起來準備上車,羅玉也不例外。

                      也許這樣悄無聲息的分別再好不過,看不見哥哥難舍的目光,心就不會那么疼了。

                      火車緩緩駛入,載走了背井離鄉的人們,喧鬧的站臺人去樓空,只剩下幾個送行的人,兀自在原地戀戀徘徊,望眼欲穿。

                      這個世界每天每時都在上演著真摯而熱烈的親情和愛情,不論偉大還是渺小,都同樣感人肺腑。

                      聚散離合中,我們都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紅塵過客,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以各種各樣的情節書寫著屬于自己的那段傳奇。

                      "我深深的愛著你,這愛無關身份,無關年齡,甚至無關性別,只因它是我們前世約定好的緣。"

                      羅玉在手機上寫下這段話,猶豫了幾次想要把它發送給某人,卻最終取消了這個念頭,一個字一個字的刪除,手機屏幕上剩下一片孤獨的空白。

                      羅健趕到的時候火車已經走遠了,鐵軌被震的兀自咝咝作響。

                      他粗喘著放目遠眺,火車很快就在視線中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他的一顆心也像被帶走了一樣,急切的追尋著那火車,急切的搜索著那車廂,急切的想要看到羅玉此時此刻的模樣。

                      有一種液體蒙蓋了雙眼,渾然不覺自己已經喪失了堅強。他暗然退到一條長椅上坐了下來,手里握著的是一條醬紫色格紋圍巾。

                      圍巾是羅玉的,天冷的時候他總習慣戴著它,也許是昨天收拾東西時忘記拿了吧?羅健把圍巾捧在臉上深深的嗅著,那上邊殘留著羅玉的體香,讓他一次又一次想起昨晚的放縱。

                      或許,這條圍巾是他故意留下的吧?算是給我最后一個念想,羅健把圍巾在脖子里圍了一圈,它真的很暖和,就像被弟弟的手臂纏繞的感覺。

                      羅健舒服的吐了口氣,身體往后輕靠在椅背上,再多呆一會兒吧,因為舍不得離開,總覺得是在等一個人,等著他的歸期。

                      而那霧越下越大了,一團團,一縷縷,如夢如煙,鋪天蓋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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